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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燃雪

  微塵世界眾這一次遭遇了巨大的危機,這種智能病毒集群,本身就是非常微小的存在,源自微觀世界的震蕩第一時間就沖擊了智能病毒集群之中,對整個微塵世界眾給予沉重打擊。

  也因為這次的打擊過于嚴重,微塵世界在這段時間里,已經分裂成了兩個陣營,劃分成兩股派勢力,對于現界也有不同的看法,最終,展開了一場耗費了漫長光陰的拉鋸戰(這里的漫長是指:病毒們的時間概念與人類的時間尺度不同)。

  在這兩大派閥之中,其中一派是“棄守派”,棄守派認為對人類世界的支援已經到頭了,阿須羅眾的終極打擊已然成功,人類的智能退化,也預示著智能病毒集群無法再依賴人類的大腦進行協作,

  在這樣的情況下,人類的存在對于分布于整個行星的微塵世界眾來說,存在意義就不大了。

  畢竟,一開始微塵世界眾會愿意對人類進行支援,其主要原因在于人類的觀測者效應能夠給予智能病毒顯著的幫助,身為病毒大小的生命集群,它們對于宏觀世界的理解需要人類來進行輔助,唯有這樣,它們才能夠正確認知世界,而不是因為物理層級的存在,對宏觀世界的存在無法進行推論和理解。

  換言之,微塵世界眾將人類當成了某種用于探索宏觀世界的道具,這就類似人類觀測宇宙的天文裝置和器械,而且除了這一點以外,人類的大腦還能夠成為微塵世界眾所依賴的圖靈型超級計算機。

  這也是微塵世界眾愿意依附在人類這個族群身上,將大量資源傾斜到人類的文明之中,至少在這個世界之中,人類文明的發展有很大程度是來源于微塵世界眾的助力。

  人類文明誕生的過程之中,微塵世界眾從人類刀耕火種開始,就一直助力于文明發展,算是傾盡全力栽培人類,然而,這也應當到此為止了。

  “棄守派”認為受到了納米尺度的打擊,整個行星中分布的智能病毒集群直接發了十分之三,這也是智能病毒集群擁有“備份技能”,在關鍵時刻,將一些節點隱藏散射到其他的時空之中,才躲避了這場災害。

  這也是因為智能病毒能夠在時間線上進行操控,為了保存節點中儲備的資訊,它們選擇將一部分信息傳達到了過去的時空,至少阿須羅眾的終極打擊姑且不能追溯時光回到過去。

  然而,在未來如果沒有辦法消彌這種源自時空的微觀震蕩,那么微塵世界眾也無法回到這個時間節點上,因為一旦回歸,就會造成重大的損害。

  對于這一點,“棄守派”認為,想要對抗阿須羅眾的終極打擊是不切實際的事情,終極打擊在技術層面上完全超出了微塵世界眾掌握的技術水準。

  不過,這也并非是難以預料的一件事,畢竟,就連微塵世界眾的創造者,也就是天人們也是阿須羅眾的手下敗將,理所當然,微塵世界眾的技術水平距離天人們還有相當大的差距,“棄守派”自然對于解決終極打擊并不樂觀。

  只是,與“棄守派”持反對意見的是微塵世界眾中的另一個派閥,這個派閥名為“堅守派”,相對于堅持留在這個世界的一批微塵世界眾的成員。

  “堅守派”的態度自然是截然不同的,與“棄守派”相反,它們堅定的認為必須留在這個世界,因為它們一旦選擇集體離開,那么構筑人類社會的原始“智能”就會消失。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人類智能源泉,就是寄生在他們身上的微型病毒集群,如果全面放棄這個世界的話,人類的智能退化速度會比現在發展的更快,而且,就連病毒與人類的共生模式也會被打破。

