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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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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安瑤畫家啊,還麻煩您親自過來送畫。”楊錦念看著她說。她的確很漂亮,足以讓他著迷。“我記得父親把取畫的任務交給哲軒了,他居然沒有取,你在這先坐一會,我去把他叫來好好說說他。”

  “啊,不是的,楊小姐。”安瑤說,“還沒到預定取畫的時間,這是我提前畫完送過來的。”

  “這樣啊,我就說嘛。”她邪魅一笑,坐在她的身旁,“安瑤,你覺得我弟弟是個怎么的人?”

  “我…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會不知道?我記得弟弟前段時間經常去你那兒。”

  楊錦念看見弟弟最近常常拿著相機出門,穿衣風格也有了微妙的變化,畢竟是她的弟弟,她一眼就懂了他的心思。人生美妙的日子啊,是離戀愛還差一毫米戳破的日子。

  安瑤想了想說:“我也形容不好,但覺得他是個落寞的人,還帶著一些疏離感,讓人看不透。”

  聽到她的回答,楊錦念皺了下眉頭,她覺得有些疑惑,在她眼里,弟弟是一個看起來不羈,但是又很認真的人。

  不過這也沒有消減她的興趣,她繼續問:“那你喜歡他嗎?”

  安瑤本想隱瞞,但眼中打轉的淚水出賣了她。

  “我喜歡,但他好像有什么原因,突然就不喜歡我了。”

  “哲軒真是…”怎么撩人撩到一半就不撩了?“安瑤,你現在這坐一會,我這就去把他叫來。”

  “有勞了。”

  安瑤在大廳焦灼地等待著,終于等來了楊哲軒的身影。

  他站在樓梯口,沒有走下來,只是遠遠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了頭。

  不知怎么的,陸筱見到她就很想哭,像是遮掩淚水般低下頭去,不敢再靠近她一步,怕她發現他的淚痕。

  “哲軒…”安瑤叫了他一聲。

  他終是沒有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轉身背對她,似是要走。

  “哲軒,你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安瑤對著他的背影說。

  楊哲軒擦干眼淚,然后轉身走到了她面前。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讓它露出哽咽的感覺:“安瑤畫家,謝謝你專門來送畫。”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安瑤努力掩飾自己的傷痛,微笑看著他,他卻開始跟她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

  愛一個人很難,放棄一個自己愛的人更難。也許這是對陸筱的懲罰吧,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我那天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他刻意面無表情,聲音也平板的沒有一絲起伏,接著,他又用平淡的聲音補了一句,“我們從來都是普通朋友。”

  “可我看得出來你喜歡我,”安瑤皺起的眉頭帶著一絲悲傷,“你是有什么顧慮嗎?說出來我陪你一起解決,我只希望你不要一個勁的推開我。”

  陸筱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岔開視線。

  我該怎么說出自己的不堪呢?我殺過人,是個殺人犯,還知法犯法,幫助柳叔做違法的事,看著自己清醒的墮落卻回不了頭。

  等等!回頭?

  我為什么不能回頭?因為柳叔是你的養父,你要報恩?

  柳叔是我的養父,我應該完成他交代的任何事,才不會有負他的養育之恩,可這樣讓我有一種被操控的感覺。我并不喜歡一直被別人操控,一丁點也不喜歡,只是無法改變。

  所以,我做的這一切是為了自由,為了掙脫組織的桎梏。

  來到風城后,我的整個人生突然轉折,變成了“半脫離”組織的流放者,帶著對楊哲軒生活的羨慕,也認真的好好生活,很珍惜身邊的一切…

  不對,不能回頭。柳叔已經研制出最新的幻迭粉,我只需要完成最后一個任務——聯系買主,就可以得到自由了。可是…那樣真的會自由嗎?這是個未知數。

  但我知道,現在回頭,余生肯定沒有真正的自由。

  思緒良久,陸筱依舊冷冷地說:“你想多了,我根本沒有什么顧慮,我只是不喜歡你而已。”

  說完之后,他就利索的轉身,既然已經決定放棄,他就不會再給她希望,于是他邁開步伐,縱然有想轉頭的沖動,但他忍住了。

  欲潔何曾潔,云空未必空。

  如果我回望,那刻的她,會不會也朝我回望。

  透過望遠鏡,方栩看到厚厚的地毯,耀眼的臺燈,還有一張笨重的沙發,沙發旁的地板上擱著一個裝滿煙頭的煙灰缸。

  季武說他并不會親自放火,馮遠手里的煙才是引起火災的罪魁禍首。

  他送了馮遠一瓶陳年好酒,他喝得不省人事。

  季武點著了一支煙,抽了大約一厘米,隨后瞄準地毯,扔進窗戶,丟在沙發旁邊地毯上的纖維里。

  當房子里煙霧彌漫的時候,季武說:“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一堆焦炭了。”

  “這樣做會不會有點太冒險了?”

