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一晃而過,朝廷的調令抵達郡中,李牧三兄弟爽快的簽發了文書。
沒有任何意外,三兄弟還是被留在了梁州任職。顯然,州府是發了力的,不想放這支軍事力量離開。
在過去的五年時間里,李牧三兄弟雖然沒有干什么大事,卻穩住了漢川郡的局勢。
對比一眾丟城失地的同僚,三人都是妥妥的朝中干吏。在整個梁州官場,都屬于最頂尖的那一波人才。
亂世方顯軍事人才的可貴。對想要再自我搶救一下的梁州官僚來說,任何一支軍事力量都是可貴的。
如果只從表面看,為了拉攏李牧兄弟三人,州府衙門也是下了血本的,不光拋出了三尊郡尉,并且還是連在一起的。
可惜這只是一個看得見,摸不著的畫餅。三人分別任職的西城、房陵、清化三郡,全都是實權位置,看似很照顧,可問題是現在這三郡大都在叛軍手中。
想要坐穩位置,先得想辦法收復失地。咸魚的機會都沒有。明顯是想要三人帶著軍隊,同叛軍拼命。
有多大的手,端多大的碗。收復三郡之地或許可以努力拼搏一把,可是想要吞下三郡之地完全就不現實。
蛇吞象的結果,大多數時候都是被撐死。真要只是為了謀官,這種淪陷之地的郡守之位都能夠拿到。
朝廷為了鼓勵大家收復失地,在官職任命上已經屢屢打破常規。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熬資歷的傳統官員晉升模式,正在向以“政績晉升”轉變。
這也是泰昌帝為數不多的改革成果之一。可惜這是超凡世界,有能力替朝廷收復失地的都是世家豪門子弟。
既要用,又要防。表現出的能力越強,受到的防備就越大。大家在做事之前,必須要先權衡利弊,不能給自家招災引禍。
龍山縣城,一幫郡中豪門子弟正焦急的等待著交接地盤。雙方都談好了條件,現在就差最后一步。
可惜迎接他們的不是李牧三兄弟,而是一名老管家。
“諸位貴客來的實在是不巧,族中一位前輩閉關突破,三位公子正在護法,無暇迎接大家。
現在府中不方便接待外客,老朽已經在城中翠云居備上了酒宴,請諸位移駕商談。”
里三層、外三層的巡邏士兵,仿若是嚴陣以待的軍陣,無不說明此刻這里是禁地。
望著殺氣騰騰的軍士,滿腔怒火的眾人,紛紛壓制住了情緒。
不滿歸不滿,大家都不是傻子。沒有誰會為了一時的意氣之爭,就得罪郡中最大的實力派。
哪怕知道三人已經離任,可人家是高升,又不是被貶。尤其是李牧三兄弟還在梁州境內任職,大家還是鄰居。
憑借定遠侯府的人脈,加上三人的能力,沒準哪天就到了州府任職。這個時候得罪了人,未來就要付出代價。
地位最高的白發老者上前詢問道:“敢問李管家,關于產業交接之事,三位公子可曾有交代?”
禮遇不禮遇,那只是小問題。畢竟,大家的門第不一樣,現在大家不需要繼續合作了,侯府擺點兒架子也不是無法接受。
關鍵是利益。只要產業能夠順利交接,那么大家還是“好朋友”。
青衣管家笑呵呵的說道:“這么重要的事情,三位公子自然不會疏忽。
早在兩天前就交代了,讓老朽先將戶籍、地契、賬冊等移交給諸位,查驗是否存在遺漏。等全部確認之后,再進行具體產業移交。
請諸位理解一下,涉及到的產業這么多,我們要全面退出來,也需要時間收拾東西。
待事情結束之后,三位公子會親自擺酒,向諸位賠罪!”
沒毛病,五個縣的產業從最基本的土地、礦山,到城中的房產、商鋪、各項生意,顯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交接完成的。
盡管有些不爽,可是看在利益的份兒上,眾人還是默契的選擇了沉默。
最近幾年,漢川地方大族的日子也不好過。地方上兵禍連連、治安崩潰,損失最大的就是他們這些豪門。
某些家族甚至陷入了入不敷出的境地。在這種背景之下,李牧三人治下穩定的五縣,就是他們勢在必得之物。
要不是李牧表現的足夠強勢,他們也不會忍耐五年。終于到了收獲的時候,眾人紛紛露出喜色。
誰也不知道,一場陰謀正在向他們襲來,整個漢川郡都被席卷了進去。
西城郡,作為最早淪陷的郡府,同朝廷幾經爭奪之后,最終還是落入了聞香教手中。
不光是西城郡,梁州三分一的地盤,現在都在聞香教手中。
不過起義的順利,并沒有讓聞香教一飛沖天,反而陷入了激烈的內部斗爭之中。
一直躲在后方遙控指揮的教主,漸漸控制不住各地手握大軍的實力派。導致雙方矛盾爆發的導火索,就是能夠李牧搗鼓的“陣盤”。
聞香教能夠快速發展壯大,最大的原因就是擁有能夠破壞城防大陣的陣盤。這些資源都在總教手中,一直都是總教約束分舵的手段之一。
可這玩意兒李牧已經停止出售,現在是用一個少一個。站在總部的角度,肯定要省著點兒用。
拿來對付縣城,實在是太奢侈了。除非是攻伐郡府,否則總教根本就不會放出。
關于陣盤的分配,就成為了各路實力派爭奪的核心。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矛盾也就尖銳了起來。加上教中權力爭奪,各方斗得是不可開交。
作為西城郡的扛把子,竄天猴現在的心情就非常糟糕。向外擴張的計劃,再次被總教否決。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想要對外擴張可以,但是只能靠西城分堂自身的力量,陣盤就別想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又是“平衡之術”。梁州各郡皆有聞香教的人,無論是總教、還是各地分堂,都不想看到西城分堂做大。
