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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季平安:我有一劍,可斬佛主

  第三百一十四章季平安:我有一劍,可斬佛主(七千字求訂閱)第三百一十四章季平安:我有一劍,可斬佛主(七千字求訂閱)←→:、、、、、、、、

  空明菩薩境!

  當佛主以莊嚴的,近乎虔誠的姿態,吐露出這個名字。

  季平安本能的愣了下,眼孔深處隱隱收縮為一個小點。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所有的佛門修士,在打坐冥想的時候,都會無限接近所謂的“空明菩薩境”。

  大多數人,只以為這是對某種專注狀態的描述,類似于“心流”,亦或者“賢者時刻”的表達。

  但對修行界的秘聞了解更多的人都知道:

  所謂的“空明菩薩境”,傳說是開創了佛門這一修行途徑的,古代三位圣人之一的“佛陀”,遺留下的獨創領域。

  就如人晉級坐井后,會在身周撐開一片類似“井口”的區域。

  觀天更強,可以用這個區域,牽引周遭的天地氣象。

  待入神藏境,這個領域會變得更為強大。

  以至于,只要身站在領域內,近乎無敵的狀態。

  而“空明菩薩境”,便是佛陀的“領域”的名字。

  所有修行者在死亡后,其所擁有的領域都自然隨之消失,但佛陀的例外。

  當初在云林禪院,一弘法師死前就曾說過,他在“空明菩薩境”中聽到了佛陀的低語。

  季平安三世修行,雖都曾登臨絕頂,但從未走過佛門體系。

  也不是沒有嘗試接觸。

  但也只是淺嘗輒止,并未深入,更不可能虔誠到對菩薩境有太深的了解。

  故而如今聽到佛主,吐出這個名字,他心中難以遏制蕩起漣漪。

  “菩薩境?你說,眼前這座山,是菩薩境?”

  季平安帶著些匪夷所思的口氣。

  這種感覺,就像某一日,有人指著鐘表上額外多出的一個刻度,說這就是傳說中的“賢者時刻”一樣。

  佛主露出笑容:“自然。”

  他似乎很高興,終于能在大周國師臉上看到淡然之外的情緒。

  季平安沉默下來,片刻后贊嘆道:

  “我曾經以為,自己洞悉世間的一切秘密,直到后來察覺到星空中的異常,如今又發現了第二個,佛陀的領域竟當真存在于現實中…這個消息說出去,只怕無數佛門弟子都要瘋狂。”

  他對情緒的調整很快速。

  佛主卻搖頭道:

  “可這里并不是亙古就存在的。而是幾個月前才顯露于世。”

  又是個重磅消息!

  “群星歸位后?”季平安問道。

  佛主頷首,用唏噓的語氣道:

  “我曾經也以為,所謂的菩薩境只是佛法深處的一種心靈境界,直到你們回來后,我在打坐冥想時,漸漸察覺出往日的菩薩境出現了變化,有了色彩與聲音,我追尋著那變化而來,便找到了空明菩薩境的入口。”

  季平安心中一動,想到了什么。

  “走吧,”佛主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笑道:

  “國師只怕是亙古以來,第一個進入空明菩薩境的外人。”

  季平安語氣微諷:“我有別的選擇嗎?”

  二人拾階而上,沿著濕滑的山道前行。

  兩側的晨霧翻滾著,令季平安有種行走在通往“神國”的路上,兩側是萬丈深淵的錯覺。

  菩薩境中萬籟俱寂,沒有任何聲音。

  視野被限制,當他們走到那座古剎前,發現此地遠不如在遠處看時巍峨壯觀。

  而是顯得破敗而清冷。

  古剎由青磚灰瓦搭建,沒有僧人駐留,推開大門,走入前殿。

  可以看到廣場上雜草橫生,中央一尊巨大的水池干涸,積淤著枯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心神安寧,無欲無求的氛圍。

  繞過水池,二人走入前殿中,推開虛掩的大門,陽光從門外灑入。

  可以看到一尊巨大的佛陀金身,盤膝坐在蓮花臺上,表情憐憫地俯瞰世人。

  金身極為龐大,幾乎抵住大殿的穹頂,相比下,進門的二人如同螻蟻。

  “佛陀的領域,這樣寒酸么?”季平安笑問。

  仍舊是嘗試激怒,但身旁的老和尚卻并不答。他身上的衣袍開始恢復原本的模樣:

  深紅的僧衣,銀色的珠串,腰間一見便不凡的木魚,氣勢也從凡塵僧人變化,虔誠而威嚴。

  他袖子一甩,那從越州府城中采購的物件,便落在地上。

  “嗤。”佛主拿起三柱香,用指尖引燃,插入香爐之中:

  “國師可知為何禮佛要焚香?”

