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哀鴻之中,多是狂徒,陵虛血途 早已被時光侵蝕的天池秘境里,枯黃和衰亡已是經久不變的主旋律。
在這里,任何難以想象的意外似乎都算不得出人意料。
好在這個世界里,不管意外是什么,只要實力足夠強大,便真的能夠無所畏懼了。
伊然身邊的五個怪人,臉上漠無表情,但眉宇間的英武之氣卻不因歲月而消減分毫。
身前之人在無聲之中又是一拳遞來,直來直往勢如破竹。
身側四人也無二致,氣勢雄渾而連綿,就在翻涌之間,拳頭已如驚濤般拍向伊然。
五人于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當年雄姿。
只是戰斗至今,伊然也已經摸清了五人的門路。
雙拳架于胸前,以手踝粘住身前那人的拳頭便往身側帶去。
與此同時,左腳輕輕勾起,便掃過左側兩人的手臂。
幾乎是瞬息之間,伊然便直接扛下了五個怪人聯手的進攻。
而這一次,伊然卻也沒有如之前那般停下,右手一按一抬間便將桃花劍握在了手里,隨后便有五顆大好的頭顱飛向天空。
也就是在這時,汪司程和莫相依那邊的戰斗同樣恰好結束。
兩人的額頭上汗珠不停地滑落,臉上也盡是酣戰之后的潮紅。
汪司程將手里的怪人頭顱隨手扔在一旁,然后對著曹篤驚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無礙。
莫相依則是邀功般地來到伊然身后,一臉傲嬌地抬頭看著伊然。
揮了揮秀拳,莫相依向著伊然說道:
“我的實力還不錯吧,絕對不會給你拖后腿的!”
伊然點了點頭說道:
“你當真不錯的,這樣的戰斗對你而言也大有益處。”
伊然從五個怪人的出拳中,看出了過去某一段歲月里強者的風采。
他們對于體魄,對于氣機的流轉都有著一個時代的烙印。
雖然未必會比如今這個時代的功法更強,但對于伊然而言卻也值得多去看看。
但真正從戰斗中獲益最多的,還是莫相依和汪司程。
他們面對同境的怪人,尤其在知曉他們是威壓一個時代的絕強者后,這場戰斗帶給他們的便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勝利。
即便過程很難,可在戰勝對手后,他們的眼界和心境都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莫相依激動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知道的,而且我感覺自己就快突破了!”
伊然幾人笑著點了點頭,便已是對莫相依的夸贊。
反倒是護衛那邊,一個個臉色都有些僵硬。
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這輩子的目標也就只是突破境界而已,而且還為此努力拼殺了數十年。
可是眼前那女娃,只是經過了一場戰斗,便說感覺到快要突破了。
這樣的天賦,是他們無比羨慕但卻永遠都不可得的東西。
可真正讓他們感覺到憂傷的卻不是莫相依的即將突破,而是面對莫相依即將突破靈階這件事,伊然他們卻表現出那份平淡。
這份平淡讓他們明白,自己苦求而不得的東西,卻是別人唾手可得的。
他們有些羨慕地看著那些年輕人,他們…可都是靈者啊!當然,若是讓他們得知另外兩處的情況,他們也會羨慕此刻的自己。
畢竟能夠活下去,尤其是輕松地活下去,還是相當不容易的。
伊然抬頭看著天幕中的大眼球,目光依舊沉重。
雖然他們打退了狼群,又擊潰了白骨化作的怪人,但伊然心中的壓力卻并沒有半點舒緩。
那縷意識既然已經把自己當做了上蒼,那么它定然還會有很多駭人聽聞的手段。
之所以還未動手,只有可能是因為,這輪戰斗可能尚未結束。
伊然轉過身,看著那些滿是戰意的護衛說道:
“抓緊時間修整,趕緊恢復內勁和魔力。”
“也許是因為我們的速度夠快,另外兩處的戰斗還未結束,才讓我們有這么些許的片刻時間恢復。”
明白了伊然的意思后,曹篤驚立馬開口道:
“打坐,恢復!”
沒有理由,只有結果。
隨著曹篤驚又對著伊然說道:
“我們是護衛,所以我們會聽您的命令,而不需要任何原因。”
“只需要你說,我們便會去做,你不用給我們任何解釋!”
