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于香甜的海洋中,微醺在無數感激與贊譽的包圍圈內。
徐吉迷迷糊糊,懵懵懂懂。
宛如一個幼稚、童真的嬰兒。
無數曾深埋他心底的美好事物,在這一刻紛紛蘇醒。
屬于成人的種種后天枷鎖、掩飾、虛偽,統統卸下。
他就如同一個好奇的孩子一樣,暢游于這香甜、美好的意境之中。
甚至,漸漸的,連自我都開始迷失。
飄飄欲仙,恍惚無我。
這不能怪他!
圣人混元無極、清靜無為。
故照如日月,經若星辰,行如太歲,自演陰陽。
三界蒼生,莫不承其雨露,被其恩澤。
然而,圣人卻不僅僅如此!
圣人混元無極,偏偏卻已從無極之中,證就了自身道果。
圣人清靜無為,偏偏又于‘無’中證得了‘一’。
故此,才能堅守道心,寄托于天地,顯化自身大道,福澤三界蒼生。
而徐吉懂什么?
他什么都不懂。
錯非是因為他與截教圣人互換肉身,從而完美無縫的繼承和擁有了截教圣人的一切。
否則,僅僅只是吐納天地這一個動作。
他的神魂,都要為大道同化。
成為截教圣人寄托的禹余天中的一朵雷花。
縱然如此,他的一切偽裝、后天所學到的種種‘成熟’,也在這圣人道果的映照之下,被剝的干干凈凈。
成了一個赤條條的嬰兒。
迷迷糊糊,懵懵懂懂。
就在這迷迷糊糊,懵懵懂懂之間。
徐吉忽地感受到了一個浩大的氣息,緩緩在自己的感知中升起。
對方似乎也與自己一般。
正在做好事!
這很好!
徐吉沒有多想。
一個個念頭,滴溜溜的跳動。
最終,歸于一個他從小到大,耳熟能詳,甚至早已經成為了他的靈魂一部分的念頭。
而且,這個念頭是如此的自然、純真、直接。
以至于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甚至沒有思考,就讓這個念頭蹦了出來。
“先富帶動后富,實現共同富裕!”
在他感知里,似乎是有一個仙俠世界的大佬,在他的帶領下,響應了他的號召。
大家一起做好事,幫助后進。
這不就是‘先富帶動后富’?
徐吉懵懵懂懂,不知如何感謝那位大佬。
便只好加大力度。
但他那里知曉。
圣人的念頭,乃與自身道果,緊密相連,且不可分割!
特別是在吐納天地時,任何念頭的跳動,都會直接顯化于自身寄托的天地。
于是,禹余天中,一顆顆神雷跳動,無數仙光噴涌。
本來,徐吉若是胡思亂想。
此刻恐怕已經被截教圣人道果所反噬,神魂連渣子恐怕都會被磨滅掉。
這樣徐吉回去之后,立刻會變成白癡、植物人。
但偏偏,他想到的是‘先富帶動后富,實現共同富裕’。
這就直接與截教圣人道果產生了微妙的聯系。
且因為他是以截教圣人的肉身、法力來吐納天地,顯化念頭。
這直接讓截教圣人自身道果,于那禹余天中,緩緩的開始改變。
一種只有圣人才能互相感知的變化,從那禹余天內,悄然發作。
就像是水遇到了生石灰。
汩汩…
瞬間沸騰起來!
玉虛宮中。
元始圣人顯化自身道果,無數純正的仙光,從大羅天中噴涌而出。
無盡祥瑞在玉虛宮內生長。
聲聲龍吟鳳鳴,延綿不休。
地涌金蓮,天花亂墜。
大羅天中,那節晶瑩剔透、潔白如玉、不染半塵的白藕,散播出無盡玉清仙光。
在元始圣人的認知之中。
倘若,自家那位師弟,識得好歹,此刻便該退下。
將這天地舞臺,讓給闡教玉清圣人。
然而…
這種想象中的事情,并未發生!
不僅僅沒有發生。
在元始圣人感知之中。
那禹余天的上清仙光,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陡然增大了一分!
整個禹余天,似乎都被上清仙光所灌滿。
“哼!”元始圣人冷哼一聲:“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在元始圣人的認知中,自家那位師弟,自困千年,不僅僅沒有學到教訓。
反而是越發的狂妄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更是當著三界眾生的面,不給闡教圣人面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即,元始圣人便要不再保留,全力顯化自身大道。
但…他還未來得及施為。
便已感知到了禹余天中。
汩汩…
汩汩…
它在沸騰!
截教圣人道果寄托的禹余天在沸騰!
元始圣人抬起頭,一雙仙目仿佛要看穿三十三重天中的遮掩與偽裝,直接看透禹余天。
于是,他的眼瞳中,倒映出了禹余天此刻的情景。
偌大的禹余天內,此刻,一道道上清仙光,奔騰涌動,卻又井然有序的排列成型。
數之不盡的雷光之下,那顆截教圣人,自身證就的道果,以一種極為玄奧的形態,鋪滿了整個禹余天的底層。
想要看清這顆道果如今的具體形態,卻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道,本身是虛無的、黑暗的、沒有形態,也不存在重量與具體輪廓的。
所以,眼睛是看不到‘道’的。
耳朵也是聽不到‘道’的聲音的。
鼻子更是不可能聞到‘道’的任何味道。
但,偏偏,‘道’也是具體存在的。
它是光明的,宛如大日一般,時刻普照著三界蒼生。
它也是有形的,哪怕是鄉野的愚婦愚民,若有福緣,機緣到時,也能望見道的玄妙,從而被從萬丈紅塵的愚昧中點醒,踏上對大道的追求與探索之路。
它還是有著自己味道與特殊聲音的。
所以,圣人講道,天花亂墜,異香撲鼻,祥瑞連連。
便是仙人講法,也能引動天象,產生天人感應,呼風喚雨,召雷喝電。
哪怕是一介凡人,若做出什么大功德的事情,也能引動天道賜福,降下功德與祥瑞,令房中生靈芝,屋頂長瑞草,甚至山呼其名,于是福澤自身,懋其子孫。
所以,元始圣人看不清禹余天正在發生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闡教大道,與截教大道,早已經分道揚鑣,互相矛盾。
他自然看不清也看不懂。
只是冥冥中感覺不妥,有所厭棄。
但,元始圣人看不清,看不懂。
不代表別人看不清看不懂。
在這瞬間。
玉虛宮中的元始圣人猛然扭頭,望向西方。
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楚的感受到了,一株充滿無上智慧,縈繞著無窮玄妙的大道之樹正在緩緩升起。
又有一座九品功德金蓮,緩緩顯形,無數帶著空、寂、往、壞的佛光從西方凈土之中綻放。
竟是西方二圣,直接插手了三清之間的爭斗!
元始圣人眉毛一跳,頓時心血來潮。
他隱隱約約,感知到了。
截教圣人的道果之中的變化,或許直接與西方教有關!
甚至,讓那兩位西方教的圣人,感受到了某種危險的變化!
不然,西方二圣,那里會如此不顧顏面與規矩,赤裸裸的干預三清之間的爭斗?
念頭至此,元始圣人便悄然的收回了神識。
坐山觀虎斗。
不僅僅凡人懂,圣人更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