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一次進入妖庭界,距離上一次并不久——這還是算上不同世界間時間比例不同的因素。
但在這段并不久的時間中,妖庭界的局勢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變化。
起因正是元征等老鬼!
他們的出現,就像是一根攪屎棍,又或者是投入平靜湖中的巨石,在妖庭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妖庭之主龍崎斷然不會與人分享這偌大的妖庭界。
對武者的仇恨,也使其視元征為眼中釘中刺。
兼且妖庭界逆反武者并沒有過去太久,正是上下一心,戰爭潛力最足的時候。
又有烈陽仙王派下的落文仙君為援手。
故而在上一戰之后,妖庭對元征等人的追殺就已經展開。
在最近一段時間內,雙方交手了不下五次。
那名為邢劫的無頭武者之尸。
妖庭界下界,一處名為幽暗深谷的地方。
“是安旦啊,嚇我一跳…”
進入此地,舜宇也就能得到一定的喘息之機。
看向深谷內部,茫茫然漆黑一片。
“此地應該是沒被發現吧…”
——此地被提前種好了大量的彼岸花。
那里有此界規模最大的彼岸花海。
充斥著對眼前之人的同情與歉意。
然而舜宇并沒有放松多久…
東南方向,地下深處。
且看此刻的舜宇:
身上的法袍已經破損不堪。
是的,發出腳步聲的正是這群老鬼中的第三號人物,安旦。
左眼中,陰陽界內天地微微躍動,便與此界的彼岸花建立了聯系。
之前數日,舜宇與妖庭之主龍崎連續大戰,早已疲累不堪。
甚至還有邢劫生前的研究成果,劣化妖兵,如今也被妖庭繼承。
轉頭看向腳步聲來源之處,很快,舜宇輕舒口氣,神色放松了下來,開口說道。
鳳濤之前的隊伍便被一位老鬼偷襲擊潰,只有鳳濤自己逃得一命,躲到了黃牛嶺中,以逃避上級下派的作戰任務。
妖庭界派出大軍對元征等人展開瘋狂追殺,元征等人的優勢則在于個體力量強,故而化整為零四散逃竄,即躲避追殺,又暗中反擊,也給妖庭造成了巨大傷亡與麻煩。
而無論是彼岸花本身,還是彼岸花逸散出的氣息,皆對鬼修有極大好處。
如今好不容易擺脫了龍崎,舜宇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幽暗深谷這處據點。
對于幽暗深谷這個據點是否露,舜宇心中也沒底。
火力全開的妖庭就像是一臺巨大的戰爭機器。
整個人氣息微弱,仙王之軀上時不時還有火光迸濺而出,強如仙王之軀,似乎也已經瀕臨崩潰。
幸而還有彼岸花做參照物…
但老鬼們化整為零對陸銘而言卻不是個好消息。
落文仙君帶來的,隸屬于青鸞仙界烈陽仙王麾下銳的赤陽軍。
念至此,舜宇悄無聲息的落入了幽暗深谷深處,當看到周圍密布的花海之時,方才徹底放松了下來。
一道隱晦遁光從天邊飛來,落在了幽暗深谷的某個入口前。
然而形勢至此,無論此地是否露,舜宇也有來此地走一遭的必要。
身后忽然響起的腳步聲,讓舜宇重新繃緊了神經。
再三觀察也無任何奇怪之處,舜宇不由悄悄松了口氣。
舜宇卻沒發現,這一刻安旦眼中的神色略微有些怪異與復雜。
因為這意味著他難以找到老鬼們的具體位置。
谷中有霧泛起,又有花香彌漫,詭異的力量籠罩在整個峽谷之中,屏蔽了一切外界的感知。
畢竟此界規則更傾向于妖修,鬼氣側規則不強,以至舜宇難以發揮仙王殘軀的全部力量,亦不是龍崎的對手。
更遑論成規模的彼岸花海還能有效隔絕感知。
回想著從鳳濤腦子里得到的情報,陸銘的目光不由更凝重了數分。
雖然整個妖庭,只有三尊仙君,然而底牌卻不少。
很快,復雜目光便被安旦收斂。
她上前一步,對舜宇緩緩開口。
“隨我來,我帶你去看一個好東西。”
舜宇一愣:“什么好東西?”
