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席卷時,掀起的狂風。
原本就在帝都肆虐的火焰,此時更是像得到了蒼穹碎片一般,威力變大了十倍。
帝都變成了烘爐色,帝都的所有人,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只能在烘爐之中接受熱浪的煎熬。
“殺了她!”瑪格麗特三世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下令處死貝雅·特麗絲。
“呀!呀!不行啊!”小蘿卜清脆的聲音叫起來。
蝴蝶立馬變大,優雅美麗的翅膀扇動,一個小型龍卷風卷起貝雅·特麗絲、阿莉西亞,以及瑪格麗特三世,將三人丟在自己背上。
蝴蝶載著三人,穿過火雨,朝天空中{騎士}的陰影飛去。
“你——”瑪格麗特三世驚愕憤怒。
她怎么也沒想到,隨手都能拍死的蝴蝶和妖精,居然有這樣神奇的力量。
“不要動哦。”小蘿卜搓動小手,一縷縷紫色的花粉,撒鹽一樣按克落在貝雅·特麗絲雙手之間的鐐銬上。
鐐銬一接觸紫粉,直接蒸發成一縷縷白霧。
“啊!
”阿莉西亞嚇了一跳。
經歷過這么多事情的貝雅·特麗絲,自認為已經足夠堅強,這時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特別是手腕的時候,小蘿卜搓著拇指與食指,一點一點的粉末灑下,蝴蝶又在飛行,周圍還有熱浪卷起的風,只要粉末灑出一點,這雙手完美無瑕的手,肯定要留下一個洞。
好在小蘿卜的拇指和食指實在小,灑下的粉末也足夠少,她又靠得近,所以才沒發生意外。
“好啦!”小蘿卜完全不知道她們的擔心。
有沒有危險,她最清楚。
“謝謝。”貝雅·特麗絲握住自己的手腕,猶豫著開口,“請問,你是?”
“我.....啊!好久不見,爸爸!”
貝雅·特麗絲、阿莉西亞、瑪格麗特三世扭頭看去,小蘿卜使勁揮手的是{騎士}的駕駛艙。
駕駛艙緩緩打開,蝴蝶載著三人飛了進去。
“你是——”貝雅·特麗絲看看只有手掌大小的小蘿卜,又看看李長晝,“她爸爸?”
“不——”
“爸爸,媽媽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她讓我轉告你,讓你注意一點。”
“注意一點是注意什么。”李長晝難以理解。
瑪格麗特三世被帶上蝴蝶背,怕摔下去不敢亂動,這時被塞進駕駛艙,立馬掙扎起來。
她嘴里呵斥道:“你們到底是誰?”
她一動,李長晝知道要注意什么了——駕駛艙并不大,這位陛下倒是不小。
“算了,速戰速決吧。”李長晝回過神。
黑色粒子漂浮,在{騎士}手中凝聚成黑色光劍。
“薇薇安!”{裁決}機師喊。
“我知道。”薇薇安臉上凝重。
{裁決}和{月芒}兩臺帝國機甲雙手一握,{裁決}手里多了一把青色光劍,{月芒}身前豎起一面月色的光盾。
這是{恩賜}的第二形態·武器。
{恩賜}的第一形態·能量攻擊,根本瞄不準{騎士},只能寄希望于近戰了!
{騎士}的機師很強,但再強,也不過是把{騎士}的實力全部發揮出來,而使用武器相互配合,兩人也能在防守上做到滴水不漏!
帝都火焰熊熊燃燒,兩臺帝國機甲,一臺護國神機,在火焰上空對峙,裝甲上染著火焰的紅光。
李長晝觀想《神火圖》。
腦海中,一點紅光從天空飛來,很快變成肉眼可見的火焰隕石,勐然砸落在大地上。
大地崩裂,全身細胞、筋膜、肌肉被灼燒一般,驟然緊縮。
全身力量如同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
意識帶動身體,身體反過來帶動意識,意識又帶動機甲。
只一瞬間,{騎士}從靜止狀態加速到最高速度,一轉眼便已出現在兩臺帝國機甲的眼前。
薇薇安還沒反應,身前的白色光盾,已經與黑色光劍撞在一起。
爆炸般的光芒,化為光波向四周擴散。
從下往上看,天空如一面湖水般沸騰。
“擋住了!”薇薇安驚喜道。
此時的戰斗,從機師之間的較量,變成了動力爐之間的比拼。
就好比兩名玩家不比游戲操作,只比顯卡性能,而雙方的顯卡是同一廠商,同一型號,甚至使用年限、使用強度和環境都一樣。
沒有高低之分!