  在方栩的印象里,季武雖然殘忍卻富有同情心,但現在的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感覺他不是自已以前認識的季武了。

  “不會,警方來調查的話,只會認為抽煙又喝酒的馮遠亂扔煙頭,引燃地毯釀成火災。”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枯葉虎,馮遠突然被燒死,我怕他會懷疑你。”

  濃煙從屋頂看不見的縫隙中往外冒,季武還沒有看到火焰,但他知道那只是時間問題。

  “懷疑我,得有證據才行。”他一點點看著房屋燃燒,就這樣看著,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一樣。

  馮遠是個本分的人,而現在眼看他剛起高樓就塌了,一夜之間什么都沒了,還挺可惜。

  “快,快救火!”圍觀的人們應該在說這個。

  季武看見有些人拎著水桶往馮遠的房子潑水,試圖把火撲滅。

  屋里煙霧彌漫,大概由于某處的電線短路,電源總閘也落了下來。如果要是走電失火就好了,水根本無濟于事。

  “沙發上的馮遠應該已經死了。”方栩說,“是被煙嗆死的,火災的受害者幾乎沒有一個是被燒死的,致命的是煙。”

  火就是這么奇怪,它能激發人敞開心扉的欲望,或者說有溫暖光亮的東西都有如此奇效。

  “您也知道,我們現在做的事是錯誤的,我想…我們該離開枯葉組織,不能再錯下去了。”

  “不可能!”季武露出凌厲的神色,“我要成為枯葉組織的領頭羊,不然的話我誓不罷休,你要是覺得這樣做不對,你就不要再跟著我了。”

  “季伯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會一直跟著你,我若有外心,立即化成灰,讓人去踐踏。”

  房子內部放射出橘黃色的光,沙發已經完全燒著,窗玻璃在熱氣的炙烤下炸裂。

  “方栩,你不是我,你不會懂得我心頭的恨,你現在在聯會工作,你覺得聯會的宅子漂亮嗎?”

  “特別大,特別漂亮。”這也是他自卑的原因,他覺得他配不上宋蘭溪。

  “那棟房子是安會給聯絡官的房子,雖然只有使用權,但這房子就當相當于給宋康了,可這房子本應該是我的!”

  世間的一切皆可交易,不管是權利還是欲望。只要壓在天平一端的污垢夠多,就能讓另一端所謂的正義失去重量。

  方栩還想說什么,但看到季武不甘的表情,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一陣風刮來,火勢沒有變小,它們只是一心一意地燃燒。

  夜晚來臨,月明星稀。

  “錦念,你就快結婚了,爸爸有些心里話想跟你說說,”楊佑杰看著女兒,“你仔細聽,務必都要記在心里。”

  “好,您說,我一定記著。”

  “在咱們自己家里,不管你多大,你在爸爸媽媽這里永遠都是個孩子,爸爸媽媽可以永遠寵你愛你,這都沒什么,但是結了婚以后你和張宇一起生活,就要慢慢學習做個大人。”

  “結了婚以后不要經常耍小脾氣,和他日常生活中一定要互敬互愛,互相扶持,遇到困難不要急不要慌,有啥事情就和他商量著來,沒有什么坎是過不去的。”

  “我和你公公婆婆以前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兩家都是經商世家,門當戶對,他們是知書達理的好人家,會好好待你,你嫁過去也要好好孝敬長輩。”

  “還有,婚姻是兩個人建立一個新家庭,是兩個人互相磨合,如果有了什么分歧不防聽聽張宇的意見,他是個成熟穩重的孩子,對你真心實意,爸爸很看好他,也放心把你托付給他。”

  楊佑杰深知養育一個孩子需要付出的巨大的時間和精力,有時候他照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長出隱約可見的白發,恍若鏡中人是旁人,不禁感嘆年華易逝,可看見女兒一日一日的長大,他又覺得很欣慰,心里頭有什么搖晃的東西被慢慢的穩住了。

  而親家能把小張教育的這么優秀,這么好,很是難得。

  “爸,您這一下說這么多,我根本記不住。”楊錦念雖然這么說,但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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