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白月光第二百一十六章白月光 “啊西巴!八嘎!媽的!FUCK!”
中心區西公園大道,一處花園獨棟房子的寬敞客廳里,白月光公主悲苦焦急地罵了一串話,雙手亂揮,走來走去。
出去就是過街老鼠,窩在老家則是慢慢腐爛。
她看看那邊電視屏幕中眾星捧月的校服女神,非常清楚正發生著什么事。
完了,完了,涼了,涼了…
我,白月,要涼了!
“哎媽的…”
白月光公主動作艱難地去拿起沙發上的手機,打開嗡嗡掃視起來,校服女神進了熱搜榜前十,網民們正紛紛說著:
“校服女神才是我的白月光!”
“S型的校服女神18歲,飛機場的黑月光已經20歲了,誰更有潛力你懂的!”
“有校服女神,誰還關心臟嘴公主那種下頭女?”
“白月光公主限量珍藏版等身抱枕,全新未抱過,便宜出。”
出吧出吧,我什么時候出過抱枕這種有損公主形象的東西了?一個傻子買的山寨貨賣給另一個傻子!
她的眉頭皺動得更緊,關掉嗡嗡,轉而打開幾個低端男性客戶向的論壇。
這種地方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匯集著一堆低能、惡臭的言論,她當然對此很是不屑。
但偶爾,她也會去看看自己在這個人群中的人氣情況,畢竟這是基本盤之一,而現在“臟嘴公主”人設的話就更加…
這時候一看,果然滿屏是這方面的討論:
“如果你可以選擇她們中一位約會:校服女神,白月光公主,你選擇誰呢?”
投票可見結果。
白月光公主登上自己的馬甲小號,當然是選擇白月光公主再投票出去,一瞧結果:
校服女神:76
白月光公主:24
“…啊!他媽的!!!”
三十多萬人投了票。
自己正處于低谷,而對方“驚艷亮相”風頭正盛,輸了不奇怪。
但她怎么接受得了,自己竟然會輸這么多,誰才是S級明星啊!
不,不!這種投票沒什么價值,投票的人都是些沒有品位、用下半身思考的玩意兒。
而自己向來最受歡迎的、也是明星價值最大的地方,是高端人群,是各種名牌服飾、化妝護膚品等奢侈品市場。
與那些只盯著胸部去看的人群不同,高端人群更懂得也更在意優雅,是精神追求,是時尚,是品位…
白月光公主當即打開幾個相關的網站,想要找回一些顏面和心理安慰。
然而看著那些最新信息,她臉容的表情卻越來越失控。
“當我們在談論校服女神時我們在談論什么:初戀,青春躁動,少年時代的愛與欲,天使…
“當我們在談論白月光公主時我們在談論什么:爭名奪利,腐化墮落,道德敗壞,賽藤罪犯…”
“天使你媽!”白月光公主對著手機屏幕大罵,“你們不就是饞人家的身子,一群裝逼賤人,啊啊啊!”
忽然,她寂靜下來,停了半晌,手上突然麻利地打開一個視頻網站…小視頻網站。
再看一小時熱搜、今日熱搜、本周熱搜 都是“好戲人,校服女神”…白月光公主呢?沒了,涼了。
連小視頻網站也!
她真的破防了,知道一個“女神”人氣如何,小視頻網站最不會騙人…
“媽的,媽的,媽的!”
丑聞、緋聞都不是最致命的,能打敗女神的只有女神。
昨天還是白月光,今天就是餿肉湯。
罵聲漸漸虛弱,白月光公主無力地往沙發倒下,想著讓自己蜷縮成一條蟲子。
呵呵…人類,人類也就這點能耐了,這些都只是人類可理解方式而已,并非真理。
可是,怎么辦?
這幾天里,她想了又想,如果沒有好戲人配合,自己現在就這樣跑出去朝媒體公眾說:
“喂各位,鐺鐺鐺,看這邊,我是獵槍人女兒!那個昔日巨星獵槍人哈。”
那只會被人認為她被逼瘋了,沒人會相信的。
一張老照片算什么?PS而已。
她那個偉大的老爸為了隱蔽關系,又把所有可信資料都銷毀了,完全找不到一星半點。
“不信?做親子鑒定啦,反正東州特別調查局有獵槍人的遺體組織!”
