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往往多磨。
一路上,楊寧已經做好了種種變故的心理準備。
比如,那秘書的電話沒打通,或是打通了沒人接。
再比如,劉領導太忙,將約定的時間一拖再拖。
但結果卻是另一番景象。
楊寧帶著黃罡,打了輛出租車來到省正府大院時還不到十點半,正想著找個地方等上十幾二十分鐘再給那秘書打電話時,那秘書反倒將電話打到了楊寧的大哥大上。
“是帝都來的楊總么?”
“是的,我是楊寧。”
“你還有多會能趕到呢?”
“我已經到了,就在大院門口。”
“哦,那好,那我這就下來接你。”
不到五分鐘,一個文質彬彬三十多不到四十歲的中青年干部出現在了楊寧黃罡哥倆的面前。
“兩位跟我來,劉副省在辦公室等著你們呢。”
楊寧不禁暗自感慨,大長腿小姐姐的面子可真是大啊!
但實際情況,卻并非楊寧所感慨那樣。
再五分鐘,當楊寧見到了劉副省時,才明白過來自己為什么會受到如此禮遇。
“你說,你手上有四架老大哥國生產的伊爾運輸機?”
簡單寒暄后,劉副省開門見山直奔了主題。
楊寧點頭應道:
“是的,那四架伊爾運輸機都躺在機庫里,基本上沒上過天,可以說是嶄新的四架飛機。”
劉副省面帶殷切神色接著問道:
“你還說,可以不要求巴蜀航空公司支付外匯?”
楊寧篤定回道:
“外匯對咱們國家來講實在是太金貴了,能不動用的話當然要省下來。”
劉副省微微頷首,頗為欣慰道:
“你能有這個覺悟,嗯,很不錯,怪不得帝都方面會大力舉薦你。”
楊寧連忙謙遜應道:
“哪里呀,領導您過獎了。”
劉副省呵呵一笑,接道:
“我這人說話不喜歡兜彎子,更不喜歡藏著掖著,這么跟你說吧,我們巴蜀航空公司的飛機采購計劃勢在必行,你手上的伊爾運輸機雖然比不上兩大客機制造廠商精心設計的民航客機那么合適,但你能幫我們巴蜀省節省下來一大筆外匯支出。所以,這筆生意,我原則上是支持的…”
楊寧心里像是著了火一般。
那個焦急啊!
這樣的結果,本是他楊寧的意料之中,但是…
領導啊,您能別這么快就做出決定來好不?
我他么準備了三天多的說辭腹稿,還有熬了一夜才準備妥當的廠商資料還沒派上用場呢。
“這樣吧,我讓宋秘書帶你們去趟航空公司,跟潘總先見個面,等你們把基本條款談差不多了,我再安排個時間跟你們把這件事敲定下來。”
眼見著劉副省就要安排宋秘書前來送客了,楊寧一狠心,一咬牙,放出了偏鋒一招。
“領導,你怎么不問問我是如何解決外匯問題的呢?萬一我楊寧只是在吹牛皮說大話呢?”
劉副省先是一怔,隨即呵呵笑道:
“你這個瓜娃子小同志倒是有趣的很,別人都是生怕自己不被信任,你倒好,還主動求著我來懷疑你了…”
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劉副省笑著搖了搖頭,接道:
“好吧,我剛好還有些時間,那就聽聽你的解釋吧。”
楊寧切牙一笑,笑容充滿了陽光。
“這是我的團隊花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走訪調研出來的巴蜀省各地區的可供貨廠商名單和他們的基本資料。”
劉副省接過楊寧雙手呈遞上來的資料,瞄了幾眼。
格式工整,字跡雋秀,看起來給人一種極為舒適的感覺。
但是,這些個廠商資料跟那筆飛機生意能有什么內在關聯呢?
“領導,我是這樣計劃的,老大哥國那邊負責將飛機送到咱們巴蜀省,驗過貨后,巴蜀航空公司將飛機貨款以軟妹幣支付給我,這之前,我會給這份名錄上的廠商下訂單。
等我拿到了巴蜀航空公司支付的飛機貨款,就會給這些廠商結算清楚我所下的訂單,然后,我再把從巴蜀省采購來的各種商品運到老大哥國,換成米金,支付飛機貨款,最終完成交易。”
情形并非楊寧所事先估計,所以,陳述起來時,當初打好的腹稿基本沒用上,這么一番話,也就是勉強把事情交待清楚了,至于語言的魅力,基本上等于零體現。
饒是如此,那劉副省如此高位的一名領導,也是一時忘記了自己應該持有的城府和定力,臉上竟然不自覺地現出了激動的神色。
可不得激動嘛!
巴蜀航空公司買飛機乃是勢在必行之事,在原本的計劃中,這四架飛機怎么著也得花去省里的一兩個億米金的外匯額度。
這個名叫楊寧的瓜娃子小同志一來,先是幫自己省下了這金貴無比的外匯額度,接著又送給了他這么一份大禮。
買飛機的這么大一筆錢,打了個轉,最終還是留在了他巴蜀省,這對他巴蜀省的經濟發展建設得起到多大的作用啊!
別說他一個分管副省會忍不住的激動起來,就算說給了省老大聽,省老大也一定會激動地兩眼放光舌頭打卷。
“小宋,別愣著呀,去給潘總打個電話,把他叫過來…等等。”
劉副省叫住了剛走到門口的宋秘書,轉而再沖著楊寧問道:
“兩位住在哪邊?不如搬到省正府招待所來吧,離得近,聯系起來也方便。”
楊寧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如實匯報道:
“我帶來的人比較多,除了我們兩個,還有七位公司員工。”
劉副省哈哈大笑。
“我還以為你這個瓜娃子小同志帶來了一個連的人呢,不就九位同志嗎?小宋,你給招待所打個電話,讓他們安排九個單間,食宿費用全都算在公家賬上。”
宋秘書再等了片刻,見領導確實沒有了下一項安排,這才領命而去。
辦公室中,劉副省離開了座位,來到了楊寧的面前,含著笑,再仔細打量了這位瓜娃子小同志一番。
“你這個小同志的年紀不會超過二十歲吧?”
楊寧微笑應道:
“七二年的生,今年十九歲。”
劉副省點頭嘆道:
“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境界,前途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