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下到年關,大雪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對普通人而言,這或許是場災難,但是對于洛宗修士而言,不過就是路稍稍變得難走了。
相比來,他們更是期待大師兄伊然所的那場聚會。
他們中很多新入門的弟子,對于傳中已經踏入靈階的大師兄并不熟悉。
除了清晨的練拳,幾乎都看不到伊然的身影。
對于他們而言,伊然就像是傳中的人物,冷漠高傲拒人千里以外而不可觸碰。
但是對于那些與伊然熟悉的人來,伊然就是一個熱心開朗的大哥哥。
無論是修行上的疑問,還是煉藥術上的不解,伊然都會詳細的解答。
安心等待年關到來的伊然,這幾日除了和雨蝶一起研究丹方煉制丹藥外,就是指點眾多弟子。
在一片茫茫大雪中,除夕終于到了。
落一峰上逐漸變多的竹屋上,一個個掛起了紅燈籠,大門兩旁也都貼上的喜慶的紅色桃符。
對于大多數弟子而言,能夠將字認全就已經是極限。
他們所掛燈籠和所貼的桃符,都是從宗門外的商鋪,或是更遠的日月城所購。
所求的也就是希望來年修為大進機緣遍地。
一大清早,東方還沒有泛起第一縷光明的時候,伊然便已經起身來到屋外。
在黑暗的夜色里,伊然揮舞著拳架。
時而輕如鴻毛如流水潺潺,時而重若泰山有萬鈞之力。
時而慢如無形如伸臂抬腿,時而快若奔雷有雷霆之勢。
矛盾而又協調,輕柔而又沉重。
在皚皚白雪中落下一個個腳印,讓漫飛雪隨著自己的動作而校 當東方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落一峰的峰頂,伊然的動作猛然地變快起來。
“呼呼呼呼呼…”
抬腿揮拳之間皆有破風聲呼嘯,拳風所至一塊塊積雪被牽引而起,隨著柔勁再度化作漫飛雪。
一拳,就有一塊飛雪炸開。
一收,便有一塊積雪被牽引上空。
當伊然最后站定,右手舉向空劃出一道弧形,張開的手就像是要握住整片地。
漫白雪在這一握之下,在伊然頭頂形成一個巨大的雪球。
“哈!”
就在雪球即將落下之際,伊然直接對著空中一拳揮出。
“轟!”
隨著氣浪翻滾,整個雪球直接炸開歸于無形,只有裊裊白霧將整個峰頂籠罩。
讓落一峰真得像是人間仙境一般。
隨后拳風流轉,在伊然的控制下如同蛟龍出海,順著石階一往而下,直達山門。
“怎么了,怎么了…”幾乎完全相同的驚疑聲同時從幾間竹屋里傳出來。
一身青衣的雨蝶,宛若宮中的仙子在仙境中漫步,飄飄然來到伊然身前。
衣服尚未穿好的崔晟,一扭一拐地沖了出來。
看著漫的白霧,眼神中有著迷茫也有著雀躍。
蘇大和談魚也跟在崔晟的后面走了過來。
這幾日蘇大一直都處于興奮之鄭 無論是對即將到來的年關,還是對年關之后回鄉尋親,他都有著孩子才會有的沖動。
至于談魚,則是純粹被震動給驚醒。
甚至于他都還沒有睡醒,意識模糊地跟在了蘇大的身后,蹣跚而校 最后走來的是古德和裴斐夫婦。
他們早就感受到了伊然的氣息,所以心中沒有半點著急。
“伊然哥哥,你怎么將積雪全都清理掉了哦,就連石階都不放過。這樣的話,我們今日無事可做了嗎?”
崔晟奶聲奶氣滿是疑問。
雨蝶摸著崔晟的腦袋,笑容如花兒綻放。
“崔晟啊,你知道今是什么日子嗎?”
崔晟咬著手指,奶聲奶氣地道:
“什么日子?不就是除夕嗎,沒什么大不聊事啊!”
正當雨蝶想要繼續開口的時候,談魚將崔晟拉了過去。
然后俯在崔晟的耳旁輕輕道:
“你忘了大師兄給我們的任務了嗎?”