那也太難看了,就算證實了也不會有好效果,別人只會罵她真是個“大孝女”。
白月光公主再次拿出現在隨身攜帶的那張泛黃老照片看起來…
不要說別人,時間過去越久,連她自己都越感覺不到坐旋轉木馬時涌現的那份真實。
看著照片、想著心事,她漸漸又望向電視屏幕。
荊棘頻道除了直播著東州次夜的現場情況,時不時也把鏡頭切到福榕村茶壺酒吧那邊。
這時候,酒吧外面的擁擠人群爆發又一片高呼,肥狗激動解說道:
“是夜霧女和好戲人,他們離開茶壺了!
“呼呼,對于他們這種年輕人,這個夜晚還長著呢。
“肥狗我是不行嘍,以前夜夜笙歌,人過了三十,熬夜一晚就像死過一次,諸君,珍惜青春吧!”
白月光公主只見現場泛起了濃烈的迷霧,夜霧女踩著滑板一下就失去蹤影,接著好戲人也消失不見,跟著夜霧女溜不知哪去了。
他可真忙啊!又校服又夜霧的。
什么時候才把我爸的遺物給我啊混蛋!
“綾莎,綾莎!”
雷越穿過夜色里的迷霧,跟著那嘩唰的滑板聲響,那道彩色中短發的靈麗身影在前方若隱若現。
剛進一片小樹林,那邊的夜霧中似有空間漣漪在泛蕩,一道不知通往何處的幽靈門。
綾莎的長腿一下蹬地,溜著滑板就進去了。
“你跟大姐姐吵,干嘛連我也生氣?”他腳下不停,一記疾沖也進了門。
頓時之間,萬界閾域被穿透,他已經來到另一個地方了。
周圍不再是霓虹鬧市,而是清冷破敗的工廠廢墟,沒見著有人煙,一直在頭上嗡嗡響的蜻蜓機亦都不見。
真不知道綾莎是精確地找著了想要的門,還是據傳那樣她有開門的能力,他沒問。
“我沒生你氣。”綾莎蹬動滑板的速度放慢了,“我不喜歡王牌,任何一個都不喜歡。”
她看向追上來的他,“我以為你也是呢。”
雷越從那些破裂的鋼筋水泥收回目光,也看著她,認真道:
“我只是發現,一個人的好壞,王鬼平不能直接掛鉤反映。
“可能大多數王牌都很惡心,但大姐姐…是個熱心的人。我暫時是這個感官,我跟她幾次接觸,她確實都在想救人、幫別人。”
“跟好壞無關,我也不是什么大好人!”綾莎說道,眼眸移開望向別處:
“我就是討厭她那種王牌腔調,好像別人需要她的可憐似的,帶上她的善良熱心滾蛋吧。”
雷越一時沉默,夜風吹亂了綾莎的彩發,她右手小臂顯露出的荊棘紋身根根都帶刺。
“綾莎,我和你都是經歷過很多的人。”他覺得這些話綾莎不會特別喜歡聽,但還是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
“像大姐姐,像小強,還有很多人,他們沒經歷過那么多。
“大姐姐就只是個剛剛高三畢業的女生,還有著一種很單純的善良,這種人也是存在的。
“所以她對世界的看法,跟我們這些害群之馬不同。”
“你說的跟我說的有沖突嗎?”綾莎重新看向他,眸子有微光閃爍:
“就是這種什么都沒經歷過、順風順水,然后說經歷太多的人不夠善良熱心,這種王牌,我討厭啊。”
見他聳肩,她又問:“你覺得我有點咄咄逼人是么?”
“對,放過大姐姐吧。”雷越說道,“你還不如罵白月光公主,大姐姐只是個普通東州女生,她誰也不是。”
他看著那孤立風中的彩發身影,似乎看到的是一個被重重高墻、層層迷霧包圍著的人。
又是這種感覺,他好像無法甚至不曾了解過綾莎。
他不是在幫大姐姐,他想綾莎可以從高墻里走出來,而不是越砌越高。
“我考慮一下。”綾莎說,微沙的聲音有點低沉,像在糾結什么,“考慮一下吧。”
“我們找個地方看電影?”雷越也不去繼續逼她,早上才剛剛和好的。
“你是不是也要考慮些事情了?”綾莎卻是說,“明天、后天,然后大后天終極戰士就要獵殺你。我們是要跑路,還是怎么樣?”
“唔呃…”雷越仰頭望望夜空,“我真的打不過?”
“對,現在的你,打不過。”綾莎直接了當。
“明天再想吧。”雷越笑了笑,“我才剛剛拼完命呢,我需要電影放松腦神經,不然真的想不動!看什么好?”