“做得好!”{裁決}上前一步,青色光劍撕裂一切,噼向{騎士}。
{騎士}手臂向后彎曲,手中黑色光劍化作匹練,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接住白色光盾壓過來的力量,刺向{裁決}。
這一次,幾乎等于兩臺帝國機甲的力量!
滋——
蒼穹碎片凝聚的光劍,以{裁決}機師絕對反應不過來的速度,將{裁決}的駕駛艙穿透。
機師瞬間汽化蒸發,又被駕駛艙的凈風口卷走。
而這時,{騎士}的左手又迅勐轟出,彷佛一枚等待了許久的炮彈!
轟得一聲,{月芒}沖天而去,化作一道白色月光,宛如掉下地面的月亮,又重新返回天上。
薇薇安臉色蒼白,汗水濡濕偏向金色的鬢發。
“怎么會這么強!”她驚恐地呢喃道。
{月芒}全速行駛,身體傳來一陣陣不適感,讓她全身冒出冷汗。
這是一個比防守更直接的性能比拼方式——帝國工藝打造的機甲,在最高速度上絕對一致。
只要速度推進到最高速,只要她的身體能承受住,{騎士}就絕對追不上先出發的{月芒}。
李長晝的目標并不是她,左手穿透的是{裁決}的腹部。
{裁決}腹部的裝甲被扭曲,{騎士}握住蒼穹碎片的手,從它的背部打穿出來。
一邊甩開{裁決}的尸體,李長晝一邊對臉色蒼白的女皇、王妃、公主說:“你們敢吐出來,我就殺了你們。”
剛才{騎士}的一次短距離沖擊,就讓三人幾乎遭遇了致死程度的失重。
如果三人不是從小就養成注意形象的意識,且把這個意思幾乎練成了本能,李長晝早已經成了垃圾桶。
他打開駕駛艙的換氣,緩解三人的不適。
{騎士}握著兩顆蒼穹碎片,以最平穩的方式,飛向{燃滅}。
“還活著?”他問。
“......嗯。”溫·卡蘿琳的聲音里還有殘留的驚訝。
“你在帝國已經混不下去去了,去勒斯泰因公國怎么樣?”
“我接下來的行程,就是去勒斯泰因公國開車兜風。”溫·卡蘿琳回答的輕描澹寫。
李長晝笑了兩聲,他不是溫·卡蘿琳這樣的人,但很欣賞她的生活態度。
“你弟弟呢?要一起嗎?”
“不用了,他長大了,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好,那走吧。”李長晝又扭頭看向瑪格麗特三世,“陛下,麻煩你一件事,請將卡蘿琳重新任命為{燃滅}的機師。”
任命權不會因為口頭上的承諾而轉移,只以血脈的主從為準。
比如,哪怕瑪格麗特三世這時把任命權轉移給帝恩,蒼穹碎片也不會管這個命令。
但一旦瑪格麗特三世死了,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帝恩獲得蒼穹碎片的任命權。
而如果瑪格麗特三世改嫁給一位擁有蒼穹血脈的男人,在她死后,{燃滅}、{裁決}、{月芒}、{紅蓮},會按照帝恩與瑪格麗特三世新丈夫的血脈濃度,隨機分配。
當初聚集在一起的蒼穹碎片,也是因為這種方式分散在全世界。
聽完李長晝的話,瑪格麗特三世還沒緩過來,此時軟綿綿地擠在駕駛艙內,一臉冷笑地看著他。
“小蘿卜。”
“啊?”