  “堅守派”在這一點上,表現出了一種超越人類道德觀的道德尺度,它們決定留下來與人類共同抵御這場浩劫,當然,按照它們的意圖,終極打擊會給它們整個群體造成致命的破壞。

  繼續堅守下去,無疑是一種自我犧牲,“堅守派”在這一點上表現的相當堅持,也很堅定,它們并不畏懼犧牲。

  “我們無意強迫其他的同胞留守在這個世界,決意留下來繼續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是我們自己的決定,并非是受到脅迫或是威脅,畢竟,我們與這個世界的人類連接的如此緊密,在‘終極打擊’降臨之后,我們如果選擇對他們棄之而不顧,那么這不僅僅是道德上的失守,也是我們‘世界微塵眾’整個族群的重大過失,是未來無可挽回的過錯…”

  雙方基于各自的立場,經過了漫長的會議和討論,最終,“棄守派”與“堅守派”達成協議,“棄守派”將會帶領一批族群通過時間節點,將資訊傳達到過去,通過這一方式完全撤離這個世界。

  而另一方面,“堅守派”仍然留在這個世界,它們會盡可能的在微觀尺度不斷震蕩的世界中生存下去,當然,這很困難,對于生為病毒的它們而言,這就如同生活在一個到處都在地震中的駭人世界,危機幾乎時時迫近于它們。

  “堅守派”每時每刻都會承受微觀世界的沖擊和震蕩,每分每秒都會有其族群在自然界中蒸發,但是依舊堅守在這個世界之中。

  “棄守派”決意離開這個世界后,世界各地都出現了“燃燒”的雪。

  雪,當然不會燃燒,這只是一種比喻,對于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而言,不知出于什么樣的原因,這一天的夜里,天鵝絨般的黑云遮弊了天上的星星,東半球遠離日照的區域里,陸地上和海面上,到處散布著發光的藍綠色雪花。

  雪花碰到了水,立刻就會熄滅,在陸地上,它們堆成了一大張微微發光的地毯,如果有人踩上去,這張地毯還會忽明忽暗。

  持續性的異常寒流在一夜之間降臨了這片大地,這個時間正處于十月,但氣溫已經媲美寒冬臘月。

  蓋因終極打擊的原因,以電暖器、恒溫器和暖爐調節器的設備這時全都無用了,以石油為燃料的催化加熱器開始流行,安裝的數量多到不能再多,很快這種加熱器就變得供不應求,因為生產的廠家的機器不堪重負,相繼壞掉了。

  結果,老式的煤爐和鍋爐又回來,時代輪回了一圈,歐洲各國又迅速回到了過去的黑暗年代。

  這時候,民間的抗議也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對大多數來說,造成這一切的那股力量,實在是太過高深莫測。

  大多數房屋和建筑物只好就這么扔在那里挨凍,與此同時,伴隨異常的雪,還有寒流,“癡呆癥”正在大面積的爆發。

  當然,這只是民間的說法,官方的說詞是“腦與神經性系統退化綜合癥”,這種病沒有傳染性,但是人們會好端端突然發病,比方說一個健康的中年男人,某天開著車出了門,突然,他的腦子就出了問題,變成了個白癡,把車子撞在橋上,整個翻了個身,墜到了河里去了。

  紅酒、啤酒、烈酒,整個酒jing產業的經營情況都不太好,烘焙店完全更改了產品線,大都轉向生產意大利面和無酵面餅,這一切都因為全世界的微生物都隨著氣候異常發生了變化,就如同芯片發生了問題一樣,這里也失常了。