“不看,你要好好地想。”綾莎卻還是很認真,“明天見,就這樣。”
她話音一落,頓時又有夜霧泛起,她蹬動滑板往前方滑了去。
“哦。”雷越望著綾莎滑遠了,這次的霧其實還沒有之前的濃烈,他要追上去不成問題。
但綾莎顯然想要自己一個人待待,她說不看那就真的不看了。
“終極戰士嗎?”他嘀咕,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來,再看看周圍的廠房廢墟,“這里到底是哪里來著?”
裝潢典雅的衣帽間,有著一排排入墻式衣柜,滿載著各樣衣物。
衣帽間外面連著化妝間,夜色從落了百葉窗簾的窗外映入,明亮的落地穿衣鏡正照映著一道高挑纖瘦的身影。
白月光公主已經把一身T恤睡褲換成了一套米白色的無袖吊帶修身連衣裙,悠悠轉身,嘟囔自語:
“校服女神有變裝能力,那又怎么樣?異體能力也要有想法支撐,腦子里沒貨就是沒貨。
“一看那家伙就是個門外漢,不懂搭配,更不懂時尚,拿些直播間廉價衣服當寶貝,笑死。
“她是可以青春性感,但缺乏高貴優雅的性感,缺乏性感背后的意象符號,還是難登大雅之堂,被人擼完就忘。
“吶,我現在這套當然可以穿出街,可還差著一個他媽的升華,是什么呢?哈!”
她去拿了一對式樣簡單但是剪裁精良的紅色皮革長手套,往雙手戴上,長手套高至上臂。
想要在晚宴上全場最高貴迷人嗎?那就戴上一雙長手套吧。
不過,有這句話是源于一百年前的夜晚,那些名利場的舞會、派對等等。
也因此,長手套早已被認為是過時的玩意。
許多年來,長手套既不適合晚宴更不適合日常,太浮夸、太舊派。
這不是因為長手套不好看了,是時尚界拋棄了它,于是從秀場、到名媛晚會、再到直播間十元三件買買買,都見不著它的身影。
這種意象符號會讓人聯想到舊時代,而時尚是必須拋棄舊時代的。
但是,時尚是一個輪回。
當現下時代被人認為需要被拋棄了,當人們處于一種反叛和急需變革的情緒中。
有些新事物會誕生,有些舊事物會回歸。
現在蔓延城的秩序又到了重建階段,使用不合社會規范的舊符號,恰恰是一種反叛。
因積極氣氛而變革的年代歡迎那些前衛、超前衛造型,人人都想要擁抱未來。
因消極氣氛而變革的年代,惶惶的人心則尋求舊有的榮光。
現在城內是哪種氣氛不必多講,相對全新事物的完全未知,長手套卻會使人們聯想到良好的歷史沉淀,經歷時間考驗而又重生,這會給激蕩世界中的人們一種安全與希望。
而且,長手套對于她還有另一個加成,這東西符合獵槍人那個最令人熟知的黑大衣造型的年代感…
“還不夠,回歸也需要變化,舊酒要用新瓶…”
白月光公主打量著穿衣鏡中的自己,嘀咕地想著:
“皮革太高貴了,階級不對,沒有親和力,還違反現在的動保理念,絲質或者布質會更好;
“還要有全新的設計風格,帶點街頭感,上臂這端不要緊身,可以松垮一些,這樣就感覺更自由、更反叛。
“恰到好處的浮夸,才能既有別于日常大眾,這樣才會是女神;又不脫離地面,這樣才不會是女神經病。”
想過這些,白月光公主立即把這雙紅色皮手套脫掉,走回衣帽間去,往手套柜翻箱倒柜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在一堆形形色色的手套中,找出一雙最為接近要求的布質黑色長手套戴上。
然后,又回到化妝間落地穿衣鏡前面,她雙手挽動,擺了幾個造型姿勢,一臉自信。
沒錯!就是這樣,白月,還得是你。
像個名媛,又像個獵人匪徒,這才是當今蔓延城所需要的白月光形象。
“校服女神?哪來的小角色,跟我斗?什么叫時尚,穿個黑絲就行了?先學學吧你。
“還好戲人粉絲,笑死,自我定位是粉絲就只會被視為是骨肉皮一個,還女神。
“誰不知道男人都犯賤,越得不到才越想得到。
“好戲人那個狗日的,想他對你感興趣?打他罵他就對了,人渣一名。”
白月光公主正看著鏡子,說著罵著,自我欣賞著,甚至有點陶醉,這將是“獵槍人女兒白月”的亮相造型…
忽然這時候,她聽到一個男性聲音從窗戶方向傳來:“哈羅?”
