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亮了,看不見的陰暗角落里,幾只走地雞拼命掙扎,咯咯咯直叫,一些黑色蟲蟻咬破雞腳,一只接著一直鉆進去,慢慢啃食。
蟲蟻雖小,咀嚼的聲音卻很大。
咔嚓咔嚓,骨頭也能咬斷,不一會兒,走地雞變成了一堆骨頭,七零八落,骨頭上有斷裂的痕跡。
黑色蟲蟻吃飽了,一只只排列成隊,慢慢爬向繃直的人皮,堆在一起,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坨臭牛糞呢!
人皮臉表情嚴肅,吐出話。
“局已做好,待君入甕。”
紙人慢慢飄回小屋。
李君睜開眼睛。
他抬頭望向祠堂的方向,元神感應,隱隱約約有東西偷窺他?
天地陽氣緩緩升騰,邪祟沉睡,這種偷窺的感覺卻并沒有消失,反而越發強烈了起來。
人皮臉撒謊了。
他并沒有沉睡。
李君任憑這種偷窺的感覺存在,他無所謂,何三和狗大就有點受不了,偷窺的感覺一出現,何三立馬察覺了,傳音李君。
“主上,小的感應到一股元神籠罩這兒,從祠堂那兒來的,要不小的吃了它?”
李君搖搖頭。
“暫且放著不管,玄水你編個幻境給祠堂里那家伙看,我們該吃就吃,該喝就喝,不急。”
“遵命,主上。”
“好的,小哥。”
一直以來,玄水都是稱呼李君小哥,玄水并不是李君的妖仆,它是自由之身,只是朱真真死后,玄水一時沒有地方可去,便跟在了李君身邊。
何三準確的說,也不是李君的妖仆,契約它的是狗大,何三應該稱呼狗大為主上才對。
但是,在何三心目中,狗大就特娘一個小屁娃娃麒麟,何三可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讓它稱呼一個麒麟娃娃主上?
它拉不下這張老臉。
干脆,認李君為主,麒麟啥的滾一邊去,雖然李君年齡也不大,還是區區凡人,好歹成年了不是?
何三趴在馬棚里,面前有一石槽,槽里放著一捆干草,它一邊心不在焉的啃干草,一邊和李君遙遙傳音。
蟲卵放在瓷盤里,晶瑩剔透,光看形狀,好似一顆顆透明小露珠,漂亮極了,如果有女人見了,只怕會心甘情愿穿成項鏈,帶在脖子上炫耀呢!
“呵呵,老東西真狡猾。”
狗大鄙夷道。
“此乃蠱蟲,產自巫南山脈,巫南的蠻族善煉蠱,他們從十萬大山中挑選最兇狠的蟲豸,什么蜈蚣,螞蟻,蜘蛛,小蛇,螞蟥,等等放在一個器皿中,不給吃的,蟲豸饑餓,自相殘殺,強蟲吃弱蟲,大蟲吃小蟲,最后得一蟲,號蠱。
蠻人得蠱種后,以自身jing血養育,飼養生靈血肉,待蠱長成,便能害人了。
有些蠱,甚至可以繁衍后代。”
“不過。”
狗大繼續道:“此法太過于陰毒,不僅可以害人,也能害自己,許多養蠱之人萬蟲噬身而死,所以,害人者,終害己。”
何三隔著幾道厚厚的墻壁,忽然傳音過來:“如果,以妖物,鬼怪,山jing練蠱,會得到怎樣的怪物?”
狗大沉思片刻。
“這也不是不行,這種蠱叫妖蠱,只是,蟲蠱沒有智慧,尚好控制,妖蠱如何控制?”
何三忽然嘿嘿一笑,對李君說道。
“主上,咱們也養養蠱玩玩,祠堂里那家伙對您心懷叵測,咱就拿他當蟲,狗爺善制符,咱以契獸符控制妖蠱,如何?”
何三期待的等待李君回答。
李君臉一寒。
“不如先拿你試。”
何三驢脖子一縮,想象著制蠱過程的殘酷,不禁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李君又仔細看了片刻蟲卵,也沒看出所以然,干脆封了瓷盤,放置在一旁,至于害人?
李君壓根沒有想過,他雖然對商青娥有好感,并不代表他就要害死另外一個女人。
一夜無事。
第二天,李君吃了春桃送來的早飯,一些饅頭和咸菜,洗漱完畢。
他想著,按照禮數,自己怎么也得去感謝商青娥。
同時,也能打探一下情報。
“主上,您何須這么作賤自己?如果您真喜歡商青娥,小的直接搶來就是,以小的實力,橫掃商家堡不在話下。”
何三趴在馬棚里,傳音過來。
它現在煩死了。
好想離開這兒。
一刻都不想待這兒,這馬棚里,除了它之外,還養了好幾頭母馬,這些母馬皆眼神灼灼的看著它,不時還過來騷擾一番,煩死了。
李君淡淡道。
“何三,你不懂。”
“你沒有發現商家堡不對勁嗎?”
何三爬起來,一腳踢開一頭過來騷擾它的母馬,問道:“有啥不對勁的?如果一拳解決不了問題,本君用兩拳,呵呵,實在不行,本君變身蛟龍,一口吞了商家堡。”
李君平靜道。
“刑梁已經修煉成旱魃,其麾下僵尸大軍足以攻城掠地,呼嘯千里,為何?他沒有對商家堡下手?”
“我們一路上見木氣盎然,樹木谷粒無水生長,方圓幾十里都是這樣,這種異變,刑梁看不見?九原附近潛伏的各方勢力看不見?
還有,何三,你統御渭水河道這么多年,可知道商家堡?”
何三鄙夷:“區區商家堡,微不足道。”
李君關上門,往前院走去。
他道。
“呃就是不知道,商家堡之前應該普通平常,山jing縱然可以讓谷物豐收,也僅僅只限于商家堡控制下的有限田地,而不是現在這種情況…
連很遠地方的野廟中,牡丹都開的如此反常。”
還有,祠堂那么重要的地方。
我進去的時候,一絲禁制都沒有。
這也太反常了,要么商家堡主是傻子,要么就是她對自己實力極度自信,無懼任何探查,何三,你自問你做的到嗎?”
“主上的意思是?”
“此地藏龍臥虎,你且不可亂動,小心使得萬年船,而且,…
我們一路走來,并沒有遇到任何阻攔,這本身就很反常了,這幾個月,你何三打聽到了那么多事情,什么東海麒麟子,一介凡人私生子等等。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勢力,就不能探聽到你的行蹤嗎?
一介凡人的結界,真的可以隱藏住我們?就算一介凡人的結界可以暫且護我們安全。
我們出結界后呢?”
李君嘆息。
“他們暫時沒有輕舉妄動,與其說畏懼你河伯,不如說是畏懼一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