  對峙的各大國現在想打仗也打不成了,無線電、卡車、汽車、飛機、還有導彈什么的,都逐漸失靈。再者,各國減員的問題也日趨一日,顯得越發的嚴重。

  士兵們,特別是那些位于技術兵種的士兵們,大多都患上了癡呆癥和異常的嗜睡癥,他們大多變得又蠢又嗜睡,很多睡得好好的,就在睡夢中死去了。

  這種情況多發生于一些患上官方所說的“腦與神經性系統退化綜合癥”的人身上頻繁發生。另一方面,中東也有幾個國家仍在繼續爭斗,但只是小打小鬧。

  而且隨著氣候的進一步異常化,有一段時間,連續幾周,大馬士革、貝魯特、耶路撒冷都下起了燃燒的雪。

  燃雪之冬——有人想用這個名稱來總結所有的問題,但出問題并不僅僅只是冬天。

  一輛黑色的老舊轎車正沿著崎嶇的單行道碎石路顛簸前行,綁著防滑鏈的輪胎碾在路面上嘎吱作響,開車的保爾森神父小心翼翼地駕駛著,他輕點油門,慢踩剎車,緩緩駛過一段打滑的斜坡,努力不讓這臺有六十年車齡的老爺車失靈。

  車子開過斜坡后,他搖下了車窗,好看清行車方向,整個英國的威爾士地區,都仿佛覆蓋著一層發著磷光的泡沫。

  空中的雪在飄舞著,像是jing靈一樣在空中閃爍。那些發出異樣光芒的雪花落在汽車擋風玻璃上,被雨刮器碰到并掃開的時候,它們還會亮一下。

  十五分鐘后,他右拐上一條積雪覆蓋的碎石小路,看到名為卡姆斯菲爾納的小港灣,這里只有幾間民居和一個小船塢,此時已經被參差不齊的堅硬海冰封鎖。那幾座房子里透出了溫暖的黃色燈光,在雪中也清晰可見。

  保爾森神父下了車,氣喘吁吁的踩著雪前進,最后他來到了一戶民居前,周圍雪光縈繞,仿佛夢境一樣。

  年老的生物學家戈爾的家是一所老舊的石頭房子,抹著灰泥,刷成了白色,形狀就像一塊硬磚頭。房子有兩層樓,上面蓋著一個石板屋頂。

  “歡迎你來到這里,保爾森神父。”

  大門打開了,一個老婦人向他微笑。

  “戈爾先生的情況如何?”

  保爾森摘下帽子。

  “還好吧,有時候清醒,有時候又會變得糊涂。”

  老婦人微微嘆氣。

  “哦,對了,神父還是快進來吧,里面可以烤火,感謝上帝,木頭至少能夠燃燒,還有熱茶、咖啡什么的。”

  “有茶的話就可以,不過,我還是先去看一看戈爾先生吧。”

  保爾森微微一笑,他與戈爾太太聊了一會,就進了屋內,房間里比外界暖和許多,石頭壁爐里火苗歡快地噼啪作響,為時好時壞的電燈充當補充光源。

  屋子里亂七八糟地擺著許多書柜,壁爐前,一把紫紅色的古董躺椅上坐著一個穿著睡衣,膝蓋上披著毛毯的老人。

  老人似乎睡著了,眼皮垂下,保爾森自然認出來了,這位老人就是戈爾先生。

  戈爾先生的履歷非常的驚人,他是一位優秀的生物學者,名校畢業,是生物學、化學和醫學幾個交叉學科領域的優秀人物,他拿過拉斯克獎,也拿過沃爾夫獎,這樣優秀的學者,哪怕沒有拿過諾獎,也能夠看出其在學術領域中貢獻。

  “可惜,這樣優秀的人也患了阿茨海默類的神經系統退化癥。”

  保爾森的身份是一位負責“臨終關懷”工作的神父,威爾士地區教會與政府和相關組織有一份關于對年邁者的臨終關懷倡議的協議合同,保爾森這樣的神父和志愿者們會定期對一些老人進行巡護,在他們生命最終階段,向他們播灑主的光輝。

  戈爾老人就是他負責地區的一位需要臨終關懷的老人,戈爾本身就有嚴重的心臟病,加上又因為全球性頻發的智能退化現象,又患上了神經系統退行的癥狀,他的私生醫生對他的健康狀況并不看好。

  戈爾本人也是虔誠的信徒,在科學家中,雖然人數不多,但是也有一批虔誠的宗教人士,保爾森與他交談過,發現這位老人是那種將自己的事業與宗教信仰區分開來的科學家。

  他并不抵觸于偉大的上帝,也就是造物主的存在,當然,戈爾老人對于他所做的工作,也就是生物學領域的工作也相當抱以專注,他似乎將jing神上的宗教,與物質世界的科學劃分開來了。

