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劉邦:先質疑!第11章劉邦:先質疑!
西海,湟源縣。
出縣城向西不遠,就是煙波浩渺的青海湖。
每年的夏季是青海湖最美的季節,湛藍如洗的湖水岸邊,滿是金黃色的油菜花田,一塊塊一片片,一直延伸到遠處的雪山盡頭。
不過今年的西海郡,卻顯得滿是肅殺。
一隊隊從九原、云中等北方邊郡抽調來的騎士,沿著鐵路安營扎寨,不時有三五鐵騎奔馳往復,偶爾還能在他們胯下的駿馬上看到懸掛的人頭。
羌人的人頭。
血淋漓,面目猙獰。
畢竟漢軍并不知曉當日是哪個部族的羌人犯邊,因此自然是無差別的進行報復!
如今西海郡南側的丘陵草原上,再不復之前羌人放牧牛羊、修剪羊毛售賣的盛景,只有零零散散的土坯房和簡易倉庫,依稀在訴說著曾經的往事。
不過那些陸續從中原遷徙到這里的漢人卻對此渾不在意,甚至還有幾分喜悅。
尤其是那些圈有草場養殖牛羊的農戶更是如此。
從前漢羌關系融洽的時候,因為羌人的養殖成本低,造成了羊毛價格的格外內卷,如今羌人都跑到了更遠處的高原荒漠,他們剪下的羊毛終于有了一個好價錢…
重要的是當羌人被徹底擊敗之后,他們就有了染指那些空出來的草原和林場的機會!
雖然他們家里的勞動力數量甚至連操持家業都困難,但土地就是資產,誰也沒有嫌棄自家資產多的時候!
因此這里的軍民關系就格外融洽,哪怕北地騎士放養戰馬的時候,一個不留神讓馬匹啃了當地百姓家里的莊稼,也基本上沒有百姓會去告官…
但在法家看來,民不告官不究是純純的陋習。
于是在郅都的命令下,幾十個北地騎士被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頓軍棍…
軍紀,頓時為之一振!
那些成年之時戰爭已經打完,因此空有一身武力卻未有過軍旅生活,因此往日里十分散漫的北地騎士更是戰戰兢兢,生怕自己惹了那條見誰咬誰的瘋狗…嗯,是餓狼!
郡守府向西,懸掛著一面牙旗的院落,就是如今的西南夷招討司的辦公場所。
從清晨開始,這里的佐貳官頓時覺得工作量似乎相較往日翻倍,走廊之上人流如織,所有的人都是一副急急忙忙的樣子。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就是動真格的時候了。
郅都從他那間裝飾簡單,完全可以稱得上寒酸的房間走出,和已經等在門口的馮唐匯合,聯袂登上馬車。
“國之公器淪為私用…哎,勛貴!”
“使司慎言!”
馮唐忙不迭的噓了一聲。
他們今天是去接車,講武堂那些通過考核的二代子們將會乘坐火車從長安城直抵湟源縣,成為征討羌人的基層軍官。
因此郅都的埋怨就可以理解了。
畢竟這是作戰,一個老兵的價值要高過一百個紈绔子弟!
重要的是,在郅都看來,那幫不辨菽麥的膏粱子的個頂個的天真愚蠢!
可能是戰爭距離他們太過于遙遠,以至于讓他們忘了戰爭是一種何等殘忍的東西!
在紈绔們的幻想中,所謂戰爭,不過是男人的光榮與浪漫,是一場慷慨豪邁的冒險,如他們這樣的天之驕子,就應該應該穿著華麗的鎧甲,騎著迅疾如風的戰馬,面對著數十倍于己的敵人,英勇無畏的發起沖鋒,直到長戟折斷,鎧甲破碎,戰馬死去,然后在眾人的簇擁下仰望著天空,慢慢閉上眼睛…
蠢貨!
郅都雖然心中咒罵,但卻無力制止已經發生的事情,好在當他抵達車站的時候,上百個講武堂的委培生都已經整整齊齊站在一起,讓他稍稍有些寬心。
嗯,郅都放寬心的原因,并不是委培生們橫平豎直的隊列,而是站在旁邊,替他們背著行裝的那些隨從。
那些人雖然只在腰間插了一柄短刀,而且看上去很是憨厚老實,但郅都在西域都護府見慣了軍士,從對方的站姿和神情中就可以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老兵。
能征慣戰,殺人如麻的那種!
“私蓄武士…呵呵。”郅都冷笑,轉而背著手向遠處走去。
那里,是正在裝卸的軍需物資。
馮唐稍稍為那些被郅都盯上的勛貴默哀三秒,旋即笑著迎了過去。
“諸位公子遠道而來,辛苦了、辛苦了…”
“哪里哪里,護羌校尉客氣了…”
瑕丘侯申無疚拱手抱拳應和兩句,隨后站直身體大聲呼喝:“講武堂第三期,步兵科三班申無疚前來報到!”