安旦卻已經轉身,一邊走一邊道:“能逆轉局勢的好東西。”
就在安旦帶著舜宇,前往幽暗深谷更深處時,又一道遁光從天邊飛來,落至幽暗深谷的另一個入口前。
遁光散去,露出遁光中人的臉。
正是著呂綸面容的陸銘。
低頭看向下方深谷,感知著谷中蔓延出的彼岸花的氣息,陸銘略略松了口氣,復而心念急轉。
‘此地被種了大量的彼岸花,顯然乃是元征等人的據點之一。’
‘但眼下妖庭攻勢猛烈,也不知此地是否被放棄了。’
但無論怎么講,這地方也是聯系元征等人的最佳場地了。
‘且即便元征等人不在此地,我也需要借助此地彼岸花海的力量。’
無論是彼岸花海對自己實力的增幅,亦或者是在此地以彼岸花海為根基,再行開界之事,都對陸銘攻略妖庭界有巨大幫助。
念至此,陸銘腳步一錯,已經悄悄墜向谷中。
花海中被故意開辟出了一條羊腸小道。
沿著小道,舜宇跟著安旦行向深谷更深處。
一路上,舜宇絮叨不停,講述自己之前幾日的經歷。
看語氣與神態,舜宇絲毫沒有對安旦起什么戒心…
舜宇這個人就是這樣的。
大大咧咧,但為人直仗義。
倒是安旦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著舜宇,直到于一處洞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里了。”
舜宇走到安旦身邊,向洞內望去。
然而眼前黑漆漆的,洞內似乎還有禁制存在,使得舜宇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感知不到。
轉頭看向安旦,舜宇哭笑不得的開口道:“這里存在逆轉局勢的東西?”
“不是…這地兒以前不是元征的修煉室么?”
安旦并不應聲,只是眉宇沉著,最后閉上了眼睛。
這一幕似乎讓舜宇意識到了什么。
猛地轉頭看向洞入口處,便見入口處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其人一身黑衣身材挺拔,卻又白發蒼蒼,皮膚看似滿是褶子,卻又泛著嬰兒般的粉白。
此人臉上一直帶著微笑,笑瞇瞇的使得眼睛瞇起,即和藹又慈祥,但不知為何卻總給舜宇一種可怖之感。
認真打量此人,很快舜宇倒吸口涼氣。
“我認得你!我見過你!”
“你好像叫…”
“落文。”落文仙君主動開口,對舜宇微微拱手:“在下落文,見過舜宇仙王。”
曾經在青鸞仙尊與七絕界主一戰時,落文與舜宇便處于同一陣營。
雖然一個是仙王,一個只是仙君,但彼此之間總有過照面。
這讓舜宇驚愕的同時,臉上卻又有喜色泛起。
“你怎么會在這兒!?”
落文笑著不言語,便聽舜宇聲音再響。
“你在這兒,是不是意味著此界乃青鸞仙界下界!?”
“我現在還處于青鸞仙界的管轄之域,對否?”
這兩個問題,讓落文點了點頭:“對的。”
舜宇喜色更濃:“你是來接我回青鸞仙界的,對不對?”
無需落文回應,舜宇已經一巴掌拍在了安旦的肩頭,口中炸響狂笑聲。
“怪不得安旦你說這地兒有逆轉局勢的好東西!此言不虛,此言不虛啊!”
“這一次咱們終于可以回家了!”
不怪舜宇如此喜悅,如此激動。
因為舜宇的邏輯很簡單…
伱看,曾經我就是青鸞仙尊麾下的仙王大將,在青鸞仙界肯定是有牌面的。
現在雖然死而復生,修為降,但那又如何?
我給仙尊流過血!
我是功臣啊!
現在撞到了曾經的老戰友…落文只需將我的情況反饋回去,以青鸞仙尊的格,不可能對我現在的處境視而不見!
接我回青鸞仙界?
這是基礎的。
妖庭界的麻煩?
那都不叫麻煩,龍崎在我面前磕幾個,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他也不是不行…
主世界那邊的問題?
仙尊肯定有解啊,青鸞仙尊何等人物,這事兒還能難得住他?