  不等季平安回答。

  老和尚自顧自解釋道:

  “香乃信香,即,將虔誠恭敬之心,傳遍虛空法界,以向佛陀表明心跡。燃戒定真香,即下決心勤修戒、定、慧三學,熄滅貪、嗔、癡三毒。此乃心意。”

  他又拿起花朵,擺在佛前:

  “花乃是修因。唯有開花,才可能結果。佛前供花,便是要佛弟子謹記,要好善果報,須種善因。”

  他再拿起那只瓷碗,碗中自行浮現出清水來:

  “佛前供水,非是請佛飲用,而是要以照出修士之心,澄澈平靜,不起漣漪。”

  他拿出水果:

  “果便是果報,以做反省。”

  最后,老和尚取出一截蠟燭,一晃便自行引燃,而隨著手中蠟燭燃起。

  整座大殿,無數燈架上干涸的蠟油中,自行亮起火苗。

  眨眼功夫,燈火輝煌,佛陀金身也顯得燦爛。

  “所以,這蠟燭寓意什么?燃燒自己,點亮他人?舍己度人?”

  佛主搖頭,輕輕吹了口氣,將手中蠟燭熄滅,收入袖子:

  “沒有寓意,只是拿來引火照明的。”

  …那你裝個什么…季平安面無表情。

  此刻,整座古剎依舊安寧,可在這擺放金身的大殿中,卻燈火通明起來。

  季平安忽然抬頭,望向那沒有絲毫生氣的“金身”,憑借星官的靈覺,他確定這東西并沒有特殊。

  “這座菩薩境有多大?”他忽然問道。

  佛主搖頭道:

  “不知道。我只能踏上這座山頭,終于更遠處的千山,都是水中花,鏡中月,無法觸及。”

  季平安說道:

  “這里似乎并沒有特殊。你帶我過來,不會就是為了參觀這處遺址吧?”

  佛主微笑道:

  “當然不是。我懷疑,這里曾經是佛陀的洞府、在凡間時的住處…當然,這不重要。”

  頓了頓,他轉過身來,澄凈如孩童的眸子盯著季平安,笑著說:

  “至于,請國師來此的真正目的,很簡單,只有一個。”

  “什么?”

  佛主回答道:“殺了我。”

  殺了我…殺了我…

  這一刻,季平安聽著從大殿四周,回蕩的聲音,微微錯愕:

  “你說,要我殺了你?”

  這無疑是個匪夷所思的回答。

  然而佛主卻很認真,眼神中甚至帶著決絕與狂熱:

  “準確來說,是殺死我心中的…‘魔’!”

  季平安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喟嘆一聲:“你果然也走火入魔了。”

  佛主微微詫異:“國師猜到了?”

  此刻,季平安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平靜地說道:

  “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你綁我離開的目的,既然并不是帶我去南唐,那顯然并不是想要拿捏我這個身份,來謀圖利益…或者說,這可以放在后面,你的當務之急,另有其他。”

  “于是,我開始仔細思考,你我在余杭城外見面時,你與我說過的話。其中有一段引起了我的注意。”

  佛主“哦?”了一聲:“哪一句?”

  季平安說道:

  “關于大乘佛法那段。你詢問我如何避開他人視線重生,這是應有的問題,但大乘佛法的話題卻稍顯突兀。于是我進一步想起,你暗中推波助瀾的‘斗法’…”

  “其實,當時斗法后,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一弘的死,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佛門的名聲…最重要的點在于,他的死因!”

  “外人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佛門調查后,又豈會毫無察覺?可整個使團到來,再到離開,過程中都將一弘的死因忽略了…

  當時我想的是,你們就算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因涉及的東西層次太深,所以才有意識地隱瞞下來,準備暗中調查。”

  “但我經過思考,意識到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你知道一弘是怎么死的。換句話來說…你知道一弘‘走火入魔’的真相!”

  季平安語氣平淡,語速不急不緩。

  輕飄飄說出了這個關鍵問題。

  一弘法師死亡的真相!