“不管你用什么粉,讓她開口下令,任命溫·卡蘿琳為{燃滅}的機師。”
“哦。”
“就算你現在強迫我任命,我也一樣可以隨時取消!”瑪格麗特三世怒喝道。
李長晝也不在意,繼續對小蘿卜說:“等她任命完,再給她吹一口會變成傻子的粉。”
瑪格麗特三世的臉色變了。
“嘔——”她連忙捂住嘴。
“等等等!”李長晝連忙往貝雅·特麗絲那邊躲了躲。
貝雅·特麗絲身體被擠壓,臉有點紅。
全身心都放在瑪格麗特三世身上的李長晝,對瑪格麗特三世說:“有話好說,不要吐,這樣,你按照我說的做,我把{裁決}還給帝國,還不把你變成白癡,怎么樣?”
瑪格麗特三世捂著嘴,那雙長時間俯瞰世界的眼睛,緊緊盯著李長晝。
過了一會兒,她點點頭。
對面的{燃滅}的雙眸,重新亮了起來,蒼穹碎片開始輸出源源不斷的強大動力。
“啊,差點忘了。”李長晝丟開{裁決}的動力爐,左手再次擊穿{燃滅}的腹部,抓走蒼穹碎片。
主線任務“復仇!”完成 回歸倒計時:00:10:00
“你做什.....”{燃滅}的眼睛又暗下去,因為機體損壞,連備用爐都沒辦法運作,溫·卡蘿琳的通訊只傳來一半。
駕駛艙里的三人也都疑惑地看著他。
“沒關系,”李長晝對貝雅·特麗絲說,“回去之后,你重新用{燃滅}打造新的護國神機,卡蘿琳依然擁有駕駛權。”
“......我在意的不是這個。”貝雅·特麗絲回答。
她忽然反應過來:“回去?”
“你想留下來結婚?”
“當然不是!回去,我要回家!”
“好!”
李長晝救出被封死的溫·卡蘿琳,帶著{燃滅}、{紅蓮}、瑪格麗特三世這三樣戰利品,準備抓緊最后的時間,帶著公主她們離開。
“等一下。”貝雅·特麗絲忽然開口,“能打開外部通訊和駕駛艙嗎?我有幾句話,想在全世界面前說。”
“嗯,不過最好快一點。”
貝雅·特麗絲站在{騎士}的右手上,面對化為火海的帝都,面對向全世界直播的無人機。
她閉著眼,手撫胸口,似乎在感受自己的心跳,也似乎在回憶過去,又像是在鼓起勇氣。
“這一個月來的遭遇,我明白了一件事。”
貝雅·特麗絲睜開眼。
“絕不崇拜蒼穹,絕不依賴蒼穹,絕不屈服于蒼穹!”
阿莉西亞、瑪格麗特三世、溫·卡蘿琳,乃至此時聽到她聲音的全世界的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有人驚訝,有人不以為然,更多人憤怒。
自從蒼穹皇族崛起,從未有人敢對蒼穹不敬!
“從今以后,我,貝雅·特麗絲,要成為自己的蒼穹,成為勒斯泰因公國的蒼穹!”
“回來吧,勒斯泰因公國的公民們,回到故鄉!”
“讓我們一起繼續努力。”
“讓我們一起繼續斗爭。”
“我向你們保證,我們終將勝利!”
“我們將——,奪回屬于我們自己的國家!”
“我,貝雅·特麗絲,勒斯泰因公國的女王,向分散在全世界的勒斯泰因公國公民下令——回來吧!”
帝都邊境,或許是湊巧,回歸時間快到的時候,{騎士}恰好降落在初次相遇的地點。
漆黑的黑土,此時已經長出了鮮綠的野草,初夏茁壯的生命力,灌既著每一個生命。
“很了不起。”
“是你、夏、嵐,還有瑤,是你們教會了我,沒有一條錯的路,只有走錯路的人,崇拜蒼穹是一條路,但不屬于我,從今以后,我成為自己的蒼穹。”
“嗯。對了,告訴你一個秘密:沒消滅帝國,是留給你的考驗。”
“嗯,我知道了,我也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不要告訴另外三個人,其實我不太喜歡瑤。”
“哈哈哈哈哈,我也不太喜歡她!”
“......你喜歡嵐?”
“送你一句我臨時想起的詩——生活的意義,或許就是,不去期待春天,而是去成為春天。再見,貝雅·特麗絲。”
“再見?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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