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神山接近山頂的地方,有一個突兀地張開的圓形空間,這片空地位于茂密生長樹木的正中間,由于那塊空間特別圓,這里成為了常世教舉辦儀式的場所。
深夜時分,這片空地的上空被染成了鮮紅色。
此時,從空中鳥瞰就能夠發現,就在那塊空地的中間,一團篝火在跳躍著。
隨著一層大風吹過,掙扎著的火焰在用木柴搭成的井字形巨大篝火亂蹦亂跳。
搭成這個樣子的木頭被稱為“護摩”,大量的火星發出“噼啪”聲,飄向夜間的空氣之中。
每到這時,火星爆裂的聲音就會與風聲在一起,風聲仿佛變成了野獸的呼吸聲。
這個祭祀場的周圍佇立著一圈人,他們都穿著白色的服飾,這些人毫無疑問,都是常世教的教徒。
這些教眾們都露出了一副緊張的表情,眼中一方面充滿憧憬和希望,一方面也有深深的擔憂,他們害怕這場儀式失敗,萬一失敗,常神大神以及擁有神通力的教祖宮代源的 在篝火面前,教祖宮代源正跪在地上,宮代源是個老人,這老人滿頭白發,有副深邃的五官,自篝火處映入的光芒,照在這個老人的臉上,使得周圍的氛圍變得有一絲詭譎。ωw.八⑦7zω.còΜ
火焰在空中拉長,篝火的影子也旺盛了起來。
宮代源跪在地上,手中一邊揮舞著神刀,一邊在一具躺在草席上,蒙著白布的人影面前念動著咒語。
突然,他一個漂亮干凈的轉身,由跪姿變成了站姿。
“歸依敬奉常世大神吧——!”
他念念有詞,以奇異的方式由靜變動,開始在火光前起舞。
剎那間,老人手中的神刀散發出金色光芒,一股神圣的氣息涌現出來,教眾們無一例外,全都睜大著雙眼。
“常世大神降臨了嗎?”
他們心底都涌現出了這樣的念頭。
宮代源的動作沒有停下來。
“乞求連說出口亦感敬畏的神社大神,在此敬畏地表白,惶恐地承蒙諸位大神的廣厚恩澤——”
他那低沉的聲音與和高昂的韻律不斷交互替換,似乎是全然未知的一種語言。
冷不防,躺在草席上的“尸體”起了一陣痙攣。
接下來,更詭異的情況發生了,尸體開始抽動四肢,最后,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里,白布一點點的滑落,一張年輕的面孔露了出來,那分明是一個年輕的女性。
她的面色蒼白,就在這時,卻漸漸恢復了一絲血氣,身體也坐直了起來,眼睛也睜了開來,就像是個活人一樣。
也不知道道隔了多久,宮代源松了口氣般,伸出手來,將這個復蘇的女人拉了起來。
“諸位,常世神已經將我們的教友時子小姐的靈魂返還回來了,她的身體與我們同在,靈魂也與我們同在,她已經受到了神靈的祝福,是活我們中的圣靈的一部份。”
死而復蘇的女人與宮代源緊握了手舉了起來,周圍的教眾們也發出歡呼的聲音。
蘇秦自然能夠看到這極為荒謬的一幕。
“宗教確實能夠荼毒人心,要知道登島的這一批新教徒之中,除了災區的那些民眾,還包含新聞記者、大學教授、企業會社的高層…他們可不是什么愚夫愚婦,可是還是信奉了常世教的那一套,被發展成了常世教的下線人員。”
當然,讓他們登島參觀復活儀式,是為了展現真正的神跡,更大程度的讓這些新教眾們對常世教有更深層次的認識,讓他們知道常世教是擁有真正的超自然力量,這比其他宗教的任一一種洗腦手段都好使。
這個復活的女人,是利用穢土轉生之術復活的“返魂者”,他們的身體并不是人類的身體,而是如同《犬夜叉》中復生后的桔梗那樣,利用陶土和骨灰合成后燒制的陶俑。
經過蘇秦的試驗,返魂后的陶俑與活人沒有太大的區別,會完全繼承死者的意志。
當然,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復活。返魂成功與否也存在一定的概率,這個概率很有可能與人的“靈魂”、“意識”有關系。
“假如我沒有猜錯,能夠復活的只限于那些能夠讓波函數坍縮的人,那些無法令波函數產生波動的人,是無法復活的…”
將鬼婆里陶的穢土轉生之術,在這個世界重現后,蘇秦有了這樣的認知。
他利用燒制陶俑的窯,已經復活了十七個死者,因為術法的緣故,這些死者會聽命、效忠于他。№Ⅰ谷№Ⅰ
當然,在這個過程之中,失敗的次數也不少,而且有一點很古怪,這個術法無法將死亡十年以上的死者復活,死亡時間越短的人,越容易從死后復活,進入陶俑中成為返魂者。
“不過,常世教能夠令死者復蘇,這對于教眾的吸引力何其之大,而且這些復生的返魂者們,因為身軀是陶俑的關系,理論上是不老不死的軀殼,這對于很多人而言,是夢寐以求的一件事。”
唯一讓蘇秦還有些難以釋懷的在于,穢土轉生的術法的一些運行核心,他還無法掌握,比方對于靈魂這種概念的定義,這東西始終捉摸不透。