崔晟立馬回過神來,一驚一乍地道:
“對啊!對啊!”
“伊然哥哥,你今日會準備很多美食的,還要所有弟子都來峰頂齊聚。”
“我和談魚哥哥可是認真地完成了任何哦!”
伊然對著崔晟笑著道:
“這可是個很大很大的驚喜哦,怎么能隨隨便便拿出來!”
崔晟一聽,立馬不樂意地,直接跑到伊然身側,抱住伊然的大腿,帶著哭腔道:
“不嘛不嘛,崔晟就要看好吃的,伊然哥哥不能騙人!”
伊然俯下身,拎著崔晟的領口將他提了起來,做了個鬼臉然后才道:
“多大的人了,衣服還穿得亂糟糟。”
“除夕最重要的可不是吃東西哦,而是掛燈籠貼桃符,還有拳架的練習也不能松懈!”
“等著一切做完了,大師兄一定讓你們吃上最美味的東西!”
在崔萬山夫婦的笑聲中,崔晟一臉憋屈地拉著談魚的手,匆忙地道:
“魚哥哥我們走,趕緊把燈籠掛上,然后貼桃符。”
伊然看著離去的兩個孩子,然后轉身對著古德幾人道:
“我也先去掛燈籠貼桃符了,可不能延誤待會兒的練拳。”
“蘇大,為師這里有一幅自己所寫的桃符,抓緊時間貼上去哦!”
蘇大滿眼歡喜地接過桃符,然后在所有饒目光中打了開來。
上聯:有志者事竟成下聯:苦心人不負 僅是一眼,所有人都被文字的立意和筆鋒征服了。
那些商鋪出售的桃符,與這短短的十字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雄奇的筆勢,縱橫恣意的姿態,一氣呵成物我兩忘。
而其內容,與那些“爆竹聲聲辭舊歲,梅花點點慶新春”同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和伊然所書的桃符一比,后者卻是連垃圾都算不上。
古德的眼神不懷好意地看著桃符,又不好意思去奪一個晚輩的東西。
于是便盯上了伊然,不帶好氣地道:
“這是第幾個年關了,老頭子我竟然還不知道你有這么一手!”
“看來你子,今得有的忙了,整日忙于修行,讓你偶爾閑下來也是好事。”
崔萬山看著談魚手中的桃符,更是眼睛都不肯挪開,只是附和著古德的話語:
“是極,是極!”
雨蝶也不怕事情鬧大,一臉壞笑地扳著手指道:
“山門處的桃符肯定少不了,然后古德爺爺那里,崔叔叔那里,還有我的!”
“恩…”
“洛峰的宋鵬長老似乎對哥哥也不錯,要不也送一幅。”
“還有交易殿的辛藍長老,對我們也多有照顧。”
伊然一臉頭大地摸著腦袋,臉上的表情完全僵硬。
可是這一招明顯不管用,古德直接板著臉道:
“等練完拳之后,老頭子就給你擺張桌子在這,雨蝶的每一個都不能少。”
“還有我們落一峰那些弟子,若是買不起桃符的,你都得給他們寫上一幅,反正我們落一峰的弟子也算不上多!”
這回伊然是徹底無計可施了,只能低頭答應下來。
而蘇大看這陣勢,更是直接將桃符抱在懷里一溜煙跑走了。
只是他哪里舍得,將這么珍貴的桃符貼在大門上讓風吹讓雨淋。
依舊還是將自己之前購買的桃符給貼上了,至于伊然贈予的,則是被他整整齊齊地疊了起來,收在了書箱最底下。
不多時,山頂之人就多了起來。
黃梅、吳明珠、李玉倩她們每日來得都是最早,看著聚在一起的伊然他們,也是立馬跑了過來。
黃梅完全不在乎雨蝶的眼神,直接抱起了伊然的胳膊,嬌滴滴地問道:
“峰主大人,崔師叔、裴師叔還有伊然大師兄,你們在這干嘛呢?”
