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一粒都沒有!”
“你當神農丹和九轉金丹是糖豆子啊,一開口就是十粒八粒?”
女蘿被姜青玉提出的條件驚呆了。
九轉金丹只有楚國皇室才有煉制之術,每年也就煉制一爐十二粒,至于神農丹,那更是煉制手法已經失傳了的解毒圣藥,如今存世的加起來有沒有十粒都難說!
不過…
據說隕星閣的閣主星一會煉制此丹,也不知真假。
姜青玉目光戲謔:
“既是一場買賣,自然是可以砍價的嘛!”
“你有多少?”
女蘿冷哼一聲,微微蹙眉。
拓跋彥的靴子和那一口彎刀都很不凡,價值遠在一粒圣藥之上,即使自己不用,拿回去花滿樓也可以與人換取修行資源。
所以若能爭取,她一定不會錯過。
“我只能拿出這么多。”
女蘿聲音帶著一絲幽怨。
下一瞬。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她竟是當著姜青玉的面拉開了胸前的一角衣裙。
同時,右手五指緊貼著鎖骨伸入了貼身衣物里,又輕輕一抓,取出了幾個玉瓶。
姜青玉目不斜視,并開口給予了對方最大的尊重:
“嘖,小看你了。”
一炷香后。
姜青玉陰身回歸本體,手上多了三個帶著女子芬芳的溫熱玉瓶。
其中一瓶是九轉金丹,只有一粒,是女蘿當年殺死那個曜日境巔峰的一派宗師后所得。
一瓶是神農丹,只有半粒,據女蘿說是花滿樓的第一樓主賜下。
但姜青玉反倒認為女蘿身上應該還有另外一半,只是為了防備自己手上的劇毒玉簪才留了一手,不肯全部交出。
至于第三瓶…
卻是一枚養龍丹!
摘星境之上是養龍境,也被稱為半仙。
自景氏一脈立國以來,除了那位開國皇帝外,再無一人窺得此境。
養龍境有著足足五百年的陽壽,而大楚立國至今不足兩百年,所以那位養龍境的開國皇帝至今仍然存世,只是已有上百年不曾現身。
甚至…
即使是楚國內憂外患最為嚴重的那幾年也不曾出手鎮壓叛亂!
但從未有人猜測他已經隕落。
這世上之人,只要修為臻至先天第四品摘星境,便足以逍遙三百年,而養龍境更在摘星境之上,當世留名的也只有楚國開國皇帝一人!
換句話說,他已是穩穩的天下第一人。
除非自盡或是走火入魔,否則斷然不可能隕落!
數年前,有一位摘星境的望氣士前往京城,卻在百丈外駐足,遲遲不敢入內。
其弟子詢問他為何止步。
他卻自嘲道:
“三十年前,為師還是曜日境巔峰之時,第一次來到京城,一眼便見到一條十丈長的氣運金龍盤踞在城門口,似是在拱衛皇城。”
“其勢驚人,為師遠遠不是對手。”
“三十年后,為師晉升到了摘星境,自認實力已經比先前暴漲了十倍有余,于是又來一觀。”
“這一次,為師掐指推算,倘若和此龍一戰,勝負在九一之間。”
“為師是一。”
“但,它即使勝了,也絕無可能取我性命!”
其弟子不解道:
“既是無性命之憂,為何不敢入城?”
望氣士嘆了口氣,語出驚人:
“因為…”
“城內不止一條金龍啊!”
他目露艷羨,凝視著京城繁華,足足望了一個時辰后才轉身離去。
離去時嘆息著丟下幾句話:
“只我所見,便有六條…”
“養龍境,當真恐怖如斯么?”
“怪不得,那些比老夫更早一步突破摘星境的傳奇人物一個個都不肯入京!”
望氣士對自己的話并未遮遮掩掩。
于是自那一日起,人們對那位開國皇帝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哪怕他已經上百年不曾現身。
可有關他的傳說卻在江湖上越傳越廣!
有人認為他一門心思都放在了長生上,只求武學更進一步,邁入史書上不曾記載的先天第六品或是先天之上的大境界,所以才一直閉關不出。
也有人認為他已經超脫世俗,視眾生為螻蟻,視皇權為糞土,所以才不入世。
但只要他存在一日,楚國的皇權便不可撼動!
