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子之言,大周氣運在此時降臨于此。
豐鎬城外,卻聽急報。
“鄭公出使,被犬戎所殺!”
馬不停蹄,往宮殿而報…
而隨之氣運,天子的威嚴之像,出現在寰宇之上,這是天子動用了舉國之力,形成的亞圣姿態。
所為的,就是鎮壓風允,以奪妖心。
豐鎬…
宗周之地…
只聽天言——“風子因邪祟之傷,妖化而邪,天之鎮殺,以絕人災!”
“惜哉風子!”
天子之聲,高懸于天。
典籍宮院內,風允目靜。
望著天子手化作鳳鳥妖爪,直襲于他。
周遭的大周氣運迸發,似乎在聯合天子,但又因為天子的妖邪之氣而抗拒。
這是大周在震驚,天子怎能入妖邪之列!
可即使如此,這凌厲的亞圣威懾,還是壓向風允,大周氣運選擇了沉默,沒有再抗拒天子的行為。
“周公制定周禮,定規周官,諸侯尊王,共舉天子…”
“召公延續周禮,教化思想,以正人心,護衛天子…”
“一為天下皆興盛,諸侯與王。”
“一為天下皆附庸,諸侯與主。”
風允看著天子爆發自己的力量,不惜加快妖化也要拿下他,他清楚,西周之滅,必然也。
“勿多言!”天子厲聲,怒視風允。
而妖爪伴隨滔滔黑氣,已經觸及風允胸膛。
“砰!”
非血肉之聲。
“怎會!”
“咔!”陶瓷皸裂之聲,就見風允人身蛇尾,胸膛處卻是泥塊破裂,空洞如淵。
“泥人!”
天子不清楚泥人的作用,但卻知曉風允煉制過泥人,此時見此,自覺被風允戲弄。
“你!”
“噗!”
妖氣入心,天子妖化,已經無可逆轉。
“天子已有妖心,何須允的…大周之絕跡,在于天子不尊人道也。”
“咔…”皸裂之聲停止,天子這背棄人道的氣運亞圣,連風允這具人首蛇身的泥像都無法擊潰。
“走,虢石父,快去驪山!”
天子慌忙,如何能聽風允之言。
緊忙要逃,他的面目,已經染上了邪祟羽毛,不時恐化作漆黑鳥妖,到時,大周的氣運將不再認同他,他也會失去此時的力量。
“天子!”虢石父緊忙來護,周圍暗衛紛紛攙扶,帶著天子逃離。
典籍宮中,一時間,冷清一片。
而天穹之上,那所謂天子威嚴之像,早就四分五裂,破爛不堪,消失在視野當中。
“不好,申國帶犬戎打來了,還有妖邪,妖邪入侵!”
西申與虢國,是抵御犬戎的屏障,但此時一個與犬戎互通,一個因為天子的調遣而潰不成軍,此刻,犬戎一馬平川,以戰馬之利,毫無例外地沖入了宗周腹地,豐鎬之郊。
再看拱衛在宗周周圍的諸侯國,也因為受到四面羌氐狄戎的進攻,而牽扯難動。
何況還有妖邪。
“怎會有妖邪來攻,妖邪被昆侖所阻,又被秦嬴之地扼守!”天子恨目,不可思議。
“莫非秦嬴也反了!”
來報的甲兵顫抖匍匐。
“妖邪是從犬戎方向來的,在妖邪中,有一高大巨人化妖,看著像是越地蠻夷,是巫!”
“越地!”
“巫!”
天子咬牙。
蚩尤之巫,居于南也,其有通神招鬼之能,可與山精地怪相通,能勒令妖邪雖說不可思議,但化妖后,與妖邪交流,卻大有可能。
但越地的巫,怎會再次化妖!
“虢石父,你去帶上褒姒和太子,前往驪山!”
天子先行,卻是絲毫不等。
“若是帶不來,那你虢國也別存后人了!”
虢石父顫顫巍巍,只能答諾,在天子走后,緊忙去尋褒姒與太子,準備帶往驪山。
至于豐鎬,天子如今化妖在即,已無精力再管,一切,皆等他壓制妖化后,再論。
而此時,泥人風允,依舊在院中觀星。
蠻娃躲在門旁,探頭詢問。
“風子,咱們要跑嗎?”