在他身后,那些委培生也紛紛挺起胸口,大聲呼喝。
“講武堂第三期,步兵科三班武最前來報到!”
“講武堂第三期,騎兵科九班王忌前來報到!”
“講武堂第三期,步兵科二班酈寄前來報到!”
馮唐暗暗點頭,果然如他聽聞以及預想的那樣,這群自報家門的勛貴子無一炮兵專業…
當然了,這很大程度是因為講武堂并沒有開設炮兵科的原因。
但追其根源,卻是因為進講武堂讀書之人盡皆權貴高爵,總要有些許體面。
畢竟要當炮兵指揮官,最基本的條件就是數學要好。
雖然有很多通用的公式來計算彈道、裝藥量之類的數據,但最終的結果卻依舊要靠人工演算,比如手開平方根之類的操作…
所以,講武堂只開步兵騎兵兩個學科,至于當日演武的炮兵,其實是從長安城的衛戍部隊中臨時借調而來…
馮唐嘴角露出幾抹了然的笑容,旋即讓身邊的屬官將他們帶回,等候分配,至于他自己,則一路小跑著追上郅都,指著從車廂中搬出來的木頭箱子問道:
“這就是陛下說的叫什么…嗯,方便面的新式軍糧?”
郅都搖搖頭:“是也不全是。”
“士兵日常食用自然還是以米面為主,這種方便面是用來犒軍之用…”
“畢竟面餅是精細面粉,還用油炸過,每箱方便面還標配兩大瓶炒好的醬料,一個肉罐頭…”
“油炸面條?怪不得。”馮唐笑著說道:“看樣子,咱們這次算是托了那群勛貴的福,要不然這如此昂貴的東西也輪不到咱們享用!”
郅都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不過并沒有接話。
此刻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接下來的戰爭之中。
但愿吧,但愿蜀郡郡守能夠傳來大捷的消息,這樣我南北夾擊,可徹底解決邊患…郅都偏頭向南望去,只是伸手攥住了馮唐那并不是太干凈的小手,冷冰冰問道:
“偷竊軍糧,該當何罪?”
“再來一碗,多切些肉!”
林光宮中的家宴中,劉樂油光滿面的舉起碗,一如多年之前她第一次吃到片湯之時的樣子。
只不過這一次掌勺的不再是曹氏,而是竇漪房和臧兒。
紅燒牛肉YYDS…劉盈同樣舉起碗。
竇漪房接過碗,很是自然的將本來要給劉樂的肉放在了劉盈碗中,然后順勢又多切了好幾片,而另一邊的臧兒也是如此,撈起面條放在碗中之后,還不忘又澆了半勺熱氣騰騰的肉湯。
劉樂滿臉懵逼,豆豆眼怒視著假裝無視了她的竇漪房。
見色忘友!
還有那個臧兒,別以為長得好看我就會原諒你…劉樂鼓著腮幫子,側目看向劉盈:“這么大個皇帝了,整天不操心國事,偏偏對吃這件事這么上心!”
劉盈瞪了回去:“誰請你來了?每次過來都是連吃帶拿,哪來的臉敢指責我?”
劉樂扁著嘴看向呂雉:“娘,你看弟弟…”
“閉嘴吧!”呂雉抬起頭:“食不言寢不語,你倆誰再嚷嚷誰就給老娘滾出去!”
我不再是娘的小可愛了嗎…劉盈滿臉受傷的看向呂雉,最終卻一無所獲,只是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了幾分喜悅。
真好,不用做媽寶男了!
另一旁的劉邦卻開始拉偏架:“我覺得劉樂說得對,你現在已經是皇帝了,應該多想想國家大事,別一天天總惦記著做木工活,做稀奇古怪的吃食…”
我勸你表多管閑事…呂雉瞪著卡姿蘭大眼睛:“勞逸結合你懂不懂?木工活我不懂,但這種方便面可不僅僅是個吃食這么簡單,這可是軍糧呢!”
“就這?軍糧?”劉邦一臉我讀書少你別騙我的神情:“你有沒有算過這一碗面要多少錢?軍糧?我大漢什么時候富裕到這種程度了?要我說,就是那小子貪嘴才找的借口!”
“哼!”呂雉翻了個白眼:“我們婦道人家不干涉國事!”
嗯,她自知是有些說不過了。
呂雉雖說出身富商之家,但嫁給劉邦之后也過了一段時間的苦日子,自然知曉民間疾苦,這種油汪汪還有肉的面食,重要的是湯頭還添加了大量的香料,絕對不會如劉盈說的那般是軍糧!