沒法開掛,那就只能強攻。莫說是進攻郡府,就算是拿下一座縣城,都要付出殘痛的代價。
竄天猴是見識的人,沒有傻乎乎的學習其它同僚,為了攻城就跑去搞“血祭”。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聞香教供奉的神靈,動不動就要血祭,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貨。
自從上古時期,神靈被仙道擊敗之后,神道就衰落了下來。
尤其是大周帝國建立之后,朝廷開始伐山破廟,這些草頭神更是遭遇滅頂之災。
除了邪教依舊祭祀之外,基本上沒有了信徒。為了生存下來,無數依賴信仰之力的神靈,紛紛墮落成了邪神。
聞香教供奉的七情六欲神君,就是其中之一。
只要奉上足夠的祭品,就能夠獲得神靈的力量回饋,甚至是請神靈出手相助都可以。
當然,出手的只是投影。神靈的真神是不敢冒頭的,要不然大周的元神武者立即就會殺上門去。
可惜后遺癥有點兒嚴重,凡是祭祀者都會不可避免的受神力影響,放大自己的欲望,漸漸迷失在欲望之中。
“什么?你說有人送來了十座陣盤,邀請我們出兵進攻漢川郡府!”
竄天猴驚詫的問道。
“陣盤”這種稀罕貨,居然有人拿來做禮物,實在是出乎了竄天猴的預料。
獐頭鼠目的中年男子急忙回答道:“是的,侯爺!陣盤都放在這里,小人已經找陣法師查驗過了,全部都是真貨。
來人還承諾,如果我們能夠滅掉漢川三大世家,再奉上五十座陣盤做謝禮。
看樣子好像是和漢川世家有仇。我還聽他嘀咕著,要拿三大世家的人頭做祭品,告慰祖宗在天之靈。以血百年前,滅門之仇。”
聽到“百年前滅門之仇”,仿佛是喚醒了竄天猴的回憶,整個人都臉色大變。
在百年前,漢川郡最牛叉的還不是現在這三家,而是在梁州都派得上號的寇家。
只不過這個家族倒霉,在一次秘境探險中失敗,連同家主、長老在內的數十名高層全軍覆沒,被下面的家族取而代之。
大家族不是好滅的,做得再怎么干凈,都會有漏網之魚。一個古老大族的人,能夠搞來“陣盤”,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奇奇小說全網 龍山縣城,四周的靈氣正在瘋狂涌入重兵把守的李府之中。此刻的李牧非常郁悶,萬萬沒有想到突破這種事情都能夠撞車。
自家的老祖宗,著實是不靠譜。突破金丹這種大事,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搞得兩人在同一時間破鏡。
幸好自己穩了一手,不光在府中布置了聚靈陣,還提前準備了大量的能量石。要不然兩人爭搶靈氣,就有樂子瞧了。
顧不上抱怨。大量的靈力涌入,李牧體內的內力,漸漸從液態轉化為固態,一顆小小的金丹正在體內成型。
小心翼翼呵護著體內的金丹,李牧一刻也不敢分神,全身心的投入鞏固境界,唯恐中途出了叉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密室之外的李良和李嵩卻是被嚇壞了。現在他們終于知道,李牧為啥要搞這么大陣仗了。
兩人可不是沒有見識的主,這沖天而起的氣勢,擺明了就是突破金丹的征兆。
突破金丹這種大事,再怎么小心也不為過。除了自家的三千私軍之外,現在龍山縣城也就聚集了一萬多軍隊。
要是讓他們兄弟知道這是突破金丹,非得要將各地的兵馬全部調過來護法。
地盤丟了也就丟了,只要家族能夠增加一名金丹武者,再大的損失都是值得的。
本來突破金丹是一件好事,可干嘛要撞在一起呢?萬一因為撞車互相干擾,導致突破失敗,侯府的損失可就大得去了。
擔心也沒有用。到了現在這種時候,無論說什么都沒有意義,只能靜靜的在外面等待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屬于李牧的氣勢突然收束了起來。正在兩人擔心李牧突破失敗,趕過來查看之時,閉關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看著滿面笑容的李牧,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十三弟,你這是突破金丹成功了?”
按理來說,突破金丹不應該這么快。可是李牧臉上的笑容,明顯不應該是突破失敗應該有的。
微微點了點頭,李牧淡定的說道:“僅僅只是突破金丹而已,你們至于這么驚訝么?
看看滾滾多么淡定,絲毫不為所動。”
充滿凡爾賽的言論,直接令兩人啞口無言。“僅僅只是金丹而已”,這樣的話也就李牧敢說。換了別人這么說,一準會被吐沫星子噴死。
拿他們和滾滾比淡定,欺負人都不待這樣玩的。滿臉都是毛,根本就看不清面部表情。僅僅只是一雙轉動的眼睛珠子,想要判斷真實想法實在是太難了。奇奇小說全網 醞釀了一會兒之后,李嵩最終還是不知道該說啥。碰上這樣的變態兄弟,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