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迅速遠去,陽光被拔地而起的高樓遮掩,讓巷子中顯得格外陰暗。
好在新宿區畢竟是最為發達的幾個區之一,巷子里面還算干凈,沒有什么異味,只是帶著股長久沒有日照而導致的潮濕腐朽味道。
有野貓凄厲地叫了一聲跑了過去,路明非顫了一下,回頭望向吳行知。
“繼續走。”吳行知皺了皺眉。
按照現在的速度,恐怕后天都到不了白王復蘇之地,吳行知已經開始考慮之后找輛車,雖然肯定會出意外,但是總歸比干走路速度要快得多。
繪梨衣經歷了最初的新奇之后,很快就覺得乏味起來,戳了戳吳行知的胳膊,舉起牌子。
“為什么沒有兇神惡煞的混混和被欺負的少女?”
作為蛇岐八家的家主之一,你難道不知道你們自己就是最大的混混頭子嗎?
吳行知甩了個白眼過去,道:“因為還沒上班。”
“混混也需要上班嗎?”
“少女需要。”
“原來如此。”繪梨衣一副長了見識的樣子。
路明非回過頭,眼神復雜地望了一眼繪梨衣,他很想說其實不是每一條巷子都會有英雄救美的故事,或者說,無論是混混,還是少女,基本上都不會往巷子里面鉆。
但是還沒有等他把話說出來,前方的岔路就傳來了一聲尖叫。
不會這么惡俗吧?
路明非看了一眼大佬,加快了腳步,走到岔路口,朝著發聲處望去。
是一條一眼看得到盡頭的巷道。
少女穿著jk制服,黑色的絲襪讓雙腿顯得緊致而修長,腰身盈盈一握,看不到臉龐,只能看到對方手中的短劍在黑夜中散發著凜然的光芒。
而透過少女的身影,路明非終于看到尖叫聲的來源。
是一個中年男人,白色的襯衫已經灰塵撲撲,臉頰被少女黑色的圓頭皮鞋踩住,五官與地面擠在一起。
這個情景,好像有點不對?
路明非還沒有反應過來,看到少女舉起短劍,朝著中年人的脖頸砍去。
“等等!”路明非連忙驚呼:“你在做什么?”
短劍一頓,少女轉過頭來。
陰暗中路明非看不清對方的臉,只看到一雙黃金瞳,讓路明非不由得愣在原地。
那少女也愣了一下,腳下不自覺一松,中年男子頓時在地上一滾逃離了控制,飛快的爬了起來,倉皇地撞開少女朝著路明非這邊跑來。
這是吳行知才注意到,男子脖頸之上,鱗片蔓延上來,直至染著黃金瞳的雙眼。
血統失控?
他來不及反應,男子已經近到眼前,對方急于逃命,抬手要將路明非推開,已經半死侍化的手掌宛若五柄匕首,帶著呼嘯的風聲,路明非毫不懷疑自己身上會留下五個血窟窿。
然后,古老的吟唱響起。
短劍宛若御風而來,路明非只來得及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繞著中年男人脖頸旋轉一圈,對方的動作便瞬間停滯不動。
然后,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路明非連忙倒退兩步,已經死侍化的鮮血流淌在地,宛若硫酸一般,發出滋滋的聲音。
半空中的短劍如同游魚一般憑空飛行幾周,然后回到少女的手中。
少女甩掉劍刃上面的鮮血,入鞘,然后蹲下身子撿起一旁的雙肩背包,將短劍如同雨傘一般塞進背包的側面口袋,然后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著路明非走來。
路明非情不自禁望了吳行知一眼,試圖尋找一些安全感,可惜吳行知根本沒有去看他,而是一臉正經地在與繪梨衣討論巷子里出現此類劇情的概率問題。
“路明非?”
這時,清澈的聲音傳入耳中,是中文,字正腔圓。
路明非猛地一驚,連忙看過去。
因為距離近了些,路明非終于看清楚對方的相貌,出乎意料,卻不是路明非預想之中冷酷的臉,更像是櫻花初開,帶著一絲青澀,雙肩包規整地背在肩膀上,看上去像是剛剛從戀愛番里面走出來的二次元少女。
路明非張了張嘴,雖然少女很好看沒錯,但是他可以確認,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對方。
“你怎么會在東京?也是為了白王復蘇的事情而來的?”少女小心翼翼地跨過中年人的尸體,站到路明非的面前。
“你,你是?”路明非尷尬地撓了撓頭。
“言袁袁,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少女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顏如花。
路明非縮了縮脖子,不去和對方握手,眼神游離,道:“好,好名字。”
他一向不擅長和女孩子打交道,特別是這么漂亮的女孩子,即使在卡塞爾學院那般美女如云的地方,他也更愿意和芬格爾那個老宅男一起窩在宿舍打游戲。
他在大一入學的時候獲得的追求女孩子對方絕對不可以拒絕的權利到現在都還沒有用,可見一斑。
“你認識我?”看著那只漂亮的手,路明非渾身不自在,于是吞吞吐吐地開口問道。
言袁袁也不介意,收回了手,道:“卡塞爾學院唯一的s級,認識你的人可不少。”
她狡黠地一笑:“不過,我卻不是因為這個而認識你的。”
“是,是嗎?”路明非求助般地望向吳行知,見對方沒有反應,于是干巴巴地說道:“難道是學姐?”
“世界上的混血種組織可不僅僅只有密黨。”少女笑瞇瞇地說道。
“也是。”路明非眼睛死死盯著地上,嘿嘿笑了兩聲,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該死,和陌生人交談太尷尬了,特別是這種漂亮到不行的妹子,路明非心中狂嚎著,求求了小姐姐,別再尬聊了,有事說事沒事散場好嗎?
“你很討厭我嗎?”少女清澈的聲音傳來。
路明非連忙搖頭:“沒有,怎么可能!”
“那你說話的時候為什么低著頭不愿意看我?”聲音中有些生氣。
“我找一下地上有沒有別人落下的硬幣什么的。”路明非一邊說著白爛話,一邊僵硬地抬起頭,看到少女的臉上帶著饒有興致的笑容,哪有氣憤的神色。
“你真有意思。”她笑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怎么會在東京?”
“旅游......不,出差......不是,我就是......”路明非不由自主又低下頭,少女的眼睛又大又亮,讓路明非有些自愧形慚。
“旅游啊,秋葉原去了嗎?”少女笑道。
果然,在這種一看就是現充的美少女眼中,自己這種死宅男來東京的目的必然逃不過秋葉原。
“當然去了啊。”
路明非索性理直氣壯起來,反正自己本來就是死宅。
“真好。”少女發出長長的嘆息:“什么時候我也可以去看看就好了。”
“誒?”
路明非猛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