  作為其死前唯一交談對象,季平安得知,一弘之所以入魔,既有長年累月,苦修而不得方向積累的心結。

  但更要命的,還是從“空明菩薩境”中,曾隱約聽到“佛陀”的蠱惑。

  而佛主的眼睛則緩緩瞇了起來:“繼續說。”

  季平安笑了笑:

  “在想到這層后,我豁然開朗,一弘都能察覺菩薩境的異常,那你身為佛門之主,察覺不對勁豈不是很正常?而你偏偏又在與我見面后,主動提起了斗法一事…很難不讓人進行聯想。”

  佛主淡淡道:“但也只是聯想。”

  “沒錯,”季平安頷首,笑著說:

  “所以,當時我只是有些困惑。但并沒有確切的猜測…直到,我們在越州城中吃了那頓飯。我的確試圖刻意激怒你,目的么,也只是借此嘗試摸清你的性格,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你我向來也不是很熟悉…卻沒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在我諷刺你的身世后,你再次提起了斗法,準確來說,是提起了我摧垮凈光佛心一事,這讓我意識到,你似乎對‘佛心’極為敏感。

  這便奇怪了,按理說,你身為神藏修士,佛心本該堅不可摧,毫無漏洞,這是不需要強調的事,但你還是強調了…”

  他笑了笑,眼神復雜道:

  “恰好,我很清楚,人之所以被他人的話‘刺痛’,往往是被戳在了擔憂處。而越強調什么,往往越缺乏什么。”

  佛主說道:

  “所以,你開始懷疑我的佛心出了問題?”

  “沒錯,”季平安笑著說:

  “而接下來你的種種行為,更令我加深了懷疑,而在商隊中,遭遇的那頭妖族,則愈發暴露了你的問題,你不敢動手殺敵,越靠近目的地,越虔誠的像是個凡塵的佛門弟子。

  所以,我心中有了個有趣的念頭,倘若菩薩境出了問題,一弘是聽到了菩薩境中的聲音,從而誕生心魔,自取滅亡。

  那有沒有可能…同樣對菩薩境境有極深了解的你,也遭遇了與一弘類似的問題?你也被某些東西,污染了佛心?”

  沉默!

  這一刻,佛主眼眶中靈光劇烈跳動,似乎被戳中心事。

  而他的反應,也證實了季平安的猜測。

  佛主苦笑一聲,贊嘆道:

  “不愧是國師,修為孱弱至此,眼光依舊毒辣。沒錯,正如國師所料,貧僧誕生了心魔。”

  這時候,他再無隱瞞,神色坦蕩。

  “為什么?”季平安詢問,忽地心中一動:“因為圣人?”

  他記得,佛主曾說,他在追查圣人的秘密。

  佛主頷首,神色有些迷惘地說:

  “自星辰歸位后,我便隱隱察覺菩薩境異常,但起初還模糊,直到后來,逐步清晰,我才找到了這個地方。當時并無收獲,可在我返回大覺寺后,時而會聽到奇異的低語,如同閃念,待我察覺后,才意識到,自己竟不知不覺,已誕生心魔。”

  “心魔逐步擴大,我嘗試拔除,卻收效甚微。在追根溯源后,我意識到問題出在這座菩薩境中,而這時候,我得知了一弘的死訊。

  在將其尸首送回大覺寺后,我仔細檢查了他的死因,更加堅定了我的一些判斷。

  倘若任由心魔生長,待其能與貧僧的意識分庭抗禮,便是我被其吞噬的時候。”

  “所以,我只能嘗試殺死他,但心魔也是我的一部分,與我共存,所以,我必須找到一個‘外人’,有足夠的能力,幫助我殺掉另外一個我。”

  季平安說道:“所以你找到了我。”

  頓了頓,他補充道:

  “你沒有說實話,起碼,你從菩薩境中獲得的,不只是心魔,還有力量吧。”

  佛主默然,輕輕頷首:

  “的確。在尋找到菩薩境后,貧僧的修為有了進一步的增長,所以,我提前察覺到了余杭的變化,但直到真正看到你,才確定能幫我殺死自己的最佳人選,便是國師大人您。”

  季平安“呵”了一聲,語氣微嘲:

  “憑借我一個新晉坐井?”