伊然有些沉重地看著曹篤驚和他身后的護衛,眼神之中滿是敬意。
因為曹篤驚話里的意思很是明確,只要伊然開口,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們便會甘心赴死。
伊然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雖然是天池城的護衛,但至少在這里,你們卻是我的同袍。”
“既是同袍那便應該互相幫扶,就別說命令不命令了。”
“即便真有一天,要某日以身犯險,那也是為了能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只是,我并不希望真有那種事情出現,因為我也害怕別人為我而死。”
伊然目光堅定地看著上蒼之眼,渾身的戰意凌厲而勃發。
宋玉龍看向伊然,他們當然不會對伊然的言語有任何的質疑,只是好奇地問道:
“剛剛那五人的招式也算精妙,與如今相比大同小異,至于其他我便不能看出什么來了。”
如此拋磚引玉,就是讓伊然說說看之前的戰斗所得。
而伊然也不吝嗇,直接開口道:
“他們氣機流轉的方式和我們一樣,都是生于靈府歸于靈府。”
“只不過,似乎是他們的功法更具特色,氣機流轉的速度有快有慢,甚至還有人是富有節奏的律動。”
“這對于內勁的流動或許并不會有太多的益處,但是對于出手而言,卻平添了不少變化。”
宋玉龍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他是魔法師,即便對于古來之事心存好奇,但他卻不曾擁有內勁跟別談氣機了。
倒是蔡鐵寒眼神一亮,思考著氣機的變化,是不是真的能夠讓自己的拳頭變得更加出人意料。
伊然依舊看著天幕之中的上蒼之眼,即便它并沒有半點動作,可是這個大眼球實在是太過于讓人注目了。
就在伊然看向它的時候,它也開始轉動起來。
危機又要再度降臨了嗎?
“備戰!”
伊然默然開口,身上的肅殺之意開始呼嘯。
而在這個時候,另外兩處戰場卻還處于鬼哭狼嚎之中。
不少人拖著骨頭斷裂的手臂,網上撒去一包一包的藥劑。
不少人大口喘著粗氣,能夠在這種戰斗中活下來,他真的感到無比僥幸。
但有根深蒂固的一點,他們永遠都改不了,那便是盲目到極致的自信!
“我打敗了六階巔峰的絕強者,我已經快要六階無敵了!”
這不是單單一個人的想法,而是很多人的心里都已經悄然生出這種心思,即便他們的對手根本就不是自己一個人斬殺的。
“我感覺快要突破了,連番苦戰之下,靈階的瓶頸已經動搖,我即便成就靈者!”
這同樣不是一個人的想法,他們很多都是六階巔峰的強者,距離靈階不過一步之遙。
只不過他們的這些個念頭卻是著實可笑,甚至可以說是自以為是。
實際上,他們所謂的連番苦戰只不過是在強者的庇護下疲于奔命,僥幸逃得一命而已,哪里有什么恢宏壯舉,又怎么可能得到多大的裨益。
看著終于死去的怪人,此刻的他們只感覺即將得到解脫。
因為他們如何都無法接受,這番苦戰之后還需要繼續面對戰斗的話,那這天池秘境還算什么勞什子秘境。
好處一丁點都沒得到,人倒是死了將近一半。
他們感覺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死亡人數最高的秘境,恐怖都比不上現在的天池秘境了。
可就在他們的唉聲嘆氣之中,天空中有著蒼白的雪花飄落。
那些雪花一片一片塊頭極大,在空中飄飄蕩蕩,好似一張白紙。
等到“雪花”終于落了下來,他們才發現。
那哪里是什么雪花,分明就是白紙而已,而且最為詭異的還是那些白紙皆是人形。
伊然也同樣看著飄落的白紙,眼神之中竟是多了些許的嘲諷。
當年,天外而來的是黑色虛影,那是化神期修士的殘識為了保護這片天地的手段,所以它是黑色的。
可是如今,當那縷殘識把自己當作上蒼之后,就連虛影也變成了白色。
“就因為白色更加純潔,更加能夠代表天嗎?”
伊然喃喃自語。
曾經那只透明手臂充滿暴戾,對于自己和探入秘境的余江、湯維全都悍然出手,直接便要抹去一切外來之物。
那時候,它反倒是更像一個有意識的人。
而如今天幕之上的大眼球,雖然帶來的威壓更甚,但卻不帶絲毫的憤怒之意。
仿佛它就是天,它的意思就是天意。
對于外來者,它降下天劫,給他們帶來一場又一場的災難。
但它自身卻是毫無情緒波動,仿佛一切都是本該如此。
但越是這樣,伊然就越是生氣。
因為他看到了萬年前的那場戰斗,明白這縷殘識的主人曾經直面十數位同樣強大到極致的對手。
那樣強者即便隕落,即便殘識為惡,伊然其實都能接受。
但伊然卻無法接受它將自己當作了天。
因為天,永遠都是在操控著萬物的生命的,永遠都覺得自己在萬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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