一切的問題剎那間迎刃而解。
只需跟著落文返回青鸞仙界,任何當前的問題便都不成問題。
心中忽地想到元征…
舜宇心中一嘆:‘可惜元征老鬼啊,眼下局勢一片大好,我可沒心思繼續在這兒跟你遭罪了。’
本就是因緣巧合聚在一起,又哪有同甘共苦的決心?
只是落文的下一句話,卻讓舜宇瞬間呆愣當場。
“青鸞仙尊,死了。”
舜宇一愣,眼神有些恍惚。
“現在青鸞仙界主事的,乃是烈陽仙王。”
舜宇臉色有些難看了,但也不至于黑如鍋底。
曾經的舜宇仙王與烈陽仙王不算對付,但也不算死敵。
憑借同僚情誼,想來烈陽仙王出手撈自己一把,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烈陽仙王有令,找尋爾等身上的秘密。”
“你們是如何化作鬼物死而復生的?”
“你們又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
落文如此說道。
這幾句話,徹底把舜宇懵了…
直到后腦陡然一痛,識海震蕩之中,舜宇身體前傾大腦暈沉。
昏迷之際,看到身后的安旦慢慢收回手,對自己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隱隱聲音從安旦口中響起。
“落文需要實驗品…修仙的需要,修武的需要,仙君級的需要,仙王級的也需要。”
“而咱們這群人中,只有你我二人乃是由仙王轉化而來…所以抱歉了。”
舜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脆躺倒在地,掀起一片灰塵。
大量仙力從落文手中蕩漾而出,很快便將舜宇牢牢封入其中,直到完成了這一切,落文方才笑瞇瞇的對安旦點了點頭。
“做的不錯。”
“現在就差元征等數人了,只要拿下了他們,我定會帶你返回青鸞仙界,請示仙王親自出手,處理你身上的問題。”
安旦深深吸氣復而點頭。
雖然明知道落文不一定會履行承諾,但將希望寄托在落文身上,總比繼續跟妖庭死磕要強!
復而再開口,語氣復雜。
“仙尊,真的死了么?”
他們死于戰時,對后續一切并不知曉。
聽到安旦的問題,落文瞇眼一笑:“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說罷扭頭向洞內走去,卻忽地再開口。
“對了,你之前說,是那個叫陸銘的家伙送你們來此界的,對否?”
安旦輕輕點頭:“是這樣的。”
這女人連舜宇都能賣,賣掉陸銘也就不稀奇了。
且見落文微微瞇眼,復而笑道。
“能否跟我說說這陸銘的情況?越詳細越好。”
安旦自然沒有不配合的道理。
陸銘順順利利的來到了幽暗深谷深處的花海之中。
盤膝坐于花海內,彼岸花之力與陰陽界內天地產生了聯系。
這一瞬間,彼岸花彌漫出的分界規則再無法擾陸銘的感知,彼岸花反而變成了陸銘的眼睛,幫助陸銘監控此地一切。
他看到了殘留的鬼氣——這是元征等人身上的氣息。
看到了一些微不可察的戰斗痕跡——此地確實曾發生過戰斗。
甚至還看到了新鮮的殘留氣息——似乎是舜宇與安旦的氣息…
借助彼岸花的力量,陸銘的感知繼續蔓延,很快便來到了一座洞前。
入眼處的情況,讓陸銘陡然瞇起了眼睛。
因為他‘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舜宇,正被安旦單手拎著,走入洞中。
更前方還有一道黑衣背影一閃而逝,走入了洞深處。
洞內似乎存在禁制,也無彼岸花,這讓陸銘難以觀察洞內的情況。
只是從安旦舜宇兩人的狀態上,陸銘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妥之處。
目送安旦提著舜宇走入了洞內,陸銘微微瞇眼,許久后方才有了決定。
“這下子,就不好接觸這群老鬼了…”
“而且看剛剛最前方的那黑衣人,裝束也不像是此界界民,更不是這群老鬼中的一員。”
一個念頭從陸銘心中升起。
“是烈陽仙王的人。”
心中念頭盤旋,但一時間陸銘卻也找不到什么好辦法。
身在妖庭界,他本就勢單力孤,唯一能算是潛在合作者的,只有元征這群老鬼。
眼下妖庭的麻煩未除,烈陽仙王卻又派人前來涉局勢…
這讓陸銘情不自禁感慨一聲。
“麻煩了啊。”
動作卻不慢。
意識直接沉入肝臟中,聯系到了蠻荒古界內天地。
當陸銘再次睜眼,已經出現在了青神宮中。
念頭一動便有波動從陸銘體內傳出,蕩漾向遠方。
大約一分鐘后,影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了陸銘面前。
“見過上尊。”
影這般說道,神色恭敬。
自從陸銘吞噬了蠻荒古界之后,立刻更改了此界中人的記憶。
讓他們完全遺忘了陸銘之前的所作所為以及呂綸道化之事,并替了呂綸的身份,成了青神宮的宮主,執掌青神令。
而此刻,陸銘重返蠻荒古界內天地,所謂的既是…
“開放荒獸育種池,招封號大巫分發仙獸之魂。”
說完,再看向影,陸銘沉聲道。
“戰爭近在眼前。”
“爾等隨我出征!”
