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還是不一樣了。
天天在這里,陳遠沒什么感覺,可李二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陳遠也不著急,笑著說道:“自上次渭水一別,至今已有近半月,秦兄近來可好?”
“好,只是秋收在即,事物難免繁多了些。”李二背著手,好奇的看著周圍的情形。
某一刻忽然停步,走到一處曬著雪白棉花的竹簾邊上,喜道:“這是新收的棉花?”
到底不是第一次來了。
棉花,從播種育苗,到移栽種植,中間很多過程,李二都親自經歷過。
棉花種出來,能干什么,他也清清楚楚,是以顯得格外驚喜。
而這種作物,宮里也是有的,不過不叫棉花,而叫白疊子。
當花種的,純觀賞,沒那么多棉桃,棉桃炸開的時間也沒這么早。
陳遠笑著說道:“是啊,新收的棉花,等空了,小弟讓人弄點棉被,再做幾件棉衣,給秦兄和嫂夫人送去。”
“那感情好,這東西要做成棉衣被子,必定舒適又保暖。”
李二欣然,說著拿起一朵棉花,拔掉棉絨,取出黑色種子:“種子也不能浪費,要想日子過得好,光吃飽不行,還得穿暖。
我大唐百姓能不能穿暖,就看這一粒粒棉花種子了。”
衣食住行,衣排首位。
這個首位,想來不僅僅是遮羞蔽體,更不僅僅是時尚美觀,還有防寒保暖。
而對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不論是動物皮毛還是飛禽鳥羽,都是夠不著的,便連炭火,對于尋常百姓而言也是極大的負擔。
所以棉花的意義尤為重大,某種程度上說并不在紅薯玉米之下。
陳遠笑道:“這是自然。”
說完隨手往附近指了指,笑道:“不止是棉花,還有西瓜,甜瓜,番茄。
接下來,辣椒,南瓜,苦瓜,絲瓜,不管外面有還是沒有,這些種子小弟都會拿出去,如此來年,想必老百姓們的飯桌上會風聲許多,長安城的集市上也會熱鬧許多。”
“對,還有蜂蜜,蘑菇,只要努力做事,到時候都能吃得起。”
本意是出來散散心,順便看看那水電站的事情到底怎么樣了,此時李二似乎又不著急。
隨后又循著書聲,一路來到書院。
書院掛牌了,四個字,“幸福書院”,字不怎么樣,也不夠大氣。
要按李二的意思,什么鴻鵠書院,什么志遠書院,隨便來一個都更好。
不過這到底是人家私人辦的,所以也就沒說什么,只問道:“這讀的都是些什么,賢弟可否解釋一二?”
“一為漢語拼音,主要是為了配合字典,強化自主學習能力。
一為九九加法表,算是算術啟蒙。
再一個就是三字經。”
“三字經?”尚未出現的東西,教科書上也還沒看到過,李二自然沒聽過。
不過挺貼切的,都是三個字,而且有典故,可以傳達不少東西。
陳遠笑道:“對啊,三字經,這東西秦兄沒聽過正常,因為這是后來的東西。”
頓了頓,又道:“不過一些比較明顯的破綻我刪掉了,剩下一些,大可以當做孤陋寡聞。”
三字經,三字經,別看三字一句,實際上并不短,全文有一千多個字。
而且經過一次次修改,里面很清晰的出現了一些歷史內容,如王朝更替。
所以該刪還是要刪的。
至于那些沒有明顯破綻的,如“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這些就沒動。
反正不說也不會有人想到這是后來的故事。
李二也不是傻子。
知道陳遠是一千多年后的人,知道歷史的來龍去脈,陳遠這話雖然沒說太透,但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
當即便笑著贊道:“甚好,愚兄覺得這三字經就不錯,適合作為啟蒙,相比之下,千字文還是難了些。”
說完便厚著臉皮討要。
至于漢語拼音和九九加法表,倒不是不想要,而是要了也不知道該怎么弄。
所以暫時就不要了,反正兒子閨女就在這里,到時候回去一問便知。
陳遠也沒遲疑,當即便來到辦公室,拿著雕版咔咔來了一份。
李二如獲至寶,看似簡單的篇章,卻仿如鴻篇巨著,越讀越覺得有味道。
關鍵是普適性強,老少皆宜。
若以此作為啟蒙讀物,配合造紙術印刷術,效果絕對倍增。
見狀,陳遠便又把百家姓給印了一份。
一樣是修改過的,不過就改了頭一句,從趙錢孫李變成了李錢孫趙。
其余就不管了,愛答應不答應,有本事自己排,反正對他來說,這就是個啟蒙識字的玩意。
李二自然沒什么不滿意,不過還是小聲問道:“賢弟,這李姓排第一位…”
“哦,那是老子的姓!”陳遠面不改色。
李二深以為然:“此言有理,老子之姓,理所當然要排第一。”
嘴角都要咧開了。
此后不久,便一同來到別墅。
此時別墅一樓餐廳,早飯已經準備好,得知李二到來,都在等著。
簡單打過招呼,落座,李二也沒提水電站的事,只是吃吃聊天,偶爾也問問課業。
忽然李治說道:“老師,聽大哥二哥說水庫已經好了,是真的么?”
李二耳朵頓時就豎了起來,目光也隨之落到陳遠身上。
陳遠揉了揉李治的小腦袋,笑道:“是真的,但是不關你的事,你也不許往那邊跑,聽到沒?”
“哦。”李治低頭扒飯,給人的感覺卻沒那么老實。
陳遠搖搖頭:“等時機成熟,老師會組織你們去參觀,但不是現在,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明白,小孩子不許私自玩水,老師放心,我不會去的。”李治抬起頭,總算有了幾分認真。
這時李二才問道:“水庫真的好了?”
陳遠點頭:“差不多了,不過還沒蓄水。”
李二便道:“這么快的嗎,也沒見什么大的動靜啊!”
陳遠笑道:“因為只是一個試驗的小水壩啊,我就截斷了酒坊出來的小溪,可沒截灞水。”
“那難怪。”李二明白了,難怪這么快就好了,原來只是截斷溪流。
不過還是說道:“方便帶愚兄去看看嗎,愚兄也想看看,這水庫到底是怎么建造的。”
“行啊,先吃飯,吃完咱們一起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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