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劉盈:父債女償!
八點。
皇家的花燈彩車準時從長樂宮安門出發,沿著主路繞長安一周。
緊隨其后的,就是帝國境內各個郡縣的花燈彩車,和氣象萬千但沒有什么特色只是突出一個壕字的皇家彩車不同,各個郡縣的彩車突出就是一個地方特色。
比如巴蜀益州的熊貓翠竹,云中九原的奔馬牛羊,中原郡縣的鯉魚麥穗,江南嶺南的水稻茶葉…
諸如此類千姿百態,爭奇斗艷。
今夜長安城金吾不禁,自然是萬人空巷,而為了讓百姓玩個痛快,劉盈特意將彩燈沿著道路掛滿,一路順著渭水向東,跨過灞水橋直抵新豐城!
雖然耗資千萬,讓曹參想起來就肝疼,但這昭示的是盛世氣象,花幾個錢也不算什么。
花錢雖多,不過劉盈保守估計,這一晚上因為賞燈而創造的經濟收益只怕數倍于政府的投入!
更加重要的是,小商小販的攤位費盡數入了少府私囊!
僅此一項,就有百萬收益!
宮城上,劉盈穿著一身赤紅色吉服,外披黑色薄紗,耳中只滿是鑼鼓喧天,眺首遠望,只見萬千家燈火樓臺,十數里云煙世界,滿城燈火,簫鼓聲聲。
劉盈仰頭望天,又見圓月如盤,輕聲沉吟:
“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皎如飛鏡臨丹闕,綠煙滅盡清輝發。但見宵從海上來,寧知曉向云間沒。白兔搗藥秋復春,嫦娥孤棲與誰鄰?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
在他身后,盧虞用力鼓掌。
劉邦也輕聲贊嘆:“好詩好詩,出口成章,咱們老劉家的文氣看來都落在了你一個人身上!”
呂雉一臉驚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劉邦額頭:“沒發燒啊?莫非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夸贊起了兒子?真是稀奇!”
劉邦:“…”
畢竟老父親,總是擔憂兒子會驕傲自滿,因此劉邦素來喜歡潑冷水,并不會過度夸獎。
此刻被呂雉一說,劉邦頓時有些羞惱。
他瞪著眼睛:“乃公就夸了,你要怎樣?”
呂雉笑容滿面:“不怎樣,就是替我兒子謝謝你的夸獎!”
“哼!”劉邦撇撇嘴:“你兒子?說的好像不是我兒子一樣!”
呂雉無聲笑笑,只是一臉與有榮焉的看向劉盈,這是她的兒子,也是她一直以來的驕傲。
雖然吧,曾經的驕傲早已經淪落成了過氣小可愛…
但這并不妨礙呂雉此刻母愛爆棚,恨不能如小時候一般將劉盈摟在懷里揉揉腦袋,親親額頭…
劉盈有些毛骨悚然,準備打破此刻的氛圍。
他雙手叉腰,昂起頭做目中無人狀:“天下才共有一石,屈子獨得八斗,我得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
屈子,自然是屈原,那可是以一己之力使得《楚辭》成為了能夠和《詩經》硬剛而不落下風的存在!
劉邦啐了一口:“你得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你有沒有問過乃公答沒答應?”
呂雉也滿臉哭笑不得,恨不能上前踹劉盈一腳。
此刻她內心濃濃的母愛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此刻變得空落落…
劉盈斜眼,很是輕蔑的看了看劉邦。
畢竟在現在這個歷史線上,那首著名的‘大風起兮云飛揚’的著作者是他劉盈,而不是劉邦!
所以,你憑什么和我爭…劉盈不屑笑笑,旋即向前跳了一步。
劉邦一臉震驚:“你還敢躲?”
廢話嘛不是…劉盈再度向前跳了一步,第二次躲開劉邦的飛踹。
劉邦冷笑,伸手向后:“去,拿某龍頭拐來!”
劉盈趕忙換上一臉諂媚的笑容:“爹,我錯了!下次還敢,呸,下次再也不敢了!信我!”
劉邦做西子捧心狀:“你,還有你阿姊兩個,生生折了乃公二十年的壽命喲!”
劉樂:“…”
她發誓,她今天晚上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
所以,她這是躺著也中槍!
哼,都怪臭弟弟…劉樂的豆豆眼中滿是憤怒。
劉盈只當什么也沒看見,搖頭說道:“其實,咱們劉氏的文氣一直都很好,只不過聚集在了我和我四叔身上。”
聽到劉盈提及自己,劉交趕忙走過來:“哪里哪里,你四叔我螢火之光,如何能與你這皓月爭輝?”
劉邦皺皺眉:“老四,不必如此!劉盈雖是皇帝,但始終是你的侄兒!”
劉交臉上浮現出幾分尷尬。
畢竟劉盈年歲漸長,屬于國有長君,再不是從前那個猶有稚氣的少年,他雖然是劉盈的四叔,但卻是劉盈的臣子,任由劉盈生殺予奪的臣子!
