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個女巫不是老劉!
林安下的這個判斷,是因為在靈性控制方面,這個女巫比老劉厲害多了。
她在有意識地干擾自己的靈性做出反應,遏制著靈性在現實世界做出表達。
這導致剛剛林安無法能從她的那只黃鼠狼靈性嘴里得到情報。
于是林安耍了這手回馬槍,目的就是破開她的心防,出其不意地從她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你果然有問題!”
騶虞形態的體型是十足龐大的,是那種往背上放上三個人都顯得寬敞的龐大,在標準3米層高的小區套房里,不得不低下頭來。
厚實的前掌一把摁住黃鼠狼靈性,咧開嘴唇,涎液從鋒利的牙齒中滴落,喉嚨里傳遞出從寬厚腹腔里轟鳴而出的低頻震動聲。
這一刻,林安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
依然維持著身上環繞的空間穿梭通道的亂流,一個不對就馬上跑路。
輕微的‘油畫旋渦視覺’巫術的施展,加重這個女巫對醉酒的眩暈感。
輕微的‘封棺’巫術的施展,讓她的靈性與她的心靈稍稍錯位,不僅為了切斷聯系得到不受干擾的答案,也為了進一步打開對方的心靈缺口。
輕微的‘巫師意志’的施展,讓他的獸形威懾力能夠喚醒人類靈魂深處對于巨物的恐懼癥。
這其中,‘油畫旋渦視覺’和‘封棺’兩個巫術,是林安刻意控制到微弱的程度,顯然他對巫術的掌控能力已經達到一定的程度。
至于‘巫師意志’嘛,唔,他是暫時最多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但不管怎么說,這是有效的!
“告訴我你的目的!”怪物巨大的口腔張合,從里面發出渾厚的聲音。
鄭靈顯然是個心志堅定之輩,哪怕如此,用手撐著沙發整個人搖晃到快暈厥,依然緊緊地抿著嘴。
不過林安問的本來就不是她。
靈性黃鼠狼驚恐地吱吱吱叫了起來,“我要向張白術報仇!報仇!嗚嗚嗚”
張白術!
林安愕然,這是張醫生的名字。
說是要報仇,它說著,卻反而哭泣了起來。
“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一直靠著仇恨支撐著,我就想為媽媽討回一個公道,我就想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可是…”
黃鼠狼扒拉著壓在身上的巨大獸爪的兩只小爪子無力地垂落了下來,捂著臉哭泣了起來,“可是偏偏我現在卻知道,他是因為剝離了心靈失去了人性,失去了大量的記憶,他不是故意拋棄媽媽和我們的…”
“一切都是命運惡意的嘲諷!”
“我所感恩的導師,那個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給我溫暖的人,劉遠謀,竟然就是搶走張白術心靈的人,竟然就是導致這一切就這樣發生的人!”
“他會對我那么好竟然是被張白術的心靈影響了本能!默默地行使著一個父親照顧后代的本能…”
“原來他一直都沒有離開,他一直沒有忘記一個父親的擔當。”
林安只覺得一陣心靈上的震顫,身形不由自主地變回人形,一對巨大的鹿角從他的頭頂刺出,沖天而起,不斷伸展著。
那構建了這對鹿角的巫妖材料正在不斷地解構著,體內的熔爐高速運轉。
林安仿佛看到了張醫生和老劉。
此刻,在鹿角這個熔爐核心里,老劉化身為一顆榕樹,張醫生化身為飄蕩在榕樹周遭的綠色光點。
那些光點,充滿了盎然的生機,是如此的濃郁。
這些生機不斷給榕樹提供養料,榕樹的樹枝開始長出一條條氣根垂落。
認知,僅僅是一個認知。
林安的熔爐對于巫師材料的解構,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
他竟然將那個所謂的‘巫師意志’里的張醫生和老劉區分了開來。
“讓你看笑話了…”張醫生有些感慨地透過鹿角看向鄭靈,神色復雜。
“桀桀桀”老劉惡意十足地嘲諷陰笑,“你不能怪我,這都是你自找的,自以為是地將心靈嫁接在我心靈之上。”
林安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低頭看著腳上踩著的靈性黃鼠狼,它依然在悲傷地吱吱吱叫著。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的人生、我的意志、我的巫術,都建立在我對張白術的恨意上,我現在哪怕知道了真相,也止不住地恨他,止不住地想要殺了他!”
“錯了…一切都錯了…”它喃喃著。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淚水流淌。
“我控制不了心中的恨意,我只能不斷地麻痹自己!”
