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我剛才說的事兒啊!”
“…您不就說了大海能包容萬物嗎?也沒說…那個事兒還要不要做啊?!”秘書臉色漲紅地回應道。
常明略有些痛苦地看著他:“你跟我這么多年了,理解能力還是一塌糊涂。什么事情都讓我明說,那還要你有什么用?”
“唉!”常明掃了對方一眼,感覺他很難跟上自己的思想高度,所以只擺了擺手:“去做吧!”
秘書愕然地看著他:“做什么?”
“是是,我繼續學習!”
“海葬,”常明瞧著他,一字一頓地問:“明白了嗎?”
秘書扭頭看了一眼四周,低聲問道:“要做嗎?”
常明越過山丘,看著維蘇威主峰正面的大海,沉吟半晌說道:“小于,這顆星球上能包容萬物的就只有大海。小日子的核廢料,人類無窮盡的垃圾,還有現在滿身腐臭的行尸…你不管給它什么惡心的東西,它都能接受,能消化。大海啊,真是一個可以埋葬一切的地方。其實有的時候,我們應該學習它的忍耐力!。”
秘書一臉懵逼,如聽天書,但礙于面子,還是不停地笑著點頭:“對,大海確實能包容一切,也能包容董陽…您說過,他喜歡大海。”
他是多么的道貌岸然啊!借著天坑清理非嫡系成員,手段如此殘忍,明明殺了你,還要讓你對他的話感動。
葉止是一個執拗的人,剛正的人,他以前是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惡人的,但他更相信好人比惡人多。
“是!”
葉止應了一聲,沒有敬禮,也沒有多說什么。
“你們去準備,我單獨和葉隊長聊兩句。”常明笑著沖眾人招呼了一聲。
大家相互對視一眼,全都無聲散去。周遭冷風吹拂,常明邁步來到葉止身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撫道:“這次行動,兔子大隊損失慘重,我跟你說再多的漂亮話,官話,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人都沒了,我們真誠一點吧。對于我個人而言,我能為那些烈士做的,就是保證他們的親屬,拿到一筆超常規,非常豐厚的撫恤金。并且我跟你保證,烈士的直系血親…由超管局養老,這個事,我來安排。如果不落地,這個局長我就不干了。”
營地內。
常明目前還不知道卡薩是怎么死的,但葉止卻很清楚,后者在被殺之前,親口說了兔子大隊的所有遭遇,都是這個剛才聲情并茂安撫自己的局長搞的。
可最近的遭遇,讓他有點三觀崩碎,甚至心里產生了戾氣。
常明在營地內巡視了一圈,逐一安撫各大隊成員后,這才帶著自己的秘書來到了左側的小山丘上。
二人聊完,葉止帶著兔子大隊剩余的三十多名成員,去了待飛區。
這句話聽著還是很實惠的,但葉止臉上也沒有太多表情,只緩緩點頭:“謝謝常局!”
“你好好休息。”常明拍著他的肩膀,輕聲說道:“你們坐生物團隊的飛行器,那個更舒服一點。到了法蒂城休息十五天,后續也不會再有危險任務交給你們了。”
“…!”秘書怔了一下,皺眉問道:“您剛才不是安排他們坐生物專家的飛行器嗎?他們在一塊,我們沒辦法定向海葬啊!”
“我說了要定向海葬嗎?”常明看著他。
“您的意思是,全體海葬?”秘書被驚到了,聲音顫抖地問:“兔子大隊還剩下三十多號人啊!”
“你現在去跟那幾個人說,讓他們單獨坐一架飛行器,你猜他們會不會反應過來?”常明皺眉瞧著他:“…更何況,這些人都參與了赤區的事件,他們得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秘書雙眼圓瞪,他想過自己的老板狠,但卻沒有想過這么狠。
“去吧!”
常明扔下一句,轉身便走。
秘書愣了一下,立馬跟上對方的腳步,不停地擦著汗水。他心里想要勸一句,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人有多大的善意,絕大部分的情況下是來源于自己有多少能力。超出能力范圍的善意一定有,但那是人間大愛,值得歌頌和敬佩,但卻一定不是常態。
秘書最終選擇了閉嘴,并且去安排后續事宜。
下午,兩點多鐘。
接應撤離隊員的飛行器在營地中降落,大批隊員們排隊登機。在混亂的人群中,葉止和閆行擦肩而過,全程沒有交流。
倒是谷雨顏叫了對方一句:“喂,你不坐我們的飛行器嗎?”
閆行回頭看了她一眼,連話都沒說,只直奔常明所在的飛行器趕去。
“我跟他說話呢,他怎么不理我?我得罪他了?”谷雨顏回過頭,輕聲嘀咕了一句。
肖恩掃了他一眼,淡淡地回應道:“人家坐的是局長的飛行器,怎么可能會跟你說話呢?!撇清關系還來不及呢。”
“不至于吧?”
“你身上啊,除了艿子,就只剩下艿子了。”肖恩無語:“想事太天真!”
“滾,什么時候輪到你批評我了?!”谷雨顏翻了翻白眼。
“別廢話了,排隊登機!”葉止回頭呵斥了一句。
話音落,一行人迅速進入機艙。
十五分鐘后。
一排排飛行器沖向天空,迅速消失在這片領空。
編號71的飛行器內,谷雨顏等人系著安全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
頭位,葉止扭頭瞧了一眼四周,轉過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怎么了?”旁邊的副隊長問了一句。
“瑪德,手劃了個口。”葉止抬頭叫了一聲:“誰有消炎藥劑,給我拿一瓶!”
另外一架飛行器上。
閆行坐在前排的位置,齜牙沖著常明問道:“局長,您也回法蒂城嗎?”