軍中飲食主要以吃飽為主,即便是吃肉也大多是清燉而不是鹵制。
畢竟一大包鹵料的價格,差不多能兌換一頭羊!
在實惠面前,口味就變得不再重要。
所以,呂雉直接岔開話題。
她,不打逆風仗!
不過劉盈卻笑著說道:
“話不能這么說,和這種方便面相比,難道美酒很便宜嗎?”
“大戰得勝犒軍之時,即便是最普通的步卒,也會賞賜一斤以上的好酒,這換算下來,可購買半只雞了!”
“所以我這種面食,也是用來犒軍之用!”
“犒軍嗎?”劉邦點頭:“那就說的通了…可乃公怎么聽說,如今在長安東市新開了一家面館,叫做什么方便面小食堂,專門經營這種面食?”
劉邦邊說,邊看向一旁的呂雉:“你知道嗎,同樣一碗面,讓他們給煮了,再加點青菜葉子、炸的焦丸子,頓時就賣十錢一碗!”
“要知道普通賣油潑面、褲帶面的食肆,那比腦袋還大的一碗面才不過三個五銖錢,兩碗還有優惠,只要五錢!”
“如此說來,那什么方便面小食堂不僅倒賣軍糧,還是個哄抬市價的奸商!”
“該殺!”
呂雉翻了個白眼權當沒聽見。
這,就是傳說中的堂下何人狀告本官了。
畢竟如今這個方便面的產業是她的娘家侄子,就是那個失去了嗣王身份,之前被和尚忽悠著做了‘人間行走’,之后因為六根不凈又還俗了的呂臺。
當然了,盈利的一部分送進了宮中。
準確的說,是長樂宮。
這是保護費(劃掉)…嗯,專利費!
于是劉盈笑著說道:“可以啊,到時候爹不光要殺那些奸商,還有魯國、薛郡的上萬工人,以及數以十萬計的牧民、農民,到時候殺他個血流成河,伏尸千里!”
劉邦愣住,皺眉看向劉盈。
劉盈解釋道:“爹不是說要殺既得利益者嗎?既然要殺,那就殺他個干干凈凈,河清海晏!”
劉邦戟指:“豎子又在編排乃公了,真真是氣煞我也!”
劉盈笑瞇瞇的說道:“爹你可知,為何會有此方便面嗎?”
劉邦搖頭:“不知。”
劉盈食指敲著桌面:“齊魯中原之地,物產豐饒,得天獨厚,只要風調雨順之時,糧食產量就有了保障,其中尤以小麥為主!”
“但問題的關鍵是,多收了三五斗,造成黔首困頓不堪…”
劉邦打斷,問道:“等等,什么多收了三五斗?多收糧食怎么會貧窮?”
畢竟他生活的年代畝產很低,普通人家連溫飽都不能保證,因此自然不能理解多收糧食的苦惱。
另一邊的劉樂雙手托腮,向身邊的張不疑努努嘴:“臭弟弟又在瞎說了!”
張不疑點頭表示贊同。
畢竟在他看來,多產糧食,多賣錢,然后買地、買農機、買肥料,來年多收糧食,這是一個良性循環,就如同他開的那些工廠那樣。
生產、銷售、擴張再生產!
因此他并不打算揭穿劉盈,免得那個小氣又記仇的家伙變著花樣的折騰自己…
劉盈本想直接向劉邦解釋什么是多收了三五斗,但想了想,揪過坐在角落里捧著碗坑哧坑哧滿頭大汗的劉啟、劉德以及如臧兒一般滿臉怯生生的劉弘。
“你們可知道我那句話的意思?就是多收了三五斗。”
在他面前,兩個小胖子滿臉茫然的搖了搖頭,而劉弘則滿臉呆滯,既不搖頭也不點頭,很明顯,他連劉盈問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劉邦輕聲長嘆。
神童這件事果然是可遇不可求,當年劉盈如他們幾個這般年歲的時候,就已經煽動著一家老小從沛縣出發,前來潁川郡和他匯合了…
這么說來,他的兒子,果然比那臭小子的兒子要聰明!
于是,劉邦臉上滿是洋洋得意之色。
劉樂一臉神秘的捅捅張不疑:“你猜我爹現在在想什么?”
張不疑搖頭。
劉樂笑瞇瞇的說道:“我爹一定在想,他的兒子比劉盈的兒子要聰明!”
到底是知父莫若女啊…張不疑悄悄豎了豎拇指,旋即皺眉問道:“那要這么算的話,劉盈也可以說大父的孫子比父親的孫兒要聰明…”
你說的好有道理,不愧是我選中的男人…劉樂滿是星星眼的看了看張不疑,很溫柔,也滿是毅然決然的將自己碗里的牛肉夾了一片放在了張不疑碗里。
一瞬間,張不疑滿臉受寵若驚。
從前都是只有劉樂從他碗里夾走好吃的,如今居然反了過來!
