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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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啦！”
“快來人，救火！”
聽著軍營里亂哄哄的呼喊聲，見火勢燒得差不多了，李牧滿意的轉身離開。
人總不能老是閑著，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敵軍主帥，李牧發展起了業余愛好。
無聊的時候，弄死幾個看不順眼的家伙，偶爾放一把火燒毀糧倉，或者是點燃幾個帳篷，都是生活的調味品。
只是這可苦了入侵的東察合臺汗國軍隊。自從派兵阻擊明國援軍失敗之后，他們就沒有過上一天太平日子。
先是巡邏兵失蹤，緊接著是半夜遭遇冷箭。幾乎每天一覺醒來，都會有同伴喪命。
如果發現某一個營帳的同僚沒有起來，那一定是他們睡過了頭，一睡永遠不醒的那種。
為了對付這些不速之客，隨軍的汗國高手被迫加入到了守衛隊伍中。效果確實不錯，多次識破了敵人的偷襲。
只可惜高手數量有限，顧不上整個大軍。大部落有武道高手當供奉，中小部落就慘了。
迫不得己，大家只能分出更多的人出來守衛。企圖以人數優勢，嚇跑偷襲者。
確實是嚇住了。前來偷襲的武林高手，現在只敢遠遠放一枚冷箭、或者是撒上一把暗器，然后扭頭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若是敢出去追擊，就會發現沿途布滿了陷阱。大軍只要追了出去，不管有沒有取得收獲，返回營地時減員通常都是三位數。
不光有夜襲，白天同樣也不太平。最大的問題就是水源，哪怕是流動的河水，也可能出問題。
縱使有巫醫檢查過水源，確定沒有毒，喝到了肚子里一樣可能出問題，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下了毒。
好在分攤毒性的人多、牲口多，造成的殺傷力并不是太大。只是帶來的恐慌，卻是致命的。
相比這些暗地里的襲擊，明面上的偷襲才是真正的挑釁。比如：李大真人，從來都是正大光明的出現。
收割一波人頭，放上一把火之后，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飄然離去。
那份行云流水般的飄逸，仿佛是在告訴世人他這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不是沒有草原高手出面阻攔，只不過但凡是出現在李牧面前的，全部永久的躺下了。
進行類似操作的還不光是李牧，只是其他人沒這么高調，行動之時要先進行偵查，確定有把握之后才會出手。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撲滅了大火，為首的中年軍官臉色鐵青的說道：“派人通知汗王，我等無能，又讓白衣殺神跑了！”
經過連續七八天的交鋒，他們都摸清楚了李牧的行動規律。
每天必定發起三次襲擊，早中晚各出手一次，通常都是弄死上百號人，放上一把火就離開。若是有人阻攔，那就多殺一點兒。
為了留下這個狂妄的“白衣殺神”，他們不只一次布置陷阱，最終的結果卻是：前往設置陷阱的人都死光了，而“白衣殺神”依舊逍遙在外。
仿佛是一個養成生活規律的上班族，每天都要準時過來打卡，從來都不遲到。
“砰”的一身響，穆哈邁德大汗揮手打掉了自己最心愛的頭骨酒杯。
哪怕這是大敗奧斯曼帝國，摘取對方統帥人頭制成的，象征著他最大的功績，現在也無法阻擋穆哈邁德的滿腔怒火。
“廢物！”
“都是一幫廢物！”
“白衣殺神”一天來三次，穆哈邁德大汗每天就要大發雷霆三次。若是這么下去，或許都不需要李牧殺上門來，穆哈邁德都有可能被活活氣死。
為了安全起見，穆哈邁德甚至收起了他那金碧輝煌的王庭金帳，換上了普通部落頭領的帳篷。
不少汗國部落，都在暗地里諷刺他這個汗王膽小如鼠，不配做東察合臺汗國的大汗。
草原是信封強者的地方，如果這么持續下去，穆哈邁德的統治基礎早晚都會被動搖。
可惜再怎么生氣也于事無補，派王庭中的高手出去獵殺“白衣殺神”，結果正主沒有遇到，先被一個不知道什么地方竄出來的老家伙給弄死了大半。
如果不是國內的黑災太過嚴重，沒有搶購足夠的戰利品回去，要動搖自己的汗位，穆哈邁德早就帶人跑路了。
各大部落寧愿承受損失，也咬牙向前推進，一樣是被天災給逼出來的。