  佛主認真道:

  “論修為,您自然不夠,但若說對付心魔,您應該很擅長。”

  季平安沒有反駁。

  因為他真的很擅長。

  無論是在斗法中,摧垮一個個心魔,還是幾句話點破凈光菩薩的道心,亦或者當年,孤身赴局,與上代佛主辯論佛法獲勝…都一再證明了這點。

  佛主繼續道:

  “當今世界,能做到這點的人并不多。辛掌教等人當然也可以,但貧僧信不過。”

  “但你能信得過我,”季平安嘆息,“因為我足夠弱小,你有把握完全掌握。”

  想要解決神藏境大修士的心魔,其余神藏境都有能力做到。

  但佛主顯然不可能,將自己的性命,交給其他同階強者。

  至于佛門內部的強者,且不說信不信得過的問題,單說力量克制就很難辦。

  而且,連佛主都誕生了心魔,誰敢賭其余的佛門強者就足夠“安全”?

  季平安想了一圈,啞然發現,自己似乎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沒有之一。

  既對佛法有足夠深厚的造詣,有摧垮佛心的戰績,又是其余途徑的修士,有能力,且弱小…

  完美。

  佛主繼續道:

  “所以,我請國師與我同行,前往此處。因為這里是心魔的根源,只有在這里,才能真正殺死他。至于前面的一系列叩首,步行,遵守戒律…等等。

  都是為了能叩開菩薩境的必要手段,想要進入這里,不只需要是虔誠的佛門弟子,還需要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季平安忽然想起了在地球時,傳言中那些去藏域“凈化心靈”的男女,也是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儀式。

  所以,佛主才不能飛過來,必須步行。

  所以,他竭力控制著,減少殺生。

  所以,他買了一堆祭祀禮佛的東西,都是為了叩開天門。

  一切都豁然明朗了。

  “可我為什么要幫你?冒著極大的風險?”

  “我為什么要幫助一個大敵?千萬不要說,我幫了你,你就會放我走,都不是三歲孩童,不要這么幼稚!”

  佛主笑呵呵道:“國師定然會幫助貧僧的。因為國師大人是個君子。”

  這話沒頭沒腦,惹人發笑。

  季平安笑道:

  “我是個君子?哈哈,你見過一生殺人無數,罪孽累累的君子?”

  大周國師一生,能締造出一個王朝,當然不是什么好人。

  佛主卻反問道:

  “若非君子,何以要冒著巨大的風險,救那一城之人?而不是坐收漁翁之利?”

  季平安收斂笑容:

  “那只是利益考量罷了,如今靈素聚集于瀾州,便是氣運在我人族,若是給摧垮了,自是壞事。”

  佛主笑道:

  “可真正的強者沒有國界、族群之分,只要您足夠強大,天下如何變幻,又有什么關系?”

  頓了頓,老和尚繼續笑道:

  “當然,退一步。就算國師大人您不是個君子,并不憐愛世人。但若貧僧真被心魔吞噬,世間將多出一個實力強大,癲狂瘋魔的神藏大修士,那豈非對人族氣運也是極大的損耗?”

  季平安面無表情。

  對方的意思非常明顯了:

  你若不救,那等佛主瘋了,這個爛攤子就要所有人一起承受。

  一個瘋魔的頂級神藏,一旦真的屠戮起來,將是一場浩劫。

  到時候,別的不說,起碼大周欽天監,連帶整個余杭城被殺光是沒有壓力的。

  當然,在此之前,顯然季平安要第一個死。

  但佛主并沒有主動提起,殺死他這件事,而只是說了自己瘋魔后的后果。

  所謂君子欺之以方,便是這個道理。

  佛主笑呵呵道:

  “相反,若您幫貧僧,不僅可以避免一場劫難,貧僧還會保您性命無憂。如今整個九州不知多少高手在搜尋你,貧僧愿與欽天監結盟,共同應對未來的大劫,究竟如何選,全在國師一念之間。”

  季平安沉默良久,抬起頭,忽然笑了笑:

  “看來,我并沒有什么選擇的余地。”

  佛主和藹地笑著,像是一尊彌勒佛。

  短暫思考后,

  “我該如何殺了你?”

  佛主認真道:

  “稍后,貧僧會牽制住那心魔,我二者彼此制衡,他便無法對你出手,至于如何將其根除,國師自可靈活應變。”

  季平安笑道:

  “彼此制衡…到時候,不只是你制衡他,也是他制衡你,就不怕我跑了?或者把你們兩個都殺了?”

  佛主微笑道:“國師說笑了。”

  他絲毫不慌,帶著絕對的自信,就算他完全不設防,也不是一個坐井修士可以為所欲為的。

  季平安輕輕嘆了口氣:

  “最后一個問題。菩薩境到底出了什么問題?為什么你們這些佛門弟子會被…影響?”