這簡直是一種對過往人生的全盤否定,對于巫師而言,這就是對代表著過去的靈性進行否定,也是對自身巫術的否定,這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林安的觀察并沒有錯。
黃鼠狼靈性的韻律上有種說不出的自我沖突、錯亂、以及止不住的崩潰。
林安這才察覺到,上次因鄭淼偷偷帶走建模而引發的事件,背后竟然暗潮涌動著如此多的事情。
所以那個事件背后竟然是老劉在悄然引導著一切,釣出陳馨迷,釣出自己,釣出張醫生,甚至還包括曹教授和小老板,老劉竟然想一次性解決所有的問題,只不過是玩脫了。
而如此,得到真相的這個女巫,正面臨認知崩潰的可怕情況。
這可不像普通人,哭一哭也就完事的。
巫師的心靈本來就扭曲,這種自我錯亂,給她自身帶來的將是一場災難。
“爸爸…”
鄭靈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對著林安喃喃地叫著,陡然意識到了什么,連忙捂住了嘴巴。
“你對我做了什么!”她瞬間驚醒,從醉酒和林安的施法中脫離了出來,伸手在腦袋上拍了拍。
火焰從她的七竅中噴射而出,仿佛在灼燒著什么。
頃刻間,她已然恢復了清明。
林安沒想到問出的是這個答案,他更想知道的信息并非這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書籍,“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別人好,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為什么要送我這個巫術?”
“你真想知道?”
鄭靈嫵媚一笑,優雅地用指腹輕輕擦拭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她眼角的淚珠,從沙發上起身站了起來。
“當然。”林安低頭看了眼腳下的靈性黃鼠狼,它依然在哭哭唧唧著。
“每個巫師都有一個天賦巫術,那是上天賜予我們巫師最大的禮物。”鄭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古怪。
“學姐的天賦巫術是‘窺探未來的自己’。”
“哇哦”林安驚嘆了一聲,丑陋腦袋有時候就會做出預言,他知道這個能力有多牛逼,而且眼前這位竟然還是可控的巫術能力。
他從腦袋那邊得到的能力出現了變化,變成了‘靈性直覺’,天知道他是有多羨慕眼前的這位學姐。
這可是預言啊!
“所以…”林安看了眼手中的書籍,“你看到了些關于我的什么,然后打算提前投資我?”
“不不不”
鄭靈優雅地走了過來,一步步地靠近,來到林安的面前。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點了點林安的胸膛,“學姐只能窺探未來的自己,懂嗎?”
林安皺著眉低頭看向她的手指頭,說實在的,這并不會讓他感覺到旖旎,學姐的手指頭冰冷得像死人尸體。
一種生人對于死亡的厭惡本能在他胸膛蔓延著,汗毛聳立。
“那你在未來看到了什么?”
林安看著腳下的黃鼠狼,輕聲地問道。
“看到…”鄭靈好似想到了什么,嚶嚶嚶著捂住臉,一副嬌羞的樣子,“看到你跟我在床上…你很勇猛…”
林安猛地一個后仰,不敢置信地看著鄭靈。
啊這…
離譜了吧,學姐。
他能感受到腦海中陡然激烈的吼叫聲。
“安仔,離我女兒遠點!”張醫生憤怒地大吼著。
“林安,你膽敢碰我學生一下試看看!”老劉竟然也是勃然大怒。
隨著這兩位‘老父親’的憤怒,鹿角開始嗡嗡作響,一種極為詭異的震蕩襲來。
這種情況張醫生和曹教授以前沒有教過,林安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他敏銳察覺到了問題,微微后退一步,瞇著眼看向鄭靈,“抱歉,學姐,我對你沒興趣。”
“咯咯咯”鄭靈捂著嘴笑得很是歡樂,溫潤的嘴唇微微勾起,調笑地看著林安,“學姐騙你的,你也信呀?”
林安一臉老人地鐵手機的表情看著她。
鄭靈又是笑了,笑得仿佛特別開心的樣子,舔了舔嘴唇,雙手抓住衣擺,緩緩地拉高到腰間,拋了個媚眼,“不過,你不想提前試試嘛?”
林安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腦海中傳來張醫生的激動咆哮聲。
“林安,你敢!”憤怒的老父親用一種殺人的表情看著林安,這時候甚至都不叫安仔了。
老劉的表現更是離譜,驚慌地從房間里所有能反射畫面的地方都顯露出身影,齊齊對著林安叫囔著,“我看著你呢!我看著你呢!”
嗡嗡嗡 鹿角震蕩得愈發的激烈了。
“啊哈”鄭靈眼睛都亮了,興奮地伸出手抱住林安的腦袋,整個人幾乎都要掛在林安的身上,朝著他的鹿角大喊著,“是你嗎?爸…爸爸?是你嗎?”
“我就知道,我研究了那么久的獵巫騎士,終于有作用了!”
老劉和張醫生齊齊沉默了下來。
也許張醫生不知道要怎么面對這個女兒,而老劉就更難受了,過往的養育培育恩情,并非盡數是張醫生的心靈影響的啊…
他也有感情的啊!
他…似乎也有點搞不清,到底是不是了…
鹿角的震蕩平息,鄭靈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安,小聲地叫著,“爸爸?你在的對吧?”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林安面色有些復雜地凝視著這個雙手抱著自己腦袋的女巫,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鄭淼的表情頓時變得委屈起來,狐媚的眼眶里開始充盈著淚水,有些哽咽地說著,“我明明感受到了,你在的,我明明感受到,你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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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獵殺一個超慫的無辜巫師」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睡個飽覺寫的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玄幻小說,如果你覺得《》不錯,就請把它推薦給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