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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寧夏的關系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哪怕再關心彼此,都不會用什么夸張的表情、動作以及語言表達出來。
但彼此又知道彼此關心的想法。
平淡但又很真摯。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吧!
得知寧夏還和以前一樣,那我也就放心了,結束聊天后,車子也正式來到了孟波。
我沒有著急回園區,而是先去醫院給這三人做了檢查。
老魏就留在車上休息。
阿倫在醫院的人脈很廣,他只是打了一個電話,就有一個醫生親自下來接我們。
這個醫生竟然認識我,說了一句:現在吃飯沒什么問題了吧?胳膊還疼嗎?
我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他應該就是伊雅口中的官哥,也是他和阿倫一起為我動的手術。
我很誠摯的向他道了一聲謝。
醫生擺了一下手,說我是阿倫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朋友之間不要這么客套。
接著這位醫生親自為猴子鐵雄和菀菀三人檢查。
猴子的傷是最輕的,僅是兩根肋骨有輕微骨折和一些皮外傷,靜休一段時間就好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菀菀的傷竟然是最重的!
她的斷指和大腿處的傷都已經化膿了,而且還起了高燒,醫生還說,她大概率是被細菌感染了,要是嚴重的話,會危及生命!
真的很難想象,一路上她承受了這么大的痛楚,竟然沒有一點反應!
鐵雄的傷也很重,斷手斷耳斷腿都需要手術。
沒什么好考慮的,我直接安排他們兩個住院動手術。
我讓老魏大劉他們先回小園區了,醫院這邊阿倫已經打過招呼了,我也找了兩個醫護,暫時沒什么問題。
至于我,直接去了阿倫家吃晚飯。
接連造訪之后,阿倫一家對我都對我了有了某種認可。
伊雅就不說了,看到我后,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
伊娜也有了笑意,還主動向我問好。
兩個小家伙對我也挺有好感,別人看到我臉上的傷疤都覺得恐怖,而他們則是好奇,不停問我是怎么傷的。
甚至連亞格力都哞哞叫了兩聲。
吃飯不談工作,這好像是阿倫的習慣。
吃過飯后,我和阿倫去了書房,一邊喝茶抽煙,一邊聊起了我這次前往大其力的事情。
當我大致講述一遍后,阿倫笑道:“你說的那個園區我聽說過,你知道老板是哪里人嗎?”
聽阿倫這么說,我能確定一件事,園區老板肯定不是國人。
如果是的話,他不會這么說了。
我沒有亂猜,只是搖了一下頭。
阿倫接著說,“以前是你們國人,為人還挺不錯的,園區也很正規,電詐賺錢是唯一的業務。”
“就是因為心不狠,被一個毒蟲搞死了,然后霸占了他的園區,后來那個毒蟲也被人搞死了,園區被一個越南佬接手了,那家伙眼里只有錢,對你們國人更沒有什么憐憫 主題模式:
之心,所以,才開始有了那么多亂七八糟的賺錢方式。”
我皺了一下眉頭,問了一句我都認為很幼稚的話,“軍區就不管?要是所有人都這樣,那誰敢在這里開園區?”
阿倫看著我笑了一下,“按理說,你不應該問出這個問題。”
我怔了一下,隨即就明白阿倫為什么這么說了。
軍區看重的是利益,不是園區老板,誰能幫他搞錢,軍區就會扶持誰。
說白了,對軍區而言,你園區老板是剛需品,而不是必需品。
除非你和軍區的關系過硬,否則,沒人會幫你出頭。
阿倫接著說,“你知道僅在佤邦這個地方,每年有多少老板想入局電詐行業嗎?太多了,軍區那邊完全不用擔心沒人給他們掙錢,所以,死幾個園區老板他們壓根不在乎。”
我陷入沉默。
阿倫又說,“不知情的都說我們這邊的人很壞,可我個人認為,真正壞的還是你們國人,沒有你們自己人的瘋狂擴張,園區不可能像現在這般遍地生花。”
我無法反駁,因為阿倫說的是實話。
得益于緬北特殊的政治環境,簡直就是犯罪的沃土!
前有金三角,今有灰產電詐。
又得益于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國內的一些黑心人將辦公地點放在這里也就順理成章了。
國人得益于騰飛的經濟大勢,生活條件有了質的提升,腰包鼓了,但防范意識卻絲毫不增。
尤其是一些文化水平不高卻突然暴富的人群,簡直就是電詐火爆的重要誘因!
我這么說并沒有任何歧義,歸根結底,還是某些國人太壞、大部分國人的防范意識太低、想一夜暴富的人太多等等復雜而又多元化的原因,才造就了電詐園區的崛起。
正如阿倫所說,想開園區的老板太多了!軍區的門檻都快要被踏破了,猶如過河之鯽!
為什么會這樣?
自然是有利可圖。
那能徹底杜絕這個現象嗎?
保守的方法是,在國內加大防詐力度,力爭做到世人皆知的程度。
但這個辦法也有弊端,投入大就不說了,周期還太長,最關鍵的是,仍會有一些聰明人覺得自己沒有那么蠢,不會受騙。
還有另外一個激進的方法,那就是徹底鏟除園區!
但這個難度只會更大。
因為園區是在別國領土內,僅這一個問題,就只能束手無策。
當然,以我現在的實力和影響力,想這些明顯是操心了,僅是在腦海里閃過這些念頭,就一晃而過了。
我看著阿倫笑著說道,“站在你個人的立場,你想不想園區就這么一直紅火下去?”
阿倫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將煙掐滅,說,“園區只是少數人的狂歡,對于大部分緬人來說,并沒有改變什么,照樣有人窮的吃不飽飯,照樣有人餓死。”
“而且,我一直都不覺得遍地開花的園區對于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當然,我這么說,你或許覺得我 主題模式:
言不由心,明明吃著園區的紅利,卻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我連連搖頭,“對你,我還是很相信的,你接著說,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會有這個想法。”
阿倫接著說,“上次我就說過了,你們國家的對外政策是以和為本,但前提是沒有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園區這樣搞,可能會沒有輿論嗎?所以,園區早晚會消失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金三角火了那么多年,確實讓很多緬人富裕了,但全面禁毒之后,很快就打回了原形。現在的園區何嘗不是以前的金三角呢?過往的歷史告訴我,等園區消失之后,緬人的處境只會更艱難!”
“因為,緬北已經臭名昭著了,我們也失去了原本的經濟支柱,以前,我們這旅游業很火的,你看看現在,還有多少人敢來呢?”
聽了阿倫的話,我再次陷入沉默。
首先我沒有想到他看問題這么長遠透徹,其次,我感受到了他那顆想改變,卻深感無力的心。
我不知道的是,阿倫棄醫從軍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改變緬北。
可他想的太簡單了,軍區的復雜和殘忍,遠不是他能想象的!
試著觸摸了幾次之后,他就退縮了,夢想也從‘兼濟天下’變成了‘獨善其身’。
加上又結婚有了孩子,他更不愿意去想那個可笑的夢想。
只想在這混亂的歲月里,保住一家人的平安。
這才是他現在的夢想,也是他不能觸碰的底線!
而我和阿倫都不知道的是,一場陰謀正在圍繞著他的底線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