  說到這里,佛主也嚴肅了幾分,略作猶豫,似乎覺得穩操勝券,終于才說道:

  “我懷疑,與圣人重生有關。但更具體的,就不清楚了。”

  圣人重生…

  季平安抿了抿嘴唇,說道:“好,我答應你。”

  他似乎已經認命了。

  佛主滿意地笑了起來,似乎對于能驅使曾經的天下第一人而趕到得意。

  他笑著說:“接下來,我會嘗試將他放出來,成敗全要仰仗國師了。”

  季平安煩躁道:“別廢話,快點。”

  佛主不慌不忙,拿起了腰間的木魚,輕輕敲擊了起來:

  梆、梆、梆…

  木魚聲里,周圍的景物如褶皺般蕩開。

  然后重新恢復平整。

  眼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季平安仍舊站在這座古剎佛殿中,眼前仍舊站著佛主。

  然而,季平安很清楚,自己已經進入了對方的心靈境界。

  眼前的老和尚,便是對方的心魔。

  對方的衣著與真實佛主完全相反,僧衣是墨綠色的,手腕上的佛珠呈現純黑色,腰間沒有木魚。

  “你是他找來殺我的幫手?”

  墨綠色僧衣的老僧開口問道,眼神盯著他,似笑非笑。

  季平安“恩”了一聲,轉頭走向佛像下方的蒲團,盤膝坐了上去,慢條斯理地指了指對面,笑道:

  “坐下說話?”

  魔僧側頭定定看著他,然后也笑了起來,在對面的蒲團上落座,說道:

  “我們打個商量吧。”

  季平安好奇道:“哦?”

  魔僧說道:“我們聯手,殺死他。”

  這里的“他”無疑指的是紅衣佛主。

  “你能給我什么呢?”

  綠衣魔僧說道:“佛門所有的尼姑,你隨便挑。”

  “…”季平安啞然失笑,“我對女人沒有興趣,而且,我這個人比較守諾。”

  魔僧惱火起來,他眼神森冷地盯著他:

  “守諾?你相信他嗎?他之所以一路上對你畢恭畢敬,是因為你有用,一旦你殺了我,你就沒用了,他會留著一個潛在的大敵嗎?就算留著,等待你的也是無盡的囚牢!”

  季平安搖了搖頭,微笑道:

  “你弄錯了一件事。我不信你,但同樣的,也不信他。”

  魔僧皺眉:“你是什么意思?”

  季平安笑道:

  “任何心魔在被拔除后,修士的實力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傷,起碼短期力量會暴跌。”

  魔僧嗤笑道:

  “所以?你準備殺了我,然后趁著他重傷的時機逃跑嗎?可笑。你跑不掉的,他就算實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你一個區區坐井境界能抗衡的。”

  魔僧大聲嘲笑,然而漸漸的,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季平安始終保持著微笑。

  “你想做什么?”魔僧忽然警惕地問。

  季平安默算了下時間,說道:

  “你以為我剛才在外頭,和他說那么多廢話的目的是什么?我在等。”

  “等什么?”

  季平安笑容恬靜淡然:

  “等一把劍。”

  余杭。

  三清觀。

  某間靜室內,手持拂塵,閉目打坐的辛瑤光猛然心血來潮,綻開雙目。

  女道人俯瞰小桌上平攤的道經,只見其上蕩開的漣漪中忽有急促光芒閃爍,書頁上,更隱隱呈現出山川地脈紋絡。

  “姜姜…”

  辛瑤光驟然變色,呼叫十數日,她終于捕捉到器靈姜姜的位置,并接收到了急促的“求救”信號。

  “季平安…”

  沒有猶豫,這一刻,辛瑤光羽衣膨脹,觀內狂風驟起,她一個縱身,瞬間出現在余杭城上空。

  絕美女劍修眉目冷然,狂暴的氣息朝四面八方擴散,漫天云層震蕩。

  “叱!”

  辛瑤光眉心蓮花印記閃爍,抬手一指,袖中一柄青玉飛劍呼嘯而出,起初還只有手指長短,眨眼功夫,便化為三尺青鋒。

  女掌教駕馭飛劍,循著道經的位置,隔空一斬:

  “去!”

  轟隆隆…

  瞬間,空氣被撕裂,余杭城內橫貫東西的秦淮河水沸騰。

  炸起一根根純白水柱!

  聲勢駭人!

  老柳街。

  神皇與黃賀、沐夭夭聞聲推門走出,站在四方庭院里,仰頭望去,愕然看到一縷粲然劍光,眨眼裂空而去,消失在天際盡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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