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劉盈:先問罪,再興師,此所謂禮儀之邦!第220章劉盈:先問罪,再興師,此所謂禮儀之邦!←→:最新網址:mayiwxw
“信仰?”
周亞夫問道。
“對,信仰。”朱率很是認真的點點頭,接著問道:“你聽說過新佛教嗎?”
周亞夫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新佛教?莫非是樊伉那廝和魯王之子呂臺搞出來那個教團?”
朱率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揚起,輕聲說道:“正是。”
周亞夫沉默不語。
朱率斂起笑容,正色說道:“你可別小瞧他們。那新佛教傳播速度極快,信眾多不勝數,哪怕是在這佛教發源之地的身毒,篤信者比比皆是!”
“在這里,為了區分佛家和新佛教,咱們的人稱新佛教為新教…”
“之前搬走咱們界碑的那個巽加人村子,全村皆是新教信徒!聽說他們還準備要在村中修建佛堂,好日日頂禮膜拜…”
周亞夫頓時有些瞠目結舌。
此刻,他莫名想起劉盈曾經說過的話。
同人逼死原作!
他皺眉說道:“我之前在護東胡中郎將麾下任職南部校尉,也曾聽聞過新佛教。但即便是蒙昧如東胡人,信教者不過十之一二,此地乃佛教起源之地,緣何會有這么多人改信新佛教?”
朱率思忖了幾秒鐘,有些遲疑著說道:
“也許,是因為東胡人祭拜的神靈和新佛教不同?”
“反正在新櫟陽縣這里,新佛教和佛教同出一源,而且這里曾經有過新舊兩派佛教徒的大辯論,新教更勝一籌!因此,城外歸屬新佛教的金龍寺住持接連拔掉了十七個佛教大師的舌頭…”
“而且巽加現在的賦稅很重,干活越多,交稅越多,有很多巽加人干脆就整天躺著曬太陽,只要家中有米下鍋,絕不出門務工、經商…”
“所以,新教所謂的心誠則靈,不需要苦行修煉,只需要向陛下…嗯,向佛主虔心祈禱就能往生極樂,再不受人間之苦的教條,更加符合巽加人的理念…”
周亞夫滿臉‘原來還能這樣’的表情。
他沉默了幾秒鐘后,問道:“照你這么說,巽加人都不勞作了,會不會影響到今年大漢在這里的棉花和大米訂單?”
后者他倒是并不怎么擔心。
巽加人不賣給漢國商人糧食了,還有他孟州都護府的農場,以及安海都護府那些兩年九熟的良田,并不會影響到大漢百姓從吃得飽到吃得好…
畢竟這種一年三熟的大米口感不好,基本上全部用來做了飼料。
但棉花就不同了。
大漢的棉紡織業蓬勃發展,重要的是紡織出來的棉布不僅供應漢國百姓使用,絕大部分都用于出口到海外諸國。
因此,那一間間紡織工廠就如同無底洞般,對于棉花的需求不窮大。
巽加人不種棉花了,天下的黎民就都沒有了衣服穿!
而建立一個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的王道樂土,是無論哪個學派的士大夫們的畢生追求!
所以,巽加人不種棉花,這不僅僅是大漢的紡織廠主不答應,大漢的滿朝公卿也絕對不會答應!
聽到周亞夫的話,朱率回答道:“受影響是肯定的。但影響不大。”
周亞夫再度問道:“影響不大?怎么個影響不大?”
“來來來,坐下慢慢說。”朱率將周亞夫拉到偏花廳,扭頭問道:“咖啡,還是茶?你算是來對時候了,酈疥前幾日剛送了我一些上等的益州郡咖啡和普洱茶…”
周亞夫搖搖頭:“白水即可。”
劉盈之前做太子時,曾經在東宮的書房掛過幾幅字。
曰,冬天飲寒水;黑夜渡斷橋。忍性吞氣,茹苦飲痛;耐寒掃雪,冒熱滅火。夏不揮扇,雨不撐傘,千秋氣節久彌著,萬古精神又日新…
周亞夫將之奉為人生信條,盡管他少年心性眠花宿柳,但卻不貪戀口腹之欲。
朱率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和周亞夫分主次坐下。
嗯,周亞夫是主。
少頃,幾名侍從送上茶點后緩緩退下。
朱率說道:“你才來不久,對巽加了解的不夠。那里的百姓分為四等,最上等的為婆羅門,既神職者;次之為剎帝利,既君主和武士;再次為吠舍,乃從事農牧工商等生產事業者;最后則是首陀羅,就是佃農或奴隸。”
“除此之外,還有第五等,名為達利特,此種百姓人數最多,但連奴隸都不如,是不可接觸者。”
“但現如今吠舍和首陀羅們不愿勞作,因此達利特就被特許可以從事農業…”
“這就是我說的大漢的商業訂單并不怎么受影響的原因。”
“畢竟從前達利特不被允許從事正當職業,所以巽加王頒布新政之后,用陛下的話說,就是達利特們卷的飛起,生產效率空前高漲…”
周亞夫笑著點點頭。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問道:“我在長安時,曾聽番僧說過,佛教眾生平等,他們那個叫做釋什么的老祖主張四姓平等…”
“所以,巽加怎會還有種姓之分?”