他,這輩子值了!
神經病啊,這種場合秀恩愛…劉盈微不可見的皺了皺鼻子,笑著摸了摸劉弘的腦袋:“去吃飯吧。”
劉盈心里很清楚,這種問題要讓這幾個小學都沒上完的少年兒童,尤其是長在深宮,養在婦人之手的少年兒童明白什么是米賤傷農,到底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不過有些道理,該填鴨的時候就要填鴨,他們現在不理解,將來總有一天會明白。
于是劉盈將湊過來的劉暄摟在懷里,看向劉邦解釋道:“所謂多收了三五斗,其實就是谷賤傷農。”
“究其原因,無外乎幾點。”
“首先,中原地大物博,物產豐饒,尤其是冬小麥的播種面積很廣,這就導致了每年夏天,會有十幾萬萬,甚至上百乃至數百萬萬石小麥同時收獲!”
“這種情況下,國家雖然制定有小麥的最低收購價,各地的常平倉、治粟內史府的糧庫也在大量收購小麥,但終是歸杯水車薪,并不能夠將所有農戶的小麥都收入庫中,必然會有大批私人糧商,用低于官府標定的最低價收購糧食…”
劉邦皺眉:“那官府呢?就任由商人魚肉百姓?”
劉盈搖搖頭:
“管不了。爹你聽說過陰陽合同嗎?糧商出示給官府的收糧文書,是比官方收購價稍稍高一些的價格,但他們真正從農戶手中收購糧食,卻執行的是另一套標準。”
“美其名曰等級不同,價格不一…”
“畢竟就算是官府收購糧食的時候,也同樣會按照籽粒飽滿與否、含水量多寡給出不同的收購價。”
“所以,這就是個兩廂情愿的事情,官府強加干預,說不定還會被農戶一通臭罵…”
劉邦無聲嘆息,臉上滿是有心無力的神情。
劉盈接著說道:
“造成這種現象的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消耗糧食的方式有些少了。”
“過去的時候糧價很高,是因為僅憑借國內的糧食產量,不足以,或者說僅僅能讓國內的百姓吃飽飯,想要頓頓有肉、碗底有油基本不可能…”
“但現在不同了,首先是一年一熟變成了一年兩熟,有牛耕、馬耕等新的耕作方式,再有馬拉收割機、播種機之類的農用器械,糧食產量和耕種面積雙增加,這就意味著如果人口沒有辦法驟然暴增一倍的話,農戶家里基本不缺糧食…”
“最早那幾年,咱們的海外督府還都處于草創階段,和番邦之間的糧食貿易也沒有開始,農戶可以通過養殖家禽牲畜來消耗多余的糧食,增收,而且也可以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質。”
“但問題是,海外運來的糧食比咱們自產的糧食還便宜,雖然不好吃,但用作養殖沒問題,這就導致了農戶家里再度有糧食堆積,只有放壞或是賤賣這種局面…”
“當然了,造成這種局面的主要原因,是我大漢輕徭薄賦。”
“若是按照前秦征收賦稅的標準,農戶即便是畝產翻了一百倍,依舊是個吃不飽、穿不暖…”
“畢竟暴秦主張弱民,貧民…”
劉邦暗暗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欣慰。
這就是他為天下人選的皇帝,見微以知萌,見端以知末,故見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也!
“所以我就一直有個想法,那就是增加零食對于糧食的消耗量,以此讓糧價保持在一個正常的水平!”
劉盈嘴角微微揚起,臉上有些得意:
“但囿于成本原因,這個想法屢屢擱淺,畢竟大豆和油菜的畝產太低,導致油脂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不過隨著帝國在南洋的種植園越來越多,尤其是棕櫚樹種植園數量增加,導致了我可以大量獲取更加廉價的油脂!”
“于是,就有了這種油炸方便面的誕生!”
“咱們多一種吃食,種糧的農戶、養牛的牧民多了一點收入,海外種植園也有了足夠的利潤,屬于是一舉多得!”
劉邦雖然很想夸劉盈幾句,但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質疑:“說的比唱的都好聽,十錢一碗那么貴,普通人又如何吃的起?”
劉盈搖搖頭:
“堂食當然貴了!”
“而且新東西太便宜,不利于產品的推廣,就像是如今風靡長安城的共享自行車一樣,要不是有著那些售價十萬堪稱奢侈品的自行車,那幫裝逼犯能不騎高頭大馬,轉而蹬自行車?”
“不過方便面屬于快銷品,等到棕櫚油的產量上來了,方便面的價格自然就降下來了…”
“嗯,炸完方便面的棕櫚油能做肥皂,裝船賣到身毒或是環地中海沿岸國家,還能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