“還有,人類死亡后的靈魂究竟去了什么地方?為什么年代越久的死魂,越難以喚回,而剛死沒多久的人,成功幾率要大的多,這里面的原因,還完全無法解釋。”
不過有了返魂之力,蘇秦相信只要未來繼續發展下去,常世教會取代世界上所有的宗教,因為其他宗教并沒有真正的“神跡”,那些建立在空洞謊言上的宗教,那有可能與掌握超自然的常世教團相媲美。
“常世教是真正的超凡教團,擁有超凡之力,就這一點足以吊打其他的宗教,跟常世教一比較,人類歷史上的其他宗教都弱爆了,畢竟,常世教可以在現世展現神跡,其他宗教多半只能靠傳說和死后的天堂地獄來進行討論…”
常世教的發展正如他所推測的那樣,完全是一帆風順,這段時間里,教團每天都有數千名新晉的教徒,到目前為止,信徒的總人數突破了五十萬人,已經算是規模不小的教團組織了。
島國與旁邊的韓國一樣,都是宗教大國,因為法律規定結社自由以及寬松的法人制度,在島國經營宗教是非常賺錢的,因為成立教團后,是不需要繳稅也不用公布財報,偷稅漏稅就非常的方便。
比方說教祖說自己有一個壺,要贈送給自己的信徒,這個可以“去除惡咒的壺”非常的珍貴,信徒為了感激教祖的慷慨,主動給教團捐獻數百萬日元那是合情合理的。
擁有百萬人的大型新興教團的教祖要出一本書,這本書要公開發行,那么為了學習這本書中的教義,所有的教眾都要購買這本書。
理所當然的,這樣一本書只要一出現在書店之中,并且迅速登上銷售榜冠軍,超越村上、東野、米澤這類知名作家的銷量絕不是幻想…諸如此類的營利方式,使得新興教團賺得盆滿缽滿,常世教除了組建初期是靠猿樂制藥的金援來運營的,現在已經開始營利。
因為組織發展迅速,這段時間就連一些政界和財界的有力人士也向常世教團伸出橄欖枝。
式部莊吾也提議,讓常世教團與政界和財商界保持良好關系,并且開始向政界慢慢發展。8七⑦zω.℃ǒΜ
“目前現在的執政黨昏庸無能,百姓哀聲怨道,且觀九天云垂野,又聽四海浪嘩然,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大人,革新機會現已至,常世教團應當推舉人員加入眾議院,著手組建新黨派,取其而代之!!!”
“你不要這么講話,氣氛都變得昭和起來了。”
蘇秦打斷了他的話。
“式部,你現在打算組建新黨派,立刻就會受到現任執政黨和其他黨派攻擊,這事不用這么急,再說執政黨現在一下臺,給現政府事后背鍋的就是下一任黨派,燈塔國軍方和日本政府的丑聞被我們捅了出來,這件事余波未消,再者,我們在眾議院中并沒有太大勢力,現在出頭就是被人當靶子打的份。”
“大人的意思是…?”
式部疑惑地皺起眉頭。
“常世教先不用急著殺進東京,我覺得教團發展已經過快了,這會引起一些人的警惕。”
蘇秦淡淡地開口:“沒必要只盯著日本這一塊地,旁邊的韓國,還有遠一點的燈塔國,還有法規寬松的外國,都適合我們開辟海外教團,猿樂制藥不適合發展的生意,也能夠利用海外教團來進行展開,等到海外教團發展順利,也能夠反過來利用這股勢頭回哺國內。”
“確實有道理。”
式部點了點頭。
“我和宮代會派人去國外考察,日本僑民在國外也有不少,利用這個途徑去傳教也會比較順利。”
“你知道這點就好。”
蘇秦沒有多說什么,但是他很清楚樹大招風一事,常世教和猿樂集團近期的一些舉動,總會引來外人的注意。
甚至,他暗中也安排了一些人,讓他們察覺到了常世教和猿樂制藥的問題,比方說在上次霧神島事件中存活下來的番場宗介,對方從島上逃出升天,就隱藏了起來,按照蘇秦散布的情報網捕獲到的信息,這個男人正在暗中調查常世教的問題。.⑧柒七zω.℃o
“這個世界總會有一些跳梁小丑之輩,會對我的事業產生障礙,利用番場這樣的人,就可以把可能存在的威脅曝光出來,然后監視起來,掌握他們的動態,在這類人造成麻煩前,就可以提前對其一網打盡…”
蘇秦早就將這一步也提前算好了。
就在這時,病毒網絡傳來了稀人水母一族中名為“西島”的女性的聲音。
“大人,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報告。”
“說。”
“你之前所擔憂的那件事發生了——”
被安排到外界進行情報工作的西島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人之前所說的那個…疑似‘人頭氣球’的異常物體,現在,在日本國內的某個地點已經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