“有關養龍境的古籍都被景氏一脈從世上抹除,除了幾個傳承數百年的隱世家族外,便只有皇室的藏經閣中有相關記載。”
“養龍丹和此境同名…”
“又有何妙用呢?”
姜青玉手捏玉瓶,深深皺眉。
據女蘿所說,這一粒養龍丹是她從青州刺史,青江王景宣的府中搜刮而來的。
這位王爺比不上皇帝景宏,胸無大志,只知道貪圖享樂,尤其有著收集珍稀物品的癖好,所以搜羅了一堆名貴之物。
那枚被拒北王奪來,后來成了一只紫玉暖爐的前朝玉璽便是其一。
姜青玉手上這一枚養龍丹也一樣。
女蘿和景氏一脈勢同水火,所以有一次便去了青州行刺景宣。
景宣為了買命,于是拿出了這一粒丹藥,宣稱可以幫她步入摘星境。
但女蘿回到花滿樓,將此丹交給第一樓主研究后,卻發現拿到的是一枚煉制失敗的廢丹,貿然服用不但不會幫她打破瓶頸,反而會有性命之危。
但無論如何,此丹名為養龍,和先天第五品養龍境或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若是研究透徹,說不定可以找到步入此境的奧秘!
所以,論價值甚至還要在九轉金丹和神農丹之上!
“這筆買賣,倒也談不上誰吃虧。”
姜青玉眼下沒空研究丹藥,只是將三個玉瓶貼身放好,走出了帳篷。
帳篷外。
此時,將士們已經陸續醒來。
有人在探討武學,有人在食用早飯,也有人緊盯著俘虜,以防他們有所異動。
沒人覺察到就在不久前,距離他們只有數里之處,北狄的最后一名曜日境老祖拓跋彥已是猝然隕落!
姜青玉瞥了一眼拓跋宇所在的位置,見到對方手腳都被捆住,正在艱難地啃一張面餅,臉上表情不悲不喜。
他從一旁的將士手中接過一碗熱粥,走上前將粥放到其身前。
“有事?”
拓跋宇的聲音不冷不熱: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相反,你更需要擔憂自己眼下的處境,我拓跋氏的大軍數日后便會將你堵在北狄,我可不希望你吃敗仗,那會顯得我很無能!”
“不過…”
“若是到時候身份互換,你成了階下囚,本王子一定請你天天喝北狄最鮮美的羊肉湯,而不是一碗食之無味的熱粥!”
姜青玉將熱粥拿起:
“不愛喝就算了。”
“本公子來,只是想通知你一聲…”
“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
這句話一出,宛若一聲驚雷在拓跋宇耳旁炸響,令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答應之事…
做到了?
“是,是他…”
拓跋宇支支吾吾,不敢確信。
姜青玉笑著點了點頭:
“正如你與本公子所愿,今日凌晨,他來了。”
“然后,他死了。”
姜青玉的話說的很隱晦,可拓跋宇卻一下子懂了。
他死了!
居然真的死了?
拓跋宇雙目泛紅,死死咬牙,似是瘋魔一般,也不知是大喜還是大悲。
作為拓跋氏的王子,他深知拓跋彥的隕落對于北狄、對于拓跋氏而言意味著什么,那將是整個北狄都無法承受之痛!
而自己,正是那個勾結外人謀害老祖的罪人!
可一想到自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成為祭品,一想到那個被一掌拍成肉泥的心愛女子,他又覺得大仇得報很是痛快!
那人該死,又不該死!
至于自己…
錯了。
但又沒有錯!
“恭喜你,解脫了。”
姜青玉知道這一刻的拓跋宇需要時間消化這個讓人震驚的消息,于是起身離去,選擇了不去打擾。
但沒走幾步,身后便響起一個不太堅強的聲音:
“把粥放下!”
姜青玉回頭望去,卻見拓跋宇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于是他往回走了幾步,將粥放在了對方手上。
同時,內心暗嘆一聲:
“今日的這一碗粥,該是太咸了才對。”
半個時辰后。
部隊啟程,往西而去。
又四個時辰后。
臨近黃昏時分,全軍抵達了一處半廢棄的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