雖是泥人,但蠻娃也盡職守護,此刻一切皆以泥人為首。
泥人風允卻搖頭。
“允留泥人在典籍宮,不為大周,而是為這守藏史之職,看護這典籍宮中諸多典籍。”
“若是因為這大亂之勢,而失去此些書,將為人族之大損也。”
如此說,風允見車門之外,有妖邪之氣升騰,而那犬戎大軍也浩浩蕩蕩,一股蠻野殺戮之意充斥而來,形成軍勢,壓向豐鎬。
他以人身蛇尾之軀,游行而起。
“伱且在典籍宮守著,那些犬戎愛寶,但這典籍卻不在其目下,允前往天子宮殿,那秘閣之中的書冊,卻是要親自守護,以免失典。”
“諾,蠻娃必定誓死守護典籍宮。”
風允惋嘆。
“拿著此物,不必死。”
風允手中,出現一本書冊——《列國·百越》。
此書化作一柄黃鉞,落入蠻娃手中。
“以此物,不會有傷。”
百越…
百越王…
風允望向那些妖邪之氣,其中就有百越王的氣息。
原來,百越王在被打退后,就在積蓄力量,此時竟然召集了如此之多的妖邪,趁著大周氣運因為天子的廢嫡尊庶,而九鼎天與《周禮》相爭,動蕩時,穿過邊疆之結界,入了這宗周之地。
“在百越時,你就想到了這一天,您是否知曉,這謀劃,太過傷天地人和乎?”
此刻,風允目光平靜,多番追尋,他已經知曉了百越王的謀劃。
所謂不死民,實為山海經圖中,不死國之民,而不死國,又是十巫之屬國,十巫煉制了不死藥而成就,或者說,不死國是十巫實驗的失敗品。
但即使是失敗之物,也引得后世之人趨之若鶩。
畢竟,這可是傳說中能讓天神也復生的藥物。
雖說,復生之后,不再為原本,是為性情大變之妖邪。
抽身而去。
風允這人身蛇尾之像,實在驚人,往來見者皆嚇。
但風允不傷人,而這些人也在逃亡,一時間,竟然相安無事,讓風允毫無阻擋地來到了天子宮殿之前。
天子宮殿,豐鎬高處,遙望整個豐鎬之地。
風允看著已經陷入焦作之戰的西城門,掃過往東逃竄的周民,還有再東些…烽火裊裊的驪山。
“本尊,允似乎看見了成圣之法,可是您應是不愿以此為圣的。”
大劫之下,必定有大圣出世,帶領眾人前行,抵御妖邪,堅固宗周,則可得周之氣運,以大周氣運,一舉入圣!
這是近在咫尺的成圣之法…
但是,以眾人之心而成圣,也必定受眾人之心而累,而損,而隕。
人心之私,他不知何解,周之私心,他更無解也。
即使能引導壓制,但總會破裂。
這雖是圣道,卻不是風允的道。
不若觀此世之勢態,而尋御世之法,以為后世之衍!
隨即。
他看向東城門,那周之甲兵關閉城門,攔住逃離之周民…
泥人風允抬手。
他手上,是《列國·周》,此時,《列國·周》上,氣運震蕩,隨著一個個篆文飛出,玄氣彌漫,勾連了周天之氣運,風允這人首蛇身的道相,也充斥在豐鎬之上。
“風子!”
慌亂之中,不知是誰呼喊。
接二連三,求救不斷。
天子雖說風允化妖,可眾人心之深處,不信者多矣。
風允低首,望向他們,淡然頷首。
“允尊九鼎,以人為本,人居天地,不可忘乎人道!”
九鼎,位于成周之洛邑,此時九鼎之光不斷,似在呼應遠在宗周之地,風允之言論。
而在宗周之地的《周禮》,沒有天子主持,此刻國運動蕩,黯淡無比。
九鼎之二,代表揚州、荊州的重鼎騰飛。
“啊,九鼎!”成周之人皆大驚失色。
位于成周,以管轄東方諸侯,防備南方諸侯的召公,此刻也飛騰而起,動用氣運加持后的半圣之力,欲截留九鼎!
“噗!”召公吐血,頹然落地。
“先…先王周公,太公等人用盡各法,都無法遷九鼎入宗周…”
望著九鼎被人道氣運所托舉,入宗周之地,召公大驚,急而攻心。
此番,卻是王失二鼎也!
二鼎飛,這數百里的距離,恍惚剎那,就入風允道相之手。
這是九鼎惱怒周天,其中最為親近風允的二鼎不欲再留!
感召人道之心而往!
大周姬姓的天,霎時崩裂了一個大口!
