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心了,大的要來了
“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吳行知強憋著笑，視線在聶小倩和寧采臣身上轉來轉去，聶小倩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不由出聲道：“前輩，我們還是不要理這登徒子，你不是要找那老道嗎？”
“也對。”吳行知隨即擺了擺手道：“書生，這里沒有你的事了，自己回去躲著吧。”
寧采臣癡癡看了聶小倩一眼，連忙道：“吳兄，你這就見外了，好歹我們也是一起來到的蘭若寺，我怎么可以拋下吳兄一人獨自躲藏？”
他渾然忘記之前自己不敢接近吳行知的記憶，一臉正義凜然道：“縱然是刀山火海，我與吳兄共進退！”
吳行知沒有理他，直接朝著生靈定位之中燕赤霞的位置走去。
聶小倩倒是說了一句：“前輩的事情你這登徒子參與不了，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躲著，免得殃及池魚。”
“姑娘果然人美心善，不過不用擔心，吳兄能做的事情，小生自然也能做，要知道，吳兄之前......還是小生把吳兄帶過來的呢。”寧采臣毫不介懷聶小倩的語氣，笑嘻嘻的抬步跟了上來。
聶小倩掃了他一眼，也便不再理會，三人很快來到一件門窗尚完整的破房間之前。
“法師！法師！”沒等吳行知出聲,
寧采臣便已經上前大喊：“抱歉深夜叨擾，方才地龍翻身,
不知法師可安好？”
“滾！”房間里面傳來中氣十足的呵斥聲。
“好的。”寧采臣于是退了幾步,
朝著聶小倩說道：“姑娘,
看來法師已經休息了，不想見人,
不如姑娘先和小生找個地方安頓，等天亮再來找法師如何？”
聶小倩理都不理他，只是望向吳行知。
吳行知微微一笑,
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朝著木門推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一道金光從門內閃出，形成一張巨大的符咒，直接罩住整個門窗。
吳行知愣了一下,
便聽到門內傳來聲音：“老道之前看走了眼,
卻沒有想到你體內怨氣乃是御鬼所致,
不過你修的什么術與老道無關,
我看你身上并無業障，也懶得與你作正邪之爭,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想摻和千年樹妖的事！”
聶小倩情不自禁后退了幾步，那符咒上面的發射的金光讓她渾身不適，她也不敢離去，只能躲在寧采臣身后。
寧采臣頓時大喜，道：“姑娘莫怕，這法師雖然嘴上不饒人,
其實心地善良,
不會害你。”
吳行知沒有關注身后兩人的動靜，聽到燕赤霞的話語，頓時知道自己之前與春花秋月及千年樹妖之間的事情一直在對方的感知之下，于是笑了一聲：“看來，我不用說明我的來意了。”
“我這人平生最恨別人偷窺，你以為你躲在里面我就奈何不了你？我給你兩個選擇。”
“要么你把門打開，自己走出來，要么我把門打開，把你抓出來。”
“欺人太甚，別以為修了點鬼蜮伎倆就能目中無人，老道我今日便看看,
你怎么抓老道出來！”房間中傳出一聲冷哼。
“很好。”吳行知正想試試所謂修行者的斤兩,
對方話音一落，他便揮拳而上。
金色符咒微微震蕩了一下，吳行知的力道便消散于無。
“咦？有點意思。”
那符咒的力量似乎并非是堅韌的墻面，而是有某種奇怪的規則，讓吳行知的力量觸碰到符咒的一瞬間便消失無形，吳行知有一種打在棉花上面的感覺。
吳行知見獵心喜，更添了幾分氣力，拳頭之上罡氣震蕩使的空氣隱隱扭曲。
符咒劇烈的顫抖著。
“果然，規則雖然古怪，但是只要力量足夠大，大到突破規則的閾值，規則就束縛不了。”
吳行知心領神會，剛要再添氣力打破符咒，符咒突然重新化為金光飛入房間之內，破門咯吱一聲被拉開，大胡子面色發黑站在吳行知面前。
“閣下要救這女鬼，對付千年樹妖是閣下的事情，何必將老道牽扯進來？”
“慫了？”吳行知毫不客氣的嘲諷道：“你剛才的硬氣呢？”
