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龍島(六)189.龍島(六)←→:
盡管對龍族內部的歧視問題早有耳聞,但真正體驗下來,李澳茲還是頗為汗顏。
一般來說,歧視的根源來自于財產、地位、外貌和文化的差異,或者干脆來說就是不對等,但龍族內部的歧視則來源于出身。
這種制度類似什么呢?
正統神靈武士對炮灰神靈的歧視。
在接觸地球文化后,李澳茲可以確切對于這種歧視法則有了一個準確的名詞歸納:
即,種姓。
在龍族的譜系當中,輝光龍是至高無上的,銀龍、金龍這種先天貴族龍種,屬于當仁不讓,僅次于輝光龍的統治階級,不論你想還是不想,身為金銀龍,你必須按照這個規則行使權力。
甚至在某些偏遠地方,出身卑微、即便一路進化上來的龍族,被明令禁止直視和觸摸高等貴族。
李澳茲倒不是不想偽裝一下,只是好奇這種傳聞到底是不是真實,畢竟以后他打算撬雷德·金的墻角,總得了解社會基礎才行。
現在看來,傳聞不僅沒有夸大,反而太保守了。
僅僅是因為他懶得說自己的出身和種族,來自帝邦和圣殿的兩個高等龍族就開始咄咄逼人,擱這兒陰陽怪氣起來,而且絲毫沒有任何生澀阻滯之感。
明明他們自己連國籍都換了,卻還瞧不起一個看不出出身的‘龍族’。
金龍亞契幫自己出頭反而被教唆要求一起譴責李澳茲。
看來,末日審判來臨的時候,虛空大君們還是屠龍屠少了。
李澳茲搖搖頭。
他很少會用活該評價一個文明或者種族,畢竟每個種族都會有那么一兩個自強不息,不甘毀滅的英雄,但龍族的局面和表現來看,絕對配得上活該二字的評價。
金龍武僧亞契被這倆人氣笑了,懟了幾句發現對方完全不講理后,索性懶得搭理,回到座位上。
他抬起頭,看著李澳茲托著下巴,一臉風輕云淡的模樣,好像整個事情與己無關,便開口道:
“抱歉,我沒想到境淵的環境會這么…”
“各地有各地的民俗風情,可以理解。”
李澳茲說著,把菲翠絲的手取了下來,摘掉指頭,給球形關節挨個上油保養。
“越是沒開化的地方,越是強調血統、出身、人際關系這些東西,我們文明人,一般是講法律道德的——不過跟某些人說起來,他們可要急眼了。”
此言一出,西方魔種奧普雷利立刻意識到這是在罵自己,冷笑一聲,抱著胳膊說道:
“這倒是稀奇了——茜茜女士,我比較好奇一件事情,你說,如果敘事文明不算文明,那么一介不知根底的浪客,算是文明嗎?”
“奧普雷利先生,你這么說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銀龍女教宗責怪道:
“這事兒怪我,如果因為一個人出身不好就對其針對相看,那我們也不算什么文明人了。”
“我可沒指名道姓,怎么就有人對號入座了呢?”
李澳茲將手掌給菲翠絲裝回去,摘下菲翠絲的腦袋,抬眼直看向兩人方位,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
“還是說,你們這就急了?”
午夜領主奈嘉冷眼看著年輕人之間針鋒相對,自顧自地在一旁喝茶。
作為從巨魔帝國時期走來的老人,他對于這些瑣事毫無耐心和興趣可言。
眼看局面越發劍拔弩張,李澳茲突然側頭問道:
“到梅根街107號了嗎?”
金龍武僧一愣,看了一眼外面:
“剛好到。”
“那就好。”李澳茲點點頭,把腦袋拋給菲翠絲:“帶著頭和行李,下車了。”
“誒,等等,李澳茲你這是要去哪兒?”
金龍武僧話音未落,奧普雷利立刻陰陽怪氣道:
“喲?這么快就認慫了。”
“都是我不好。”女教宗遺憾道:“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李澳茲沒有搭理他們。
事實上,跟一群將死之人還能說什么呢?
他收拾好行李,丟給菲翠絲,來到車門前,正準備下車時,一直嘴沒聽過的奧普雷利又譏諷了一句:
“早就看出來你不是什么好東西,還好也算有自知之明,一個低端下賤的爬蟲,蹭著金龍的光輝爬到這步也該知足了,像你這種低級雜種龍裔,世世代代就是當炮灰的命。”
“菲翠絲。”
李澳茲轉過身,把外套拖下來,遞給頂著一頭行李的靈偶,溫和地說道:
“這件外套是東方的一個老道送我的,挺貴重的,臟了不好洗。幫我拿一下。”
“明白,尊主。”菲翠絲接過外套。
李澳茲笑了笑,夸獎道:
“真乖。”
下一刻,李澳茲的身形瞬間出現在奧普雷利身前。
“哦,你還有點骨氣——”
奧普雷利看著李澳茲動身,眼前一亮,站起身來:
“速度倒是不錯,來吧,你這臟血的雜種,讓我看看你到底還有什么能耐!”