而再看,《列國·周》,也化作一雙大手,飛沖而落下,打入了宗周宗祠,那《周禮》原本之上。
“周禮成于成周,諸侯與王,乃周公之禮,后召公添《大雅》,以禮樂教化世人,后畢公又添《儀禮》,以制度規范諸侯;世間遂以此為天…”
“今日允以《列國·周》,復刻周公之禮,以銘記周之德也…”
《周禮》之上,屬于周公所言的一切,皆復刻飛出,一個個篆文形成一冊最原始的《周禮》之書,落入風允道相手中。
借助《周禮》之力,道相揮手,一股驟風吹襲豐鎬之中,那些攔住周民,不讓逃離的甲兵紛紛被吹倒,人仰馬翻。
城門大開,周民趁機逃離。
此術之后,風允道相卻是緩緩隱去。
他不過是泥人,若無身處驪山的本尊支持,他如何能動用汪洋之力呢?
再看那九鼎飛縱,離開他手,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向了驪山,墜入烽火臺下,不知蹤跡。
有人在問。
“為何風子不助大周,驅趕犬戎!”
卻聽:“剛才天子要殺風子,風子再是好脾氣,也不能如此窩囊。”
“可…大周啊!”
“天子都不要我們,逃了,我們還要大周…你去城西吧,你去要去!”
城西,已經被妖邪犬戎攻入,何人敢去啊!
皆在逃。
“轟隆隆…”有馬車奔襲,其上多是權貴士大夫。
“風子破開東城門,是救人,行人道。”
“不救大周,是…大周的天子不行人道,救之又能如何呢?”
“唉,哀哉大周,天子枉然,行也急也,諸侯不安…”
這馬車之上,也是一大周的士大夫,卻看得清楚,也敢言之。
“巷伯…您…”如此大膽之言,同車之人心中戚戚。
“哈哈,余已受難,何須再怕,生死一道罷了!”
“大周啊,你沒有明君在世,遇到了昏君,鐘于佞臣,遠離賢德,不顧諸侯,意殺圣賢,此番是遭難了!”
“哀哉鄭公,卻是嘆息…”
一路上,此人皆在謾罵,同行之人想趕,但又不敢,誰讓此人為先天者,非他們能置喙的。
驪山深處,一處山崖——
風允望著飛入手中,化作異寶的二鼎,微微垂眸,其上的人族氣運,源遠流長,實在驚人。
“大勢所趨,允只能順勢而行,以觀世而御世。”
“大周之勢,救也無用,徒勞罷了。”
揮袍,將九鼎收入眉心青紋,風允已尋到地宮入口,此刻以安頓周之人族,可無憂入其中矣。
而此時,天子帶著親衛之軍,也逃往驪山,此刻卻因為犬戎追擊,被卡在了山腳。
“虢石父,帶褒姒與太子,逃去地宮!”
天子詭異,異常下令。
虢石父清楚為何,自然不敢違逆。
褒姒與伯服,皆驚憂,此時見天子妖化的容顏,都不敢言論。
伯服顫抖,拉緊了褒姒。
褒姒強撐著,上了戰馬之車。
她此時六神無主,唯有帶著伯服逃,至于天子…她看不懂。
但感受著胸口掛著的泥人,她心中略有安定。
“將他們的泥人摘下來!”
“諾!”
“不,天子,這是庇護之物!”褒姒驚呼,可虢石父不管,立即要將其胸口的泥人,包括伯服的,一同摘下。
褒姒掙扎,眼眶一紅,一股邪氣漫溢,周圍的甲兵都略有所動。
“叮嚀!”銅鈴一振,褒姒歪倒。
“砰!”
泥人脫手,摔下馬車,四分五裂。
天子冷哼,狠厲而語。
“別做愚蠢的事情,褒姒…伯服的生死,皆在于你。”
褒姒與伯服,被強行桎梏于馬車,繼續向驪山深處奔馳。
而天子,也在感受到驪山烽火中,彌漫出的妖邪之氣后,不再顧及。
下一刻,妖化為邪!
一只巨大的黑鳥破開天子皮囊,涌動黑氣而出,展翅之間,數百米之廣。
四周的甲兵驚恐,但隨著犬戎追擊,他們不得不手持長矛,抵擋而戰。
“嗖嗖嗖…”
妖邪飛來!
滿是彌漫妖邪之氣的百越王,隨著烏云而來,壓向數百米之巨的天子邪鳥。
百越王面目猙獰,已然是邪惡之身,此刻也如野獸一般,沖向下方。
犬戎兵馬,皆高壯之勇漢,此刻隨著犬戎王,一同作戰。
這驪山腳下,一片狼藉,戰火硝煙,不斷涌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