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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說完這番話,老魏和寧夏都愣住了。
他們愣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沒想到我有這么高的覺悟,竟然還他媽有舍身取義的思想境界。
第二,他們沒有想到,我不走的原因竟然是在等待著國內的支援。
關于國內援助的事,除了老刀,其他人好像都對這個不抱什么希望了。
沒有通訊,沒有定位,想援助的話,付出的代價同樣也不會低。
至于我自己,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完全是下意識的有感而發。
反應過來后,老魏非常舒心的笑了一下,“行,我這就做飯去!”
老魏推開門的時候,老刀和宋衛華就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他們來多久了。,有沒有聽到我們的談話。
老魏一句話也沒有說,徑直走開了。
老刀咳咳兩聲,說道,“小唐,老宋已經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了,他不應該對敵人抱有希望,那什么,你不要生他的氣。”
我笑了一下,“刀叔,你不要挑撥離間,你哪知眼睛看到我生氣了?”
老刀沒好氣說,“商討事情都把我們排除在外了,這他媽還不叫生氣?”
宋衛華一直看著我,眼神很是復雜,總的來說,還是以震撼居多。
接著,他嘆了一口氣,說,“唐宇,我為我剛才的沖動向你道歉,我也知道國內前來援助的幾率很渺茫,我就是想讓兄弟們少死一點,沒想那么遠。”
我淡淡說,“理解,不止你,我和老魏都在想著如何突圍呢,只是,情況不太樂觀。”
宋衛華點點頭,“放心,無論情況多么惡劣,我再也不會生出妥協的念頭了!媽的!跟他們干到底!”
對我來說,宋衛華個人的意向無關重要。
因為大部分隊員都是我的人,他的人也并入了我的小隊之中,而所有的小隊長又是我的人。
我要是不想搭理他,有什么意見他也只能保留,和他商量只是出于尊重。
我再怎么獨斷專行他也只有無可奈何的份。
當然,他要是這么表態我還是很欣慰的,只有上位者齊心,隊伍才好帶。
沒有出乎我們的意料,經過挫敗之后,基地外圍安靜了很多。
通過無人機傳來的畫面,四大家族和鮑家國的隊伍已經是安營扎寨了,意圖很明顯,準備對我們實施圍困。
我們這邊也暫時放棄了突圍,基地內外很罕見的有了一段緩和的時間。
趁著這段難得的停戰,所有隊員輪番補充了能量。
不得不說,這群毒販的伙食還真不錯,牛羊豬肉什么的都有,幾個冰箱都塞滿了。
另外還囤積了大量的白酒。
省著吃的話,再加上我們的備用干糧,堅持個一個星期應該不成問題。
而對方就不是那么好熬了,因為他們是發起圍困的一方,需要大量的精力盯著我們。
可以這么說,我們可以堅持一個星期,但他們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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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的話,最多兩天,他們就會對我們發起新一輪的攻擊。
只要我們能抵住這一輪的攻擊,再對敵人造成重創,那么,對手的心態就會崩潰。
到時,就算沒有援助,我們自己就有信心突圍出去。
吃過飯后,老魏又查漏補缺,對基地的防御做了一些調整。
接著,我們又對局勢展開了探討。
這一次的探討方向主要集結今晚敵我雙方的對峙問題。
說著說著,一個不得不面對的隱患擺到了桌面上。
我們的彈藥數量不是很多了,要是對方再發起一次同等規模的進攻,幾乎就能耗盡我們所有的彈藥。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低,動輒幾百人的傷亡,擱到任何一支隊伍頭上,那都是無法接受的損失。
造成這個問題的根本原因還是在四大家族身上,當時要穿過那么長的叢林,我們只想著減少負重,誰也沒有想到會被困在基地里。
這個問題只能說棘手,但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還是援助問題。
要是國內沒有援助,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
自然而然的,話題又回到了突圍上。
老魏和寧夏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要是有機會,哪怕犧牲一部分人,也要盡量突圍。
只不過這次老魏沒有那么極端,沒有組織什么敢死隊之類的。
老刀和宋衛華都表示認同。
戰場上的局勢本就瞬息萬變,我也沒有固執己見,只要有好的突破良機,我自然不會作困獸猶斗。
有一點我們達成了共識,那就是不建議晚上突圍。
叢林環境太可怕了,很多地方連月光都照不進來,面對敵人的追捕,走散的幾率很高。
最后一致決定,堅持這一晚,要是明天還看不到國內援助跡象的話,再確定具體的突圍方案。
為了保證足夠的休息,從我們這些決策者,到下面的小隊成員,都是輪流值班。
如果對方發起突襲,也能在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我的值班時間是在凌晨一點到三點,不過我沒有一點困意,就在基地里隨便走著,寧夏像個尾巴似的,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先是繞著圍墻走了一圈。
每一個射擊孔里都放著一把沖鋒槍,每把沖鋒槍的后面都站著一個隊員。
這些隊員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在全神貫注注意著圍墻外的動靜,還有個別幾個隊員實在撐不住了,打起了瞌睡來。
有議論聲,有笑聲,還有啜泣聲。
我就一直走,沒有和任何人交流。
接著,我又來到了無人機的操作間。
目前就剩下五臺無人機了,為了時刻監視基地外的動靜,始終都有一臺無人機盤旋在上空,電量不足了再換下一臺。
交談了幾句之后,我又走了出來,來到了一處‘墳地’。
這個墳地死的都是毒販,在最開始被榴彈炸死的。
七十多具尸體全部堆積到了一塊,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京觀了。
要是把圍墻外那些將近四百具尸體也筑成京觀,那應該就很壯觀了。
這個京觀是我們勝利的見證,只可惜,勝利維持的時間太短了。
只是轉瞬之間,我們就成了獵物。
我記得小時候我很怕黑,哪天幫父母干農活回來晚了,走路都感覺自己的腿打顫。
還不時的往后看。
要是聽到一個恐怖的故事,我會連續幾天做噩夢。
來緬北之前,我連車禍現場都沒有目睹過,最嚇人的畫面就是我們工廠有個人的手指被機器切掉了,只連著皮的那種。
可來了緬北之后我才知道,怕黑只是最入門的恐懼了。
而現在,我已經從那個走夜路一定要走在路燈下,還得加快步伐唱著歌的靦腆少年,蛻變成了看著人體殘肢還能面不改色抽著煙的一方梟雄了。
寧夏有點害怕,拉著我的胳膊,將頭擱在我的后背,問我,“干嘛來這里?”
我笑了一下,說,“有點好奇,想看一下我死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