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號安排表從講臺從上往下排,于知樂的名字壓在她上面,也就是他坐在他前面。
“不用看了,走吧。”
其實他想趁機拉著她的手走的,但這會兒人多,各班的學生都有,為了照顧小可憐害羞的情緒,這次就不拉她的手了。
夏枕月跟在他屁股后面,走進了403教室。
這邊是實驗樓的教室,平時不在這里上課,主要用于當考場或者公開課等時候使用。
這個教室比平時上課的教室大得多,能容納兩個班的人。
考試用的話,考生容量也比普通班級多一倍出來。
于知樂的位置是講臺右手邊靠窗的第一位,夏枕月剛好坐他后面。
在高中呆了三年,每次月考期末考都會分配試室考試,但這次還是兩人第一次在同一間試室里,而且剛好連號。
這概率,于知樂簡單估算了一下,或許今天應該和她一起去買彩票的。
桌子和椅子有不少灰塵,他拿出兩張紙巾不動聲色地放在她桌面,隨后自己也拿出來兩張紙巾擦著面前的桌子椅子。
夏枕月既緊張又開心,看了看周圍似乎沒同學特別注意她和他,有種當著所有人的面,在偷偷搞關系的刺激感。
開心的是和他同一個考場,還剛好坐他后面呢!如果是坐他前面的話,那就沒那么開心,畢竟坐他后面,可以肆無忌憚地打量他的背影。
能夠偷看喜歡的人而不被對方發現,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呀!
這邊教室沒有空調,于知樂把窗簾拉到一邊,把窗戶打了開來。
夏枕月很喜歡靠窗,眼眸里是明亮的戶外,好似心情都自由了不少。
如果不是他的話,她自己是不好意思主動把窗戶和窗簾都拉開的,怕有些同學不愿意。
總之,目前所有的安排,都是她最滿意的模樣。
窗外吹進來微風,她把發絲輕輕挽在耳后,時不時挑起眼眸,偷看一下他在干嘛。
于知樂在轉筆。
他的手指怎么這么靈巧啊!
那根水性筆在他手中翻飛,跟耍雜技似的。
難怪他書本上那么多奇怪的墨點…
看著看著,夏枕月也學他,把筆夾在指縫里轉了轉。
筆掉了,滾到了他的腳邊。
于知樂彎下腰,幫她撿起來,低聲道:“別緊張。”
“才不是緊張…”
夏枕月紅著臉接過筆,乖乖把筆放在桌面上,不再去轉了。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很快監考老師抱著試卷進來了。
“課桌里不能留任何東西,把你們的書包、資料等考試無關的用品,放到講臺這邊來。”
老師話音落下,眾人紛紛起身,拿著攜帶的書包等物到講臺放置。
于知樂還坐著沒動,夏枕月沒法像他那么淡定,老師一說話,她就趕緊去執行了,拿著自己的書袋子,放到了靠墻的角落地上。
見她起身從身邊走過,于知樂這才站了起來,拿著自己的書包,跟在她后面,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她的書袋子上面。
又是在上面,舒坦。
回來的時候,他還從書包里掏了掏什么東西,回到座位旁時,他手在她桌面上方掠過,隨后掉下來兩顆糖。
他什么都沒說,坐回原位去了。
夏枕月也什么都沒說,愣了愣之后,趕緊用手掌按住桌面,捂住了糖。
見他在吃糖,她也小心地撕開糖衣,吃了一顆糖,包裝紙攥在手心里,藏到兜里。
酸酸甜甜的很可口,上次他說的心錨的作用似乎體現出來了,嘴里含著糖的時候,她感覺整個人都找到了那種非常積極的狀態。
試卷從第一位開始往下傳,她接過他傳來的試卷和答卷,先看了看作文的題目,然后再粗略地看一眼閱讀文章,最后在答題卡和作文紙上面寫下姓名班級學號,這才回到試卷的第一頁,從選擇題開始做起。
語文是夏枕月最拿手的科目,每次都是年級第一,也是她跟于知樂拉開差距最大的科目。
狀態好的時候,她能考一百四十分,作文滿分也是常事,于知樂累死累活,也基本在一百二十分左右波動。
像前面的題目,都是語文基本功,她做的很快,而且字寫得好看,卷面非常整潔漂亮。
光是靠這一手字,老師在閱讀她的作文的時候,都是賞心悅目的。
考場里只剩寫字的沙沙聲、試卷的翻頁聲,偶爾也會有‘突然想不起某句詩’的懊惱粗重呼吸聲,還有坐太久挪動屁股時椅子發出的咔咔聲…
同一試室里的,重點班和普通班的學生都有,面對最后這場模擬考,各人的神態也都不同。
夏枕月答完全部題目的時候,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