“老道是看閣下并非邪惡之人，不愿與閣下你死我活，以閣下這般破法，我這符咒怕是連修復的可能性都沒有。”燕赤霞不爽的說道：“我就這么點家當，可經不起這么折騰。”
“不過，閣下行的雖然是善事，但是這般蠻橫無理，強人所難，豈能有功德？”
“少廢話。”吳行知道：“既然知道我的來意,
那就趕緊幫我找出那樹妖的妖丹所在，我趕時間。”
燕赤霞冷哼了一聲，若是換做以前,
他少說得和眼前這人做過一場，不過現在他心中困惑,
心魔頓生，失了銳氣，只能嘴上發發脾氣，于是不爽的掃了一眼聶小倩，道：“這艷鬼倒是姿色了得，難怪你這種御鬼邪道愿意為她與千年樹妖爭鋒了，不過，色是刮骨刀，沉迷此道太久，終歸會誤入歧途，業障纏身，到時候可就悔之晚矣。”
“鬼？”寧采臣旁聽了這么久，終于抓住了關鍵詞，他臉色頓時白了幾個度，緩緩轉頭，望向聶小倩：“姑，姑娘......這法師一定是在說笑，對吧？”
聶小倩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寧采臣驚得往燕赤霞靠近了幾步，強笑了一聲：“哈，哈哈，也是，這荒郊野外，又是半夜三更，怎么可能會有姑娘這么絕色的女子，是，是小生唐突了。”
“不是要成就生死之交嗎？”吳行知冷不丁的插嘴：“你生，她死，恰到好處，這個地方鬼怪多得是，如果你身體扛得住的話，別說生死之交了，你就算想要九死一生也沒問題。”
“哈，吳兄真會開玩笑，生死之交說的是我與這位姑娘在生死之間培育感情，同舟共濟，終成眷屬......不對，我沒有那個意思！”寧采臣口不擇言，只能求助的望向燕赤霞。
“哼！”燕赤霞冷哼一聲：“我都說讓你老老實實待著，自然相安無事，若是色膽包天，我也救不了你。”
谷個</span他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補了一句：“人，人性，呵呵。”
“前輩，這位道長，我們不要在此浪費時間了，姥姥肯定得知了兩位聯手，定然不會坐以待斃，還是快些行動為好。”聶小倩岔開話題，道。
“也好。”燕赤霞語氣硬邦邦的：“我只幫你尋到妖丹所在，與樹妖交手之事休要找我。”
吳行知笑瞇瞇的點了點頭。
“那便走吧。”燕赤霞一馬當先走出破廟，吳行知和聶小倩連忙跟上。
寧采臣在原地怔了一會，神色掙扎，不知道想些什么，終于咬了咬牙，循著幾人方向追了上去。
走出破廟，周圍不知何時卻變了模樣，原本還有一輪明月高掛于天空，此時卻遍布烏云，妖氣沖天，那被吳行知一擊破出的大坑已經消失，一座樹林憑空出現，林木棵棵詭異，上面綴滿了白色物體，隨著陰風陣陣而晃悠著，偶爾相擊，發出咚咚的聲音，甚是詭異。
幾人視力皆佳，雖然周圍黑暗，但是很是一眼便分辨出來，那樹上掛著的，赫然是一顆顆白骨頭顱。
“這老妖，看來趁著這會兒功夫，已經布下陣來，準備與我們魚死網破了。”燕赤霞臉上倒是沒有多少慌張，評價道：“千年槐樹為骨，眾生怨氣為肉，漫天妖氣為皮，老妖道行不淺，這陣法絕天斷地，陣法不破，我等永遠無法離去，只能受妖氣侵蝕，淪為附庸。”
他看了吳行知一眼，道：“即便是老道想要脫身而去，都要付出些代價，不知道閣下是何想法，若是你求老道出手，老道倒是不介意勉強原諒你之前的莽撞行為。”
“大可不必。”吳行知嗤笑一聲：“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便是。”
燕赤霞一滯，怒哼了一聲：“等會不要求我，就算你被那老妖抽骨吸髓，老道我也只會在旁邊拍手叫好。”
他口中這么說著，動作卻不慢，手指一彈，一滴朱紅鮮血浮在半空之中，然后金光閃爍，鮮血化作無數細微符文，老道閉眼，將符文在眼皮上面一抹，口中喝道：“法眼，開！”
再睜眼時，他雙瞳之中竟有金色毫光閃爍，他舉目四顧，然后突然眉頭緊皺。
“好狡猾的老妖，看來對于我們這一道了解不淺，居然早有準備，以數百生魂夾雜陣中，我若強行看穿，恐傷了這些無辜生魂，沾染業障，只有破了這大陣，才能撥開云霧。”
“哦。”吳行知淡淡的說道：“就是說，你吹了這么久，結果連最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什么做不到！”燕赤霞頓時滿面通紅：“你怎么憑空污蔑......”