影神色一定,朗聲開口。
“謹遵上尊旨意!”
就在陸銘開始分發獸魂的這一刻。
妖庭界,天外。
一道遁光如同煌煌大日般凌空激而來。
透過那凌厲的火光,隱約可見遁光中人的樣貌。
他身材魁梧足有三米,漏的上半身帶著滿身的傷疤。
而最為醒目的,還屬此人身上蕩漾出的波動。
那是強烈的氣血波動與二段臨界態的波動。
浩瀚星空之中,這尊武者宛如流星一般劃過天際,當目光看到散發著強烈生機與規則之力的妖庭界時,此人目光一凝,隨后陡然發出猖狂笑聲!
“到了!”
“終于找到了!”
“不枉老子舍生忘死,數次搏命!”
這般笑著,遁光一轉,此人已經沖向了妖庭界中。
隱隱聲音卻又依稀回蕩于星空之中。
“邢劫大哥…我來晚了。”
“援救不急非我之過,但你放心,你的遺產我一定會幫你發揚光大!”
就當此人剛剛消失在妖庭界沒多久后。
天邊又有兩道遁光飛來。
兩人停駐在妖庭界外,臉色略有些難看。
此二人一男一女。
皆身穿青鸞仙界監天司的制服。
樣貌也熟悉,正是當時察覺到陸銘噬界波動的仇遷之與梁月紅。
但這一次兩人卻并非是為了陸銘而來,而是為了剛剛闖入妖庭界的那位武者。
“烈虎…”
仇遷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且鄭重。
一旁,梁月紅同樣開口,聲音同樣飽含鄭重。
“原名未知,代號烈虎,本為八荒界主所創立的八荒極天宮內的天才武者。”
“一次考核中,因為一枚界核,烈虎覬覦重寶殘殺門內師兄弟一百三十五位,至此被八荒界主除名。”
“而后此人消失了整整兩千年…卻又于近期現身,短時間內連續吞噬了三個生命世界。”
說著,梁月紅抬手指向了妖庭界:“而這,極可能就是烈虎的第四個目標。”
仇遷之無奈一笑:“這烈虎倒也是個硬核狠人,明明知道咱們兩人就在他眼股后面追著他呢,還敢降落于此界之中,這真是…”
咂了咂嘴,仇遷之無奈聳肩:“真是沒把咱們兩個當人看啊。”
烈虎的武道實力極其強悍,已經擁有了整整五十四個內天地,論實力比之一般的仙君要強很多!
再加上其出身于八荒極天門,算是八荒界主門下弟子,傳承出色秘法眾多,戰力簡直離譜,甚至有從仙王手下逃得一命的戰績。
如此實力,也不怪烈虎不仇遷之與梁月紅了。
但其實仇遷之和梁月紅心里也憋屈。
曾經仙尊尚在之時,他們監天司責任重大戰力出眾,區區五十四竅一品武者隨手可滅,像影鼠那種角色都只是小蝦米,完全不值享有綽號的貨色。
結果現在…
仇遷之再開口:“援軍暫時不用想了,司內不出人手。”
“咱們現在所能做的,只有調此界強者,看看能否抓住烈虎,再不濟也得打碎他噬界的算盤。”
這般說著,仇遷之已經飛向了妖庭界。
身后梁月紅緊跟而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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