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么回事呢?”陶天澤不由問道。
鐘如臣笑了笑,半開玩笑道:“讓我說,恐怕是錢忠來生性懶惰,高興了自己簽,不高興了就讓人替他簽。”
陶天澤卻依然一臉嚴肅道:“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現在這位錢忠來并不是之前的錢忠來,而是另外一個錢忠來?”
鐘如臣便伸手在陶天澤的腦袋上摸了摸道:“你沒發燒啊,怎么說起胡話來了。你當是變戲法,一會這個一會那個,再說了,錢忠來可是堂堂縣長,怎么可能讓人換來換去。”
陶天澤不由嗤笑一聲,也覺得自己的想法確實有些荒唐,但面對那一大堆簽字票據卻又實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鐘如臣想了想道:“我看這樣,咱們把這些簽字票據送到省公安廳筆跡對比中心,讓專業人士對這些筆跡再進行一次比對分類。這樣我們也就有的放矢了。你看怎么樣?”
陶天澤點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不過這件事一定要做好絕地的保密工作,一旦讓錢忠來知曉我們在查他,后果真的不堪設想。”隨即又將跟錢忠來吃飯喝酒時的事情給鐘如臣簡單陳述了一下。
鐘如臣不免詫異萬分,也是沒想到錢忠來的后臺會是代省長劉志軍。
事情定了下來,陶天澤便想起了王志民的事情,問道:“313事故,是不是該畫個圓滿的句號了?”
錢忠來卻苦笑道:“句號是一定要畫上的,圓滿不圓滿就不好說了。”
包括王志民在內的所有嫌疑人都已到案,陶天澤就不知道為什么鐘如臣要這么說,便疑惑問道:“難道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鐘如臣想了想道:“像王志民、范美琪,還有住建局的幾個人問題是明擺的,都比較容易處理,但是像劉俊杰、王金勇這兩個倒霉蛋就讓人有些頭疼了。按理說,他們兩個也是范美琪的共犯,但是他們明顯受了范美琪的誘騙。本來是可以從輕處理的,可這里面又涉及到范美琪小姨和表哥兩條人命。所以,院委會討論了幾次,都沒有討論出一個合適的量刑標準。特別是這個劉俊杰,根本就是個受害者,可他又明明涉嫌殺人。就算我們想放他一馬,可法不容情。所以,我們也非常頭疼。”
陶天澤點了點頭道:“這個劉俊杰確實可憐,一輩子就這樣毀在了一個女人手里。王金勇起碼還落了個孩子。他卻落了個殺人的罪名。”又問道:“難道范美琪就絲毫沒有悔過的意思嗎?如果她稍微有一點良知,就應該把為劉俊杰開罪。”
鐘如臣嗤笑一聲道:“你還是把這女人想的太仁慈了。范美琪在看守所一直在為王金勇和王志民開罪,卻連劉俊杰的名字提也不愿意提。”
說到了,鐘如臣的情緒不由激動了起來,隨即懊惱道:“我五十多歲的人了,總算明白一個道理,不要去企圖用你所謂的真心去暖化那些不愛你的女人,就算你把心掏出來給她也無濟于事;更不要可憐一個出了軌的女人,即便你愿意不計前嫌,她愛的依然是外面的男人,你甚至連湊活過日子的可能都沒有。”
鐘如臣是個指的尊重的老檢察官,可能是多年的檢察工作,讓他養成了總是一副不溫不火、有條不紊的習慣和性格。可以說陶天澤自認識他,就從未見過他有過如此激動的情緒,可見范美琪對他產生了多么強烈的刺激。
說完了,鐘如臣還是久久不能平復自己的情緒,半天才板著臉擺擺手道:“天澤,今天讓你見笑了。作為一名檢察官,我的職責是秉公辦案、依法起訴,這樣的情緒化實不可取。”
陶天澤就笑笑安慰道:“這不正說明你心中的正義之火從沒熄滅嗎。我倒是覺得,能有這樣情緒的檢察官才是一名合格的檢察官。”說著在鐘如臣肩膀拍了拍,隨即問道:“以你的判斷,法院會如何判決劉俊杰呢?”
鐘如臣道:“我們已經為他請了最好的律師為他辯護。當然公訴的條款絕不能更改。我們跟律師碰過幾次面。兩條人命,就算按激情殺人,受人指使,估計最少也要判十五年以上。這還是在范美琪愿意認罪的情況下。如果范美琪對這一條拒不承認,無期、死刑都有可能。那就要看法院那邊如何量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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