常明坐在單獨的位置上,搖頭應道:“我送你回去,然后在法蒂城停留一下,就趕往別的地點了。”
“去哪兒啊?”閆行順嘴問道。
秘書見他如此詢問,立馬皺眉訓斥:“不該問的別問。”
“也沒什么,閆行是自己人。”常明淡淡地回應道:“我去歐曼巴出個公差。”
“哦,那您一路順風!”閆行笑瞇瞇地看著他,連連點頭。
“好。”
說完,閆行回過頭,坐在椅子上開始閉目養神。
后側,常明跟沒事人一樣,戴上了全降噪耳機,閉上眼睛,悠哉地聽起了音樂劇。他就這點“高級”的愛好,覺得音樂可以讓自己放松。
旁邊,秘書看著機艙外的景象,內心忐忑,充滿了不安。他能看見不遠處的71號飛行器,那里有三十多條鮮活的人命。
“唉!”
秘書臉色蒼白地嘆息一聲,心里狂念阿彌陀佛,不停地跟佛祖解釋,自己是被逼脅迫,不得不干這件事兒。
與此同時。
71號飛行器內,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順著內部空氣循環系統,緩緩在向外進行釋放。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機艙內的人類基因改造戰士,超體,全部感覺自己心神俱疲,不受控制地沉沉睡去。
頭部機艙,一名機組成員走過來,抬頭喊道:“葉隊長,葉隊長?!!”
喊了幾聲,葉止等人毫無反應。機組成員穿著機甲,戴著頭罩,立馬走向了前側,進入了機長室:“他們都睡著了。”
“唉,作孽啊!”
機長嘆息一聲,皺眉說道:“微型核爆裝置定時,我拉高度,脫離飛行編隊,咱們準備空跳。”
“這么干會不會…?”后側的機組成員臉色煞白,雙眼有些猶豫。
“我踏馬有什么辦法?!!我父母,老婆孩子都在家里,通風報信,咱們不也成逃犯了嗎?”機長打斷著罵道:“別煩我了,去準備!”
機組成員停頓一下,轉身離去。
再過二十分鐘,71號飛行器脫離編隊,向無人的深海區域飛行。
另外一架飛行器內,常明聽著音樂劇,閉著雙眼,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實際上他的思維清晰得很,也明白71號上正在發生著什么。
超體吸入無色無味的神經抑制氣體,短時間內會陷入沉睡。這種東西是聯盟部最新研發的,還沒有得到廣泛應用。
這些氣體會制造出一次海難,所有超體成員在深度沉睡階段,就無法激活變異體態進行防御。他們會在微型核爆中喪命,連尸首都剩不下…
為什么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呢?他和葉止等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其實什么仇恨都沒有。常明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老板出口氣。
在赤區的事件中,洛安鴻喪命,兇手卻成功外逃,而造成這一切原因的,暗中幫助張云溪,秦云明,林野也等人的,就是萊萊局長,以及明珠局的兔子大隊。
尤其是葉止,谷雨顏等人,不知道暗中幫助臟血和萊萊局長傳遞了多少信息。
這種人,在老洛眼里,那就是直接導致兒子死亡的元兇。他不可能明著說報復,他只需要擁有一個能揣摩自己心里想法的下屬就可以了。
這個人就常明!
讓兔子大隊當炮灰,讓卡薩針對葉止他們,都是為了這個事。老洛的報復不僅僅只針對臟血和秦云明他們,他是要嚴懲所有元兇,一個都不放過。
畢竟他的兒子那么可愛,那么懂事兒,又那么帥氣。他能為兒子在雪山開菊花,就能為他做任何事情。
多說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這個事情就會有人替他去辦。
常明沒什么負罪感,超自然單位一旦運轉起來,可能每天都要面臨死亡和減員。天天內疚,那自己就得去上吊。
人生啊,攀爬啊!中途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必然要經歷的結果而已。想通這一切,他就不會有任何負罪感。
“呼!”
常明聽完一場音樂劇,長長出了口氣,摘掉了耳麥:“那邊回話了嗎?”
秘書臉色煞白地轉過身:“已經脫離編隊了,應該差不多了…”
“嗯!”常明淡淡地點頭:“我去個廁所。”
“我去給您解褲腰帶!”秘書立馬懂事兒地起身。
“…你啊,總是能搞出點我接不上的話。”常明有些無語。
“…啊,我說錯了,我去給您接點水。”秘書心里有事兒,有些語無倫次地回應著。
“啪嗒!”
就在這時,機艙的透明玻璃上,泛起一聲雨滴落下的聲音。按理說全封閉機艙不會這么不隔音,但由于聲響不大的原因,所以常明也沒有注意。
機艙外,一灘黑夜迅速擴散,幾乎兩三秒內就將左側的機體包裹。它如凝膠一般吸附,隨即狠狠向后拉扯安全門。
“吱嘎,吱嘎…!”
安全門被拉扯的聲音響起,常明猛然扭過頭:“什么聲音?!”
“嘭!”
話音剛落,安全門毫無征兆地彈開,艙內失壓,常明臉色煞白地喊了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飄向了安全門方向。
“唰!”
一道人影閃爍著進入,他手持王道之劍,抬頭看著常明:“…常局長,你在天坑欠了一點東西啊!”
“啪嗒!”
常明抓著座椅,身體橫空,強行睜著眼睛看向對方:“張…張云溪?!!”
臟血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替我曾經的戰友!!死在天坑的戰友!!向你索命啊!!”
前側,閆行閉著眼睛,輕聲呢喃道:“…老婆孩子都威脅不了我…你說你…算個什么幾把東西呢?!”
葉止面無表情地看著常明,情緒明顯很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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