她花了十分鐘把答卷細節全部檢查了一遍,這才停下筆,感謝于知樂送給她的兩顆糖,讓她在這會兒還有一顆糖可以吃。
于知樂做語文的速度就比她慢得多了,臨考試結束十分鐘才把作文寫完,果然作文這東西有毒,寫個八百一千字都要了老命了,要是能摻點水就好了,分分鐘他寫個三千字出來。
少女在他身后悠哉悠哉地觀察他,大家都忙著做卷子,這使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身為學霸的好處,也許就是可以更快地做完卷子,光明正大地看喜歡的人吧。
十一點半,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好了,都停筆了,真正高考的時候,沒時間讓你多寫的了,每一列第一位同學幫忙收一下試卷,都在座位坐好,收完試卷才可以離開。”
于知樂起身,把自己的答卷壓在夏枕月的答卷上,動作還很重呢,一副‘我就是要壓你’的模樣。
夏枕月也覺得好笑,為什么男生的快樂總是奇奇怪怪的?就好像他們很喜歡別人叫爸爸一樣,有這么快樂嘛。
她乖乖地在自己座位坐著,直到大部分人都起身去教室前面拿東西離開,她才起身過去拿書袋子,見沒人注意,她就也把他的書包一起拿了過來,像偷了心的賊似的,抱著他的書包趕緊從講臺上小跑下來了。
“臥槽,老魚你別收卷子這么快啊,這題填啥,快救救我…”
一名同班同學在最后面,于知樂瞥了眼題目,低聲道:“于嗟鳩兮,無食桑葚。”
“…草草!鳩字咋寫去了?”
“九鳥,趕緊的,老師看著呢。”
“怎么咋看咋不像一個字呢…”
好不容易,那同學把鳩字寫上了,結果葚字寫錯了,于知樂也沒他辦法了,收了試卷拿到講臺交給老師。
老師拿著卷子走了,試室里其他同學也都離開了,諾大的教室,便只剩于知樂和夏枕月還在座位上坐著。
他轉過來,右手橫放在她桌面,左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副調戲的模樣。
“干、干嘛啊?”
“卷子做得咋樣?”
“還行…”
夏枕月被他看著有些不自在,小臉微紅,緊張地看了看外面走廊,小聲道:“待會兒要被看見了!”
“切,大中午的,誰來實驗樓啊,你喊破喉嚨都沒人知道。”
“你、你說話聲音小點!”
夏枕月嚇了一跳,恨不得撲上來捂住他嘴巴,明明面對面,他說話還那么大聲,要是被聽到可就完了。
“昨天我問你在哪個試室,干嘛不告訴我?”
“干嘛要告訴你…”
“想給我驚喜?”
“不、不要臉…”
夏枕月拿出一本書,打開來擋住小臉,不然被他盯著好心虛。
“待會兒我們吃完飯,一起來這里自習睡覺吧。”
“我不要…”
“沒人在的,就我們倆在,下午就考數學了。”
夏枕月覺得這壞家伙又在蠱惑她了…
話說,蠱惑這個詞的意思,大概是對方用言語勾起她某種欲望,難道說,她也很想跟他一起在這個沒人的教室里睡…自習?!
“自習的話…是沒什么問題的,不過這里是考場誒…”
“怕什么,咱們清清白白,為學校榮譽奮斗。”
于知樂從兜里掏了掏,剝開一顆糖喂給她。
“等吃完這顆糖,咱們就去吃飯,吃完飯就上來這里自習,明天中午也一樣,或者明天早上,我們直接帶早餐來這里一起吃?”
“…再說吧,明天再說吧。”
他怎么這么會蠱惑人啊!
夏枕月光是聽著他說,就對這些事情期待起來了。
明明這里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考場啊,怎么搞得像是變成了兩人的幽會場所了…
“現在才十一點多,要不我去食堂幫你打包回來,咱們直接在教室吃好了,你不是帶了飯盒嗎。”
“那你呢?”
“我去小賣部買個一次性的就行。”
他轉過身去往后靠在椅子上,后背露出來給她。
“我背后有點癢癢,你幫我撓撓。”
“我不要。”
“快點快點。”
夏枕月只好伸出來小手,用手指輕輕地幫他撓撓癢癢了。
“這里嗎…”
“左邊一點,對,就是這兒。”
少女紅著臉,柔嫩的手指,隔著薄薄的校服,輕輕地在他后背撓啊撓,像小貓咪蹭蹭似的。
“呼啊啊”
于知樂瞇上了眼睛,發出了舒坦的聲音。
“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啊!”
夏枕月要被他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