刺啦!
奧普雷利剛剛站起身,褲襠中間開了一個大縫,露出喜慶的紅色褲衩。
噗嗤!
金龍武僧亞契樂了,但作為體面人,他極力繃住表情,咳嗽兩聲,裝作沒看見。
銀龍女教宗茜茜掩住口鼻,輕笑幾聲。
到了午夜領主奈嘉這里,則是直言不諱,隨口道:
“喂,你露卵了,小鬼。”
正欲動手的奧普雷利臉色一僵,他低頭捂住褲襠,被羞辱的怒火沖上心頭,朝著李澳茲吼道:
“你給我站住!”
這句話一出口,隨即他意識到不對:
“這家伙,是什么時候動的手?”
完全在自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甚至這么多人都沒有察覺到,那家伙就在自己的褲襠上來了一刀。
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在場的可是還有銀龍茜茜這樣圣殿出身,對標半神級的強者,還有午夜領主這樣從巨魔時代一路殺到現代的絕世猛男。
這兩人,可都是身經百戰的。
換句話說,如果對方剛剛有殺意的話,就不是砍了自己褲襠,而是要了他的命根子,甚至是腦袋…
奧普雷利嚇得一身冷汗。
當著如此多的人,這種速度和精準度,甚至沒有任何殺意,在帝邦內部,也只有半神封卿的登神者能夠做到。
‘等等,那家伙人影呢?’
吱嘎——
車廂大門突兀地關了上去,人們看向車門處,那里早就沒有了菲翠絲和其主人的身形。
“走的時候,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女教宗托著下巴,說道:“看樣子這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只有皈依了毀滅道途,才會有這種速度。”
“茜茜女士,你就沒有察覺到嗎?”奧普雷利轉頭問道。
“很遺憾,即便是我,都沒有發現他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女教宗聳聳肩,看向金龍武僧:“亞契閣下,你是從哪里認識他的?這位到底是什么出身?應該不是什么低級龍族吧?”
“這是個好問題,因為我也不知道。”
金龍武僧笑了笑:
“他介紹過自己來自于層淵,沒有任何背景,只是個普通的登神者。”
“普通?這種速度和精準度,當著我們幾個的面公然動手,卻能保證毫無聲息,甚至不是精通暗殺之道的刺客道途。”
奧普雷利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你管這叫‘普通’?”
剛剛只是個教訓,如果李澳茲心情稍微不好,自己可能就人頭落地了…
什么帝邦、血統、出身,在這一刻,奧普雷利什么都想不到,死亡剛剛從自己身旁擦肩而過。
在絕對的勢力碾壓下,全都是笑話。
但即便如此,奧普雷利也并沒有往其他方面想,他反而更加堅定地認為:
“那家伙,不,那位李澳茲閣下,絕對不是什么尋常龍裔,他一定是有著極為高貴的血統,動手時才能瞞過在場所有人。”
“把你的內褲遮起來再說這話!”
午夜領主奈嘉不耐煩道:
“真沒想到現在的崽子都這么輕浮,放在帕蒂亞帝國時期,你這樣的蠢蛋連一個月都活不下去。”
“哼,輪不著你這老古董說教——”
奧普雷利坐回位置上,借助椅背遮擋住下身,不忘譏諷一句:
“說起來,你應該新的大劫快到了吧,難怪一反常態回來援助龍島,是害怕青之魔女的劫難再殺你一次吧?”
“奧普雷利先生,對前輩還請尊重。”銀龍茜茜嚴厲說道:“再怎么說,奈嘉前輩是幾千年前就成年的黑龍,不論是階位還是血統,純度都不在你我之下。”
“給一群巨魔當了一千多年的宰相,不論是外表還是思想,還有什么純度可言嗎?看起來都已經變成巨魔的形狀了。”
奧普雷利譏諷。
“奧普雷利先生!”女教宗不滿道。
奈嘉冷冷掃了他一眼,暗金色的豎瞳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熔化,磅礴、古老的氣息瞬間籠罩在整個車廂之內。
但片刻后,奈嘉便轉移開了視線。
“嘿。我就知道會這樣。”
果然,相比于李澳茲那種不知根底的,還是這種知道不敢隨意動手的老古董比較好欺負。
奧普雷利笑了一聲,調侃道:
“午夜領主奈嘉,聽說你早年受過巨魔皇帝帕提亞·羅慕路斯的救命之恩,所以終生輔助他,協助他將國祚延長千載,但也因此得罪了青之魔女——最終被魔女團降下詛咒,就連陰影神座都庇護不了你。”
“原本作為神靈眷屬,你能夠飛升登神,現在每過百年都要面對劫難。原本高高在上的帝國宰相,現在要到處求人幫忙,不然的話,你根本扛不住百年一次,一次比一次兇險的致命劫難。”
“這一次,求到了龍島酋長索多雷茍拉斯頭上,你必須無條件聽從龍島的命令,不然的話,這次已經是400年級別的劫難,你再扛不住,又得回陰影神座下轉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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