朱率搖搖頭:“有這么個說法不假。但那是多年之前的事了。”
“巽加王原本是孔雀王朝的臣子,屬于弒君篡位,他為了宣揚自己得國之正,故此說之前的孔雀王做出的那些倒行逆施的事情,都是受到了佛教徒的蠱惑。”
“從那之后,巽加王就親近婆羅門教而疏遠佛家,也就是在巽加王的支持下,身毒北方諸地本就存在的種姓制度再度死灰復燃。”
“這也導致了新教在巽加快速擴張…”
他說到這里,突然壓低聲音,湊近周亞夫:“我聽人說,巽加王太子,就是之前去了大漢做質子的阿耆尼密多羅是個虔誠的佛教徒,為此他們父子之間總是爆發沖突。”
“據說那個準許達利特種田的仁政就是他所建言,為此婆羅門教徒將他恨之入骨,而很多佛教徒正在到處尋求購買武器甲胄的方法,準備支持阿耆尼密多羅發動政變…”
“嗯?”周亞夫問道:“如此機密之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朱率笑著說道:“你忘了,我之前可是在尚賢堂海外武器專營公司任職,是去年被我爹托人安排到這里做了一任縣令…”
“所以,我自然有我獲知消息的渠道!”
周亞夫沉默不語。
尚賢堂的那幫在海外賣兵器甲胄的家伙越來越過分了,現在他們的售賣清單中除了沒有火槍火炮之外,就連投石機這樣的大型攻城器械他們都賣!
這樣下去,早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二人沉默不語間,外面跑進來了一個佐貳官,躬身說道:“縣尊,門外有一自稱是欽命采訪使的男子求見大都護…”
周亞夫皺眉,問道:“是采訪使,還是副使?”
佐貳官回答道:“是采訪使,不過他并未攜帶象征身份的節杖,只是帶了七八個隨從…”
周亞夫看向朱率說道:“那來的應該是楚王次子劉郢客。你隨我一同前去迎接。”
朱率點點頭,只是有些疑惑的小聲嘀咕:“他來我新櫟陽縣作甚?”
周亞夫邊向外走,邊用看小可愛的眼神看著他,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來尋我這個大都護的?”
片刻之后,朱率領著周亞夫和劉郢客重新回到了這間花廳。
只不過這一次,坐在主位上的換成了劉郢客。
周亞夫開口問道:“公子來尋下官,究竟有何急事?”
劉郢客很認真的回答道:“陛下命我南下尋訪民情,身毒乃最后一站。不過為的并不是訪查這里的民風民情,而是調查一樁盜竊案。”
朱率問道:“究竟是誰這么大的膽子犯下驚天大案,居然連陛下都驚動了?我有些好奇了,那賊人從我大漢盜走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劉郢客輕聲回答道:“紡織機。”
周亞夫嚇了一跳,急切問道:“當真?”
劉郢客點點頭:“當真。不過不是現如今大漢紡織業使用的嫘祖型高速紡織機,而是陛下早年間所做的那些用水力驅動的木制紡紗機、織布機。”
周亞夫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問道:“那查清楚是何人所為了嗎?”
“這就是我一刻也不休息就來尋找你的緣故。”劉郢客壓低聲音:“賊偷正是巽加王之子,阿耆尼密多羅。是他用重金收買商賈,將一些半公開的設計圖紙從大漢本土偷偷帶了出來。”
“如今根據我掌握的線索,他命人在恒河上游建立工坊,準備自己紡紗織布去賣,而不是將棉花賣給漢商。”
朱率笑笑:“如此說來,這就是他的取死之道了!”
周亞夫點點頭,不說話。
朱率看向劉郢客,接著說道:“二公子遠道而來有所不知。那巽加王如今和王太子因為信仰而有所爭執,雙方劍拔弩張。”
“要不了多久,這里就會繼臣子弒君之后,再上演一出父子相爭的好戲!”
“所以,你我坐看他們自相殘殺即可。”
劉郢客微微皺眉。
畢竟他要做的是問罪巽加王,如果不等他前往問罪,那兩父子就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他上哪去積攢功勞?
要知道,他可不是劉交的長子,王位和他沒有太大關系!
因此,若是沒有功勞,不能得到劉盈重用,那么他將來就只能是寄人籬下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劉郢客正色說道:“我離開長安時,陛下要我徹查紡織機盜竊案,如今已經有了眉目,怎可一味在這里等著?”
周亞夫問道:“那你有何打算?”
劉郢客回答道:“后日,后日我就啟程前往華氏城,問罪巽加王!如此先禮后兵,方可不負陛下重托!”
周亞夫目瞪口呆。
他的腦海中回想著兩個詞。
問罪。
先禮后兵。
這也就是說,他恐怕要盡早返回始新縣,整軍備戰了…
剎那間,周亞夫雖然臉上神色如常,但心中卻興奮了起來。
無他,大漢人均戰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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