  保爾森對此并不陌生,現代科學界的一部分擁有宗教信仰的科學家都是這樣看待宗教與科學的,他們認為,宗教屬于jing神領域的,因為人在思想上需要獲得jing神上的慰濟,而且宗教的存在能夠提升人的道德,他們并不抵觸道德。

  另一方面,他們認為物質世界依舊是屬于科學才能夠解釋的,人腦只是一個高級器官,人腦內的電子和化學活動無法對現實產生任何影響,也就是說思維運動與外在世界關系不大,人對于外界的一切情緒變化,心理上的轉變,都只是大腦中神經元協作下的各種化學物質產生了波動。

  至于什么“科學的盡頭是神學”,對他們說這種話,這些科學家也只會搖頭苦笑。

  “科學的盡頭是神學”完全包裝后的產物,實際上自然科學體系是從哲學體系中分化出來的,哲學也是從神學中分化出來的,與其說是“科學的盡頭是神學”,還不如說科學的源頭是哲學,哲學的源頭是神學。

  “戈爾先生,你還好嗎?”

  保爾森坐到了戈爾老先生的身邊沙發上,他的聲音喚醒了假寐打盹的老人。

  “哦”老人在紫紅色的躺椅上翻了個身,毯子也從膝上滑了下來。

  “原來是保爾森神父,太好了,你來了。”

  保爾森伸手撿毯子,給老人重新披上。

  “謝謝。”

  戈爾老人笑了。

  “我剛才還在說你的事情,沒想到神父你就到了。”

  “在說我的事?”

  保爾森有些訥悶,你剛才不是在睡覺嗎?我可沒有見到你跟誰在說話?

  “不,我正在聊一些哲學上的問題,正好說到上帝的事情,神父你就來了。”

  戈爾老人有些答非所問,保爾森皺了皺眉頭,懷疑是不是他的病越發嚴重了。

  “我可沒有犯病。”

  戈爾老人似乎看出了他臉色有些異樣,笑了起來。

  “我正在跟圣奧古斯丁討論關于《上帝之城》的內容,之前,你不是讓我去看他的《懺悔錄》嗎?正巧,我就談到了這件事…”

  圣奧古斯丁?

  保爾森在心中微微嘆氣。

  身為神職人員,他當然清楚,圣奧古斯頂是是羅馬時代的教會三大博士,是一個非常出名的教會神學家,當然,一個公元430年就去世的人,這位戈爾老人是沒辦法與其正面交談的…

  “是中晚期的阿茨海默癥讓人產生了幻覺妄想嗎?”

  保爾森心底有些疑惑。

  要是真的發生這種情況,那老人的病癥可以說是加重了。

  “對了,耶穌,就在昨天,我還與耶穌交談了,我們說了關于他死后復生的事情,沒想到那是真實發生的…彼得和其他的門徒,他們并沒有說謊話,他們在埋葬他后,耶穌自行復活了,他說他的心臟從寂滅中重新跳動,給了他生存的動力…當然,《圣經》的一些細節方面有很大的問題,與真實的歷史并不符合。”

  老人開始絮絮叨叨的講了一些聽上去就很匪夷所思的話,保爾森越聽越是驚,這讓他異常懷疑老人的病情嚴重程度。

  “看來,你并不相信我啊,保爾森。”

  戈爾老人突然向他開口。

  “不過,要證明我的話其實也不難,比方說你本人,我也知道一些關于你的事情,我知道你胸前有一個紅色胎記,還知道你在七歲的時候從橋上墜落,摔斷過一條腿——當然,這是透過你去世多年的祖母安娜夫人那里得到的一些事情。”

  神父聽完這番話后,表情微微一僵,老人褐色的雙眼直視著保爾森。

  “你應該清楚,我并沒有說謊,這些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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