反正都是要死，與其餓死在草原上，還不如血灑疆場。可大家預料中的是在戰場上馬革裹尸，而不是這么窩囊的當糊涂鬼。
“大汗，白衣殺神的身份搞清楚了。據俘虜交代，每天過來襲營的人是華山派掌門李不牧。
此人武功通玄，乃是天下唯一的先天宗師，在中土武林中有非常高的號召力。
前來阻擊我們的明人援軍，也不是什么軍隊，而是以中土各大門派為首的武林中人。”
等老者把話說完，營帳內眾人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起來。能夠身居高位，大家可不是什么沒有見識的主。
對付普通武林中人，大家還可以想想辦法，但是遇到先天宗師，那就太為難人了。
除非在特殊地形區域布置超級大陷阱，引誘其中招。否則，根本就留不下人。
“大祭司，我們和這些武林中人宿無仇冤，他們為何要與我等為難？”
穆哈邁德疑惑的問道。
按照大草原的思維模式，東察合臺汗國入侵大明，和中原武林各派根本就扯不上關系。
甚至他們的入侵重創大明之后，中原武林各派的小日子，還會過得更加滋潤，根本就沒有必要出來賣命。
老者耐心解釋道：“大汗，武林各派的這次行動是華山派組織的。
西北武林一直以華山為尊，可能是我們的到來，讓主人感受到了不安。
另外，華山派掌門李不牧還是正德皇帝冊封的鎮北公。雖然沒有正式上任，但從理論上來說，我們腳下的土地就是白衣殺神的封地。
武林中人好面子，所以…
至于其它武林勢力，據俘虜交代，他們是擔心我們占據西北之后，繼續南下重建大元。”
靠著不全的情報加上猜想，還原了一半的真相。至于天地殺劫的事情，對草原民族來說根本就不算啥。
反正他們都是隔三差五的發動戰爭，不是對外攻伐，就是部落之間的內斗。
看似慘烈，實則也是他們的生存之道。激烈的內斗不僅有效的限制了人口，還挑選出了最優秀的人才。
在殘酷環境之下，成長起來的部落領袖，各個都是人中精英。這才是他們在同農耕文明對抗時，能夠跨越生產力逆襲的原因。
一旦中原王朝腐朽，就是草原民族占據上風之時。看似是野蠻戰勝文明，實則是脫穎而出的精英戰勝只知享樂的廢物。
要是恰好碰上中土掌權者也是狠角色的，那么情況就會逆轉。比如：大漢。
哪怕是最后衰落了，可是掌權者智商合格，一幫諸侯照樣能夠做到“一漢當五胡”。
毫無疑問，眼下東察合臺汗國就遇到了狠角色。雖然指揮系統混亂，都在各自為戰，但是架不住人家單兵力量強大啊！
百人騎兵隊伍，一旦脫離了大部隊，幾乎就是全軍覆沒的命運。
只有千人以上的騎兵，才稍微有點兒自保之力，但是損失慘重也是不可避免的。
只有三五千騎兵一起行動，偷襲者們才會收斂一些，只在特殊地形區域才會動手。
沒等穆哈邁德大汗開口，傳令兵就匆匆跑了進來：“大汗，我們的運糧隊在一百里外被敵人給搶了，僅僅只有兩名士兵逃回來報信！”
驚怒之后，穆哈邁德掃視了一眼發呆的眾人，厲聲呵斥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快帶兵去把糧草搶回來。
帖木兒，你親自率領大軍去追。事關汗國十幾萬將士的生死，萬萬不可出了紕漏！”
最近這些日子，營地里被燒的糧草本就不少。行軍突中又遭遇了幾次襲擊，軍中的糧草庫存已然不多。
要是再被敵人斷了糧道，現在就率領大軍往回跑，或許還來得及。
可惜注定是這一天東察合臺汗國的倒霉日，盡管帖木兒的速度很快，但是大火焚燒的速度更加。
還沒有到達地方，就遠遠看到了升起的滾滾濃煙。快馬加鞭趕到了現場，只見滿地的殘尸體，以及被熊熊大火燒毀糧草。
唯一缺少的是運送糧草的騾子，現在已經不翼而飛。清晰可見的腳印，似乎在訴說著敵人撤退的方向。
只可惜帖木兒沒有追擊的心思：“還愣著干什么，快動手救火！”
說話間，帖木兒已經下馬，準備上前救火。剛走出兩步，一枚鐵劍突然射了出來，幸好帖木兒身手矯健，驚險的躲過了一劫。
跟著前行的士兵們，就沒那么好運了，不少人都遭遇了暗算。
或是突然飛出的暗器，或是一腳踩中針對馬蹄的陷阱，瞬間場上響起了陣陣哀嚎聲。
小心翼翼的清理了敵人的陷阱，除了糧食燒焦的味道，隱隱還夾雜著幾分肉香。
眼前的一幕，直接令帖木兒感到絕望。大戰還沒有開啟，汗國大軍就已經損兵折將。
雖然沒有統計具體數據，但根據各部落的慘狀，大致可以推斷出：最近這些日子汗國大軍的損失怕是不下萬人。
比當初攻破西北七衛的損失都要慘重。按照這樣的情況，等他們抵達蘭州之時，還有沒有能力發起進攻都是一個未知數。
小心翼翼的收斂了同伴尸體，帶著被燒焦的糧食，帖木兒灰頭土臉的踏上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