“啊!!”白月光公主猛然一驚,簡直像被抓住在做什么壞事似的,耳朵一下滾燙地紅透了。
她僵住半晌,才緩緩轉頭看去,見鬼般見到苦盼多天終于出現的家伙。
此時就懸浮在無聲無息被打開的百葉窗外面,半好半爛的臉龐朝著她這邊。
狗日的好戲人。
“你,你,你!”白月光公主語塞半晌,才驟然尖聲急道:“這里是化妝間啊!我如果正在換衣服怎么辦?你禮貌嗎!?”
“不好意思,媒體都說你正在賽藤娛樂大廈里開會。”雷越解釋道,“我見這房間燈光亮著,以為有小偷呢。”
“那是假料!”她真的無奈,“今晚終極戰士他們是在開會,沒叫我去,但又要顯得我們賽藤眾將同心協力,所以說我也在…
“而且,我不是說了你來就先給我打電話嗎?”
“忘記了,蔓延城的電話號碼太長了。”雷越說。
忘了!?這我私人號碼!白月光公主真要咬牙,多少人求之不得,夢寐以求…
“怎么不叫你去?”雷越從窗戶溜進房間內,雙手提著一個紙皮箱呢,看看周圍,看看她。
“因為終極戰士沒那么信任我,可能是看出我態度不滿,不想加入什么新賽藤吧…”
白月光公主嘆了一聲,先不管剛才好戲人偷窺偷聽了多少,她望著了他手中的那個裝得滿滿的紙皮箱。
“這是?我爸爸的遺物?”
“嗯,能給你的都在這里了。”雷越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把這箱遺物往梳妝臺放下。
先前來到這附近的時候,他進了遺落之境一趟,快手快腳地收拾了這箱東西,然后就原路出來了,現在還留有些進出能量。
今晚這個X區域也讓小伙伴手槍的彈匣里又多了一顆紅色子彈,現在是4紅3黃銅。
“都有什么呢?”白月光公主連忙走上去,那戴著黑色長手套的雙手,動作微微有點不靈活地打開紙皮箱。
只見有些獵槍人追查開膛手杰克的筆記、文件等,一些酒瓶,一些舊衣服,一本相簿…
她翻看起了這本相簿,看到了更多的老舊照片,看到自己的嬰兒照、一歲兩歲三歲,之后就戛然消失…
“呼!”她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是真的,這事兒確實是真的。
“那就這樣吧。”雷越往窗戶那邊走去,“哦對了,雖然我不在乎,但我對于被別人打罵沒興趣。”
“…!”白月光公主眉頭一皺,眼睛一瞪,張張嘴,“媽的!我就不信你私下沒有罵過我。”
“我本人的話還真沒有。”雷越就要躍出去。
“喂,等等。”白月光公主卻叫住了他,咬磨著牙地說:
“我雖然沒去開會,但知道今晚的會議是一場作戰會議,他們準備收拾你了。
“終戰其實一個人就應該夠打下你的,只是他不想讓別人覺得他SSS欺負新人,如果那些小弟——包括我,就能收拾掉你就最好。”
雷越回頭望著那時尚女郎,“所以呢?”
“所以,你不只是面對著終極戰士一個,還有其他人,他們有作戰計劃!
“終極戰士人脈很廣,勢力不只是在蔓延城,他能集結到更多人、借到更多奇變物,你現在這樣根本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著什么招數。”
白月光公主說著,一副不太情愿的樣子,朝他伸出戴黑手套的右手:
“手機呢?交換號碼吧,有什么消息我及時通知你。”
“你要當臥底?”雷越聽懂了。
“是!”白月光公主這下干脆,“等這事完了,如果你能贏下來,你幫我一起把我的身世公開,還有最好…幫我加盟鳥人娛樂。”
好戲人贏下來?她真是瘋了,只是好戲人短短一路走來,所謂的“奇跡”已經發生過多少回了?
如果他能贏了,那蔓延城就真要迎來新時代了,鳥人娛樂還得了?她,打不過就加入。
“那如果我沒贏下來,或者提前跑路了呢?”雷越好玩地看著這個真真正正的超級王牌,“你又打算怎么辦?留在新賽藤?”
白月光公主凝滯著了,握著手中的相簿,越握越緊,心頭里也是越來越堵。
那種未來可能,她并沒有多想。
也許其實,她是預期好戲人能贏的…
“我也有我要面對的高墻。”半晌,她說道。
“那別指望我,能打破自身高墻的只有自己。”雷越不再停留,猛一下躍出窗外,掠過夜色飛去。
白月光公主奔到窗邊望出去,就已經見不到那黑衣身影了。
夜風吹亂那盤起的黑發,她抬手挽了挽發絲,出神地喃喃道:
“好戲人,你個狗日的,我不管你演什么戲,你一定要贏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