皇家自古無親情,絕不是說說而已!
劉盈笑笑:“四叔重新編纂《詩經》,協理朕修訂《大漢百科全書》、《周史》,誰若說四叔乃螢火之光,朕決不答應!”
嗯,《秦史》包含在《周史》之中,這不僅是因為統一天下的秦存在的時間過于短了,重要的是主張一個輪回,也就是周朝興盛于西方,但卻被西方的犬戎打成了‘東周’,而后又被西方的諸侯國‘秦’徹底滅亡。
屬實是以此興、以此亡。
至于劉盈說的劉氏文氣匯聚在他和劉交身上,其實一點沒假。
在原有的歷史線上,劉交有一個名為劉向的五世孫,而劉向被后世譽為‘中國目錄學之祖’!
不僅如此,劉向有個兒子,名叫劉歆,號稱西漢文學之異軍,東漢古文經學之宗師,被章太炎譽為‘孔子以后的最大人物’!
真真正正的牛了足足好幾代人!
另一邊,劉交聽到劉盈將‘我’這個自稱改為‘朕’,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氣。
這是一種正式的稱呼,表明君臣有別。
而現在他已經有了一大家子人,若是因為劉邦的一句話讓劉盈心中產生不悅,就得不償失了。
如今劉盈改‘我’為‘朕’,就是在隱晦的告訴他自己很滿意。
于是劉交躬身行禮,慢慢退后兩步和宮城上諸如劉喜、劉賈等輩位很高的劉氏諸王站在一起,共同觀賞眼前的上元盛況。
劉邦心中長嘆,有些感慨但什么話也不想說。
呂雉也是如此。
他倆至今清晰記得,劉盈幼年之時曾經坐在劉交面前,愁眉苦臉結結巴巴背誦古文的場景。
那時候的侄兒是侄兒,叔父是叔父,雖然劉交時常被劉盈氣的暴跳如雷,但總的來說叔侄之間卻親密無兩,肉眼可見家人之間的羈絆。
但現在…
呂雉心頭默默浮現出了一句唱詞。
最悔生在帝王家!
那是長安大劇院演過的一出戲,講的是昔日秦始皇死在沙丘宮,但李斯和趙高秘不發喪,擁立胡亥為秦二世后,殺光了秦始皇的所有子女。
這句唱詞,就是出自用自己一人性命,換了全家老小性命的公子高之口。
呂雉看了看正在墻根下和劉啟等人玩玻璃球的劉炎,只在心中期盼他們幾個兄弟將來能夠一直保持現在的親情…
另一邊,看著張不疑將劉盈吟誦的詩句抄寫一遍之后,劉樂突然皺皺眉頭,問道:“嫦娥?不是恒娥嗎?”
劉盈笑了笑,微不可見的掃了站在劉如意身邊的劉恒一眼。
都怪這廝,所以漢代就將所有和‘恒’有關的詞語都改了一遍,比如恒山改常山,恒娥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劉盈說道:“是恒娥不假,但叫嫦娥不是更好聽嗎?”
劉樂撇撇嘴,只是一臉‘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的樣子。
盧虞卻突然問道:“恒娥是誰?”
劉樂滿是好奇的問道:“小魚兒,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盧虞歪著腦袋:“我為什么要知道恒娥?”
劉樂看了看悄然躲到人群之后的盧綰、虞姬,笑吟吟說道:“因為,恒娥奔月的故事,是每個小孩子都會聽的睡前故事呀!”
“我小的時候,我爹就給我講過呢!”
嗯,嫦娥的故事最早出現在商朝的《歸藏》,屬于是甲骨文,而后《易占》之《歸妹》記錄了嫦娥偷吃長生藥、卜奔月之事,再到后來的《山海經》、《楚辭》中也陸續出現過嫦娥奔月的魔改版。
所以,嫦娥奔月的故事,基本上算是流傳了上下五千年的故事。
但盧綰沒有聽過…
畢竟在他尚未記事的時候,他的父母就相繼去世,而后他被劉太公收養,關鍵的是那時候的劉太公已經沒有了給小孩子講睡前故事的心情…
無他,任誰經歷過幼年劉邦的摧殘之后,也不會對兒子輩的小男孩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愛!
至于虞姬,她單純是懶…
所以,面對著盧虞控訴的目光,盧綰和虞姬越發躲閃起來,尤其是盧綰,更是恨不能直接鉆到地縫里去!
盧虞可愛的小鼻子皺了皺,冷哼一聲,慢慢站到劉盈身邊,圓圓的眼睛滿是期盼:“我爹不講,皇帝哥哥講!嗯,睡前講!”
劉盈滿臉懵逼。
畢竟他現在這個年紀屬于一點就炸,一頓辛勞之后就進入了賢者時間,哪里有心情講什么睡前故事!
所以,都是盧綰的錯!
但他收拾不了盧綰,因此只能想辦法回頭好好收拾盧綰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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