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你這是在干嘛,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年輕人賭氣做啥子啊,你就不怕高血壓啊。”
追出去的何中田勸說道。
脹紅著臉的劉大清,對著曹路開會的方向喊道:
“不用勸我了,就算那臭小子親自來請我回去,我也不會回去,有什么了不起,我現在就去幫那些村民,等他們的大棚建起來,到時候,看他還囂不囂張。”
何中田一臉無奈,看來老劉是勸不動了。
劉大清接著說道:“老張,老何,與其留在這里受氣,不如跟我一起走,我們也整幾個大棚去。”
張六福皺眉思考了會。
“行,老劉我就信你一次。”
而何中田經歷過上次的賣菜風波后,心中始終有個疙瘩,他總覺得曹路種的菜沒那么簡單。
何中田擔憂地說道:
“要不我們先等等,別其他種起來,再看看要不要蓋大棚。”
“老何,要是大家都像你想這么多,螃蟹早就被吃完了。”
劉大清小聲說道:“小路不在這些天,我早就已經拿走了不少菜苗,我就不信了,跟他用一樣的地,一樣的種菜方法,一樣的菜苗,種出來的還會跟他不一樣。”
“你偷菜苗了?”何中田有點吃驚。
“什么叫偷,我這叫撿,這些菜苗都是曹路讓我們處理掉的,我就把它們都給收集起來了。”
見老劉手里有菜苗,何中田咬咬牙:“好吧,我也拼一把。”
由于害蟲入侵的緣故,青菜幾乎全滅,西紅柿、黃瓜、茄子也只有上次的一半,這次昌輝超市只來了一輛貨車。
余小曼并沒有來。
這次跟他對接的是她的司機。
這茬全部賣完后,總共才四萬多,比上次少了整整七萬多。
曹路算了一筆賬,扣除掉員工的工資后,這一個月自己還真就賺了個辛苦費,比當初只有兩個大棚時,賺的還要少。
品相好的蔬菜,昌輝公司收走了,但還有不少品相差的蔬菜,曹路則讓何玉柱拉去荔城的兒童福利院和敬老院。
這是全段時間開會時,曹路跟一位關注邊緣群體的女性創業者達成的口頭協議,與其把那些品相不好的蔬菜拿去漚肥,不如給社會做點貢獻。
其實,那些遭受過蟲害的西紅柿,反而比品相好的還要甜,只是昌輝超市并不會收購這些。
咬了一口西紅柿后。
曹路坐在田埂上,靜靜看著大竹村的落日,金黃色的光輝落在一片片竹林上,還挺美的。
好在前段時間村民集體滅紅火蟻了,田里的紅火蟻確實少了很多,不然曹路隨便坐田埂,是會被紅火蟻鉆褲襠的。
而在離曹路蔬菜大棚基地不遠的地方,老劉正在給劉大清他們蓋蔬菜大棚。
聽何玉柱說,蓋棚子的錢是何中田出的,用的正是那筆被人打的賠款。
曹路不禁搖頭嘆息起來。
“這下要變成被人白打了。”
而最近的大竹村給了曹路一種錯覺,好像大家都賺大錢了一樣。
一個個都在努力干活。
一個個臉上全洋溢著笑容。
可他們笑得越開心,曹路就越擔心,因為不用過多久,他們會哭的非常慘,可能會比上次第三號臺風來的時候,還要慘!
劉大清他們三人走后,曹路又補充了些新的員工,何玉柱的老婆和阿貴的老婆,也都到大棚里來干活。
夫妻檔效率會高一點。
且夫妻兩人都領工資的話,家庭收入瞬間就上去了,何玉柱一家現在每個月能領導快八千多。
一年差不多就是十萬。
而阿貴家會少一點,但每個月夫妻也能領到五六千,他還給自己定了個計劃,爭取三年內,在村里重新蓋套房子。
而曹路由于跟大清叔關系鬧掰了,最近這段時間,劉大清幾乎沒跟他說過話,曹路也沒法到他家去蹭剩飯了。
說實在的,大清叔家的咸菜筍干排骨湯是相當的好吃,每次感覺都能再多吃一碗飯,現在沒得吃,還真有點嘴饞。
更可惡的是,這老頭知道自己喜歡吃這道菜,最近還特意天天煮這道菜,邊吃邊念道:
“這咸菜對味。”
“這筍也不錯。”
曹路沒辦法,只好提著菜到村長德叔家去蹭飯,可傷筋動骨一百天,德叔現在幾乎天天躺床上,腳上還打著厚厚的石膏。
打上這玩意,煙酒幾乎不能碰,上次德叔就偷喝了些酒,結果石膏里的傷口,癢得他差點把石膏給砸了。
德叔不能喝酒,曹路自然也不好意思,讓梅姨給他單獨開小灶。
而躺在床上的陳三德,見曹路來看望自己后,終于把憋在肚子里快一個月的話說了出來。
“小路,真不好意思,上次臺風把你的功勞都給搶了。”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這個事了。”
一旁梅姨也幫腔道:“你這一個多月都沒來,你德叔還以為你因為這件事生氣了,跟我念叨了不知道多少次。”
“三天兩頭被記者采訪的感覺如何。”
曹路笑道。
陳三德一臉苦笑,指著桌面上那沓采訪稿說道:“這采訪真的太折磨人了,每次都得背一堆。”
曹路笑道:“確實是這樣。”
兩人聊著聊著。
德叔突然正經了起來:“小路,問你個事,村里那么多人學你用大棚種菜,你覺得他們能搞起來嗎?”
“那得看他們想搞到什么程度。”
“有沒有可能達到你的一半水平?”
曹路思考了會,實話實說道:“很難,他們這么搞的話,很有可能要倒貼錢。”
陳三德感慨道:“上次臺風來一下,村里就已經很困難了,現在他們又這么折騰,估計很多人都沒法睡覺了。”
“小路,種植有機蔬菜,你比較在行,要不你去勸勸他們,讓他們趕緊收手。”
曹路并沒有答應他,而是反問道:“就算德叔你拄著拐杖去跟他們解釋,你覺得他們會聽你的嗎?”
陳三德沉默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青年,真的跟三年前剛來村里那會完全不一樣了,那時候,就算大家不接受新品種楊梅。
他還是會一個個敲門過去,耐心跟他們解釋,可現在,從他的眼睛里,已經看不到那種純粹的光和熱了。
如今的他,目光深邃了許多,看起來也更加沉穩,可卻讓他越發覺得陌生起來。
可能是孩子長大了,現在的曹路,已經不在是個孩子,而是個成年人了。
陳三德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對了,曉光就畢業了,你在外面關系比較廣,有沒有認識的單位,可以讓他去實習的。”
“這個可以,我向同學打聽打聽,曉光哪個學校,什么專業的?”
說起來,曹路雖知道曉光在念大學,可這么多年,還真很少聽曹叔講起他,都不知道他念的是哪所大學。
“是上交大學的,好像是計算機專業,再過幾個月就要實習了。”
聽到這學校名字后,曹路微微一愣,這所學校的畢業生實習,還需要別人幫忙找嗎,企業都搶著要好不好。
當初他就是因為差三十分考不上這所大學,才來的華理大學,真沒想德叔的兒子這么厲害。
可讓曹路有點不解的是,那么高的分數,按理來說,應該是人盡皆知的事,說不定都能拿鎮里的第一名。
可他來村里三年,還真沒聽村民說過,且他爸媽也沒跟他講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