“修行人的事情......業障纏身怎能兒戲？我半生功德，非是不能，實屬不愿也！”
“妖怪可以隨意操控生魂，斬妖除魔之人卻要因業障而束手束腳，任由妖怪造更大的惡？這是何道理？”吳行知露出嘲諷的表情：“因為怕沾染業障，所以干脆放任妖魔橫行，那這業障一說非但不是惡徒的頸上劍，反而是惡徒的保護傘？”
“有趣，有趣。”
燕赤霞被吳行知說的臉色由紅轉青，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么辯駁，最后嘆了一口氣：“你這修邪道之徒懂什么？墜入邪道容易，但是在這番世界，想要秉持心中正義何等之難，又需要何等勇氣？”
聶小倩抿了抿嘴，似乎有所感，但是沒有出聲。
“看來你對這個世界怨氣很大。”吳行知輕笑：“我倒是對這個世界很好奇，算了，你說破了大陣就可以找到那樹妖的妖丹所在？那便先破陣再說吧。”
“這陣法jing妙非常，又有無辜生魂夾雜，找到陣心何其困難，你容老道先慢慢推演一番。”燕赤霞見吳行知轉開話題，也便不再糾結，因為方才之事，他絕口不提除了找妖丹不再出手之事，反而主動盤坐下來，準備破陣。
“不必這么麻煩。”吳行知擺了擺手。
“哦？閣下有什么手段？”燕赤霞挑了挑眉：“我雖然不jing修陣法，但是也算得上略同一二，閣下體質強悍，身懷怨氣，修的是御鬼附身之術吧？陣法一途，可不是閣下想象中那么簡單。”
“試試不就知道了？”
吳行知望向聶小倩，指了指上空。
前輩，陣法真不是這么破的！
可惜，聶小倩雖然這么想，卻不敢說出口，只能乖乖浮空。
燕赤霞也神色一動，回想起之前感知到的那一幕，頓時苦笑道：“閣下莫要天真，這陣法可不是之前那小小障眼法，沒辦法用蠻力——”
他還沒有說完，吳行知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便出現在樹林之中，雙臂一展，龐大無匹的罡氣帶著瘋狂的震動卷席四野。
樹木，骷髏，地皮，吳行知周遭的一切一瞬間化作齏粉。
狂風卷席著那些粉末朝著燕赤霞而來，燕赤霞面色一變，背后金光一閃，一柄長劍懸浮而起，承載著他飛至半空。
“真是亂來。”他沒好氣的道：“陣心不破，陣法循環不休，這樣只是白費氣力罷了。”
只見狂風停息，吳行知站在一片空地之中，四周依舊妖氣沖天，黑暗無比，地面上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一根一根的細小樹苗在被摧毀的平地之上生長而出，速度極快。
“閣下看到了吧？還是讓老道來吧，你留著點氣力對方樹妖為好。”燕赤霞朝著吳行知喊了一聲：“你我雖非同道，但是此時目標相同，沒必要作意氣之爭！”
吳行知微微抬頭，突然咧嘴一笑。
“我不信世界上有拳頭打不爛的東西，如果沒有打爛，那只能說使的力氣還不夠。”
燕赤霞扶額，只覺得這人果然偏執至極，這番性格居然還沒有業障纏身，真算得上一件奇事，他剛準備再勸，卻聽吳行知揚聲道：
“小心了，建議你們再飛高一點，免得被誤傷。”
“大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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