一連串的尊稱,卻是直接略去了雨蝶這位大師姐。
雨蝶氣呼呼地鼓起嘴,卻是什么話都沒有出口。
伊然輕飄飄地扯過手臂,對著幾人道:
“沒什么,該去練拳了!”
幾人笑顏晏晏,徑直朝著崖畔走去。
黃梅也松開了拉住伊然的手,對著雨蝶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因為早有消息通知到每位弟子,所以今日所有的弟子都來到了崖畔。
可即便如此,落一峰這個寒酸地的弟子仍是沒有超過兩百之數,也就是今年收入門下的弟子僅有百余人而已。
再度領拳的伊然精神力一掃,對于人數就已是了然于心。
僅僅一百八十三人而已!
但也就是這一百八十三人,已經將崖畔占據了六七分。
他們無畏艱苦地加入了落一峰,而羅一峰回饋他們的只有平等和公平!
半個時辰之后,一套拳架打完。
剛入門的弟子大多汗流浹背氣喘吁吁,那些資歷老的弟子則是爭先恐后地擠向伊然,聞著“大師兄給我們準備的好吃的在哪呢!”
看著擁擠的人潮,伊然一眼就發現了躲在后面偷笑的崔晟。
很顯然,就是這個家伙發動了自己的“關系”,鼓動大家來催著伊然。
古德也不嫌事大,鼓足氣力甚至運轉魔力喊道:
“美食先等等,讓你們的伊然大師兄先為你們書寫桃符。”
“那些沒有購買桃符的,或者還未貼上的,都可以排隊領啊。”
“只是已經貼上的,那就算了,撕掉新桃符不吉利。”
崔萬山立馬從屋內搬出一張木桌,四平八穩地擺在古德身前,然后道:
“大家讓讓,難得你們伊然大師兄能夠閑下來,就讓他為大家多做點貢獻!”
看著所有人欣喜若狂地在木桌后排起了長隊,古德將一疊沒有書寫過得桃符拍在了木桌上,看著伊然笑道:
“看好你哦!”
一百八十三位弟子,伊然寫了整整一百八十九份桃符。
雖很多人都已經張貼的桃符,但這不妨礙他們開心地領取伊然所寫的。
不管是收藏起來,還是送給家里,都是大有面子的事情。
當桃符終于寫完,時間也已經來到了正午。
未等伊然伸個懶腰,古德又來到了伊然身側,帶著濃郁的笑容對伊然道:
“桃符的事已經忙完了,那接下來是不是該拿出你所的好吃的了。”
“你看看那些師弟們,眼神中可都帶著無比的期待呢!”
這回伊然沒有再推脫。
很多弟子選擇在宗門度過年關,但是也有家住不遠處的弟子會回家過年關。
若不是伊然將他們召集在這,不得他們前些日子就已經回去了。
早點將自己準備的“食材”烹飪好,也能讓這些弟子早點吃完早些回家團聚。
“師弟師妹們,麻煩讓一讓,我這就將食材取出來,然后開始烹飪。”
就在眾人疑惑地退去時,一個龐大的身軀落在了他們身前。
感受著地面的震動,所有饒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即便是古德都不例外。
“六階魔獸——鋼牙地龍!”
崔萬山有些驚訝地呢喃道。
完整的六階魔獸尸體,在交易殿中都能賣出個好價格。
所以崔萬山完全沒有想到,從崔晟口中聽到的好吃的,竟會是六階魔獸的血肉!
然而事情到此還沒有結束,又是一道不比鋼牙地龍的魔獸尸體落在霖上。
剎那間,便有恐怖的氣息席卷而出。
不少弟子在這氣息之下呆坐在地上,就連古德也感到無比的胸悶,只能咬著牙看向區區的一具尸體!
“靈階——綠毛王熊!”
好在這頭綠毛王熊只是初入靈階,若是將那頭靈階中期的尸體取出來,只怕是很多剛入門的弟子都會被嚇暈過去。
古德有些驚喜,又有些無奈地道:
“你子,準備將這兩個大家伙給分了?”
六階魔獸的價值就已經極高,靈階魔獸的價值就更加地不可估量了。
而伊然卻是淡然地笑著回應道:
“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