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拂,打著卷自谷地里掀起,沖上夜空。
沒有陣法籠罩的谷地,坑坑洼洼的地面,重新現世。
不少飄蕩的塵土,順勢來到谷外。
但是。
預想中的一頭頭血魔獸,瘋狂奔跑著沖出來,卻沒有出現。
不僅血魔獸沒有出現,整個谷地也安靜無比。
“什么情況?”
禮服男挑眉,“我的寶貝們,都在睡覺嗎?”
說著,揮掌對著正前方的虛空,猛地一擊。
“嘭!”
空氣爆炸的聲音,頓時響起,在谷地上空回蕩。
血魔獸…
仍舊沒影子,也沒聲響傳出。
“我的寶貝們呢?”
禮服男扭頭,看向顧占霖,漠然開口,質問道,“你把它們藏哪了?”
顧占霖這會兒也有些懵。
谷地里的血魔獸,出現異常,十天前他就發現了。
當時還和曹觀山、肖元芳吐槽,想要打開“九蓮八卦陣”深入調查來著。
只不過后面又聽到血魔獸的吼聲,才稍稍放心。
沒想到,眼下陣法開了,血魔獸卻不見蹤影。
難不成…
“血魔獸真消失了?”顧占霖心頭一突。
沒有聽到回答的禮服男,一腳踢在顧占霖胸口。
“噗”
顧占霖身體在地上滾了三滾,口中吐血,臉龐越發蒼白。
“問你話,你傻了?”禮服男平靜開口。
“咳咳”顧占霖咳血,血液中帶有內臟碎片,呼吸急促,眼球遍布滿血絲,喘氣之余,艱難道,“不…不知道!陣法從布下開始,到前一刻,沒人打開過,谷地里什么情況,同樣沒人知道!”
“哈哈哈…”曹觀山大笑,“好,好,血魔獸一頭不見,好啊!我就說,你們的陰謀,永遠別想得逞!上一批的人,死的尸骨無存,你們這一批,也休想有好下場!”
肖元芳沒有說話,沉默以對。
心底里,卻也頗為驚異。
血魔獸居然真不見了!
一頭也沒現身,難不成,全部跑回地宮了?
禮服男無視曹觀山,同樣想到地宮,招手讓打傷顧占霖、肖元芳、曹觀山三人聯手的一男一女,走過來。
“你們進去,到地宮看看。”
氣息陰冷的一男一女,沉默回應,身形一晃,飛掠進入谷地,直奔地宮。
地宮第五層。
塌陷的地底。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響聲,震耳欲聾,響徹不停。
雪白刀光,伴隨游龍身影,呼嘯之間,在滿是廢墟的地底游蕩。
所過之處,勁氣噴吐,如同切割豆腐般,絞碎一頭頭血魔獸。
“嗷”
“嗷!”
僅剩的十幾頭血魔獸,奔跑跳躍,躲避刀氣襲擊。
驚恐、憤怒的嘶吼聲,猶如實質,產生音波,掃蕩周身每一個區域。
幾乎大半沖到蘇景行和血之分身身上。
但…沒用!
魂力強大了,血魔獸的吼聲攻擊,越發無效。
蘇景行身形穿梭,追著剩下的這十幾頭血魔獸,閃電撲過去。
掌心真元衍變來的真氣,盤旋扭轉。一記拳印,轟然爆發,出擊轟擊向血魔獸。
左手游龍刀幻化出偏偏虛影,刀氣在空中不斷疊加,切割廢墟。
終于——
“嘭嘭嘭!”
隨著最后三聲巨響,所有血魔獸死絕,化作一團團血魔精氣,在地底飄蕩。
蘇景行收功,游龍刀放回掌心空間。
唰唰唰!
真氣幻化的手爪印,迅速外放,抓取一團團血魔精氣,將它們分開包裹住。
剩下的血之分身,快速消融,吸收變強。
血之分身此時如果呈人形,身高超過了兩米。
血色外膜皮膚,凝結成了深黑色的戰甲。
一頭血色長發披散開,在蘇景行的意念控制下,化作黑色,遮蓋住臉龐,齊至胸口。
濃郁的血氣,不外放的情況下還好,一旦外放,哪怕稍稍外泄,就如同尸山血海,撲面襲來。
滔天的氣息,浩浩蕩蕩,滾滾如潮。
即使蘇景行本人,也頗為不適。
這種狀態,好在是一具分身,還是能量體的分身。
要是血肉之軀,五臟六腑、骨骼筋脈、大腦意識,早就被侵蝕的不知什么樣了。
而這,還是純粹的血之軀體。如果夾雜魔氣、魔性,難怪會變成獸類。
“呼”
吐氣,收斂氣機。
血之分身消融完畢此前吸收的血魔精氣。
不做停歇,最后幾團血魔精氣,接著汲取進入體內,進行最后的消融吸收。
蘇景行等在一旁,順便掃描滿是廢墟的地底空間。
第五層塌陷后,和地底融為一體。
此刻看去,除了廢墟,還是廢墟,岳東流并沒留下什么異常。
蘇景行掃視兩圈,什么也沒發現,收回目光。
正想起身離開,忽然心頭一動,感知到兩股陰冷的氣息,往地底而來。
“怎么會有人下來?”
“難不成,陣法打開了?”
疑惑中,蘇景行迅速移動,真氣外放,包裹住血之分身,藏到一處角落。
心底里,卻做好了準備。
他本人氣息可以收斂到最低,潛伏不動,足以避開來人。
但血之分身這會兒處于吸收血魔精氣狀態,無法收縮,無法停止。一旦停止,血魔精氣就會躁動,甚至外泄。
所以,被來人發現,是注定的。
蘇景行要做的,就是提前出擊。
至于出幾成力,看來人是誰!
究竟是府軍,還是其他勢力…
咻咻!
破風聲響起。
蘇景行感知放開,秘技開啟,聆聽動靜。
來的兩個人,氣息陰冷,就像毒蛇。
漂浮在半空中,稍稍分開,從入口開始,往內部緩慢巡視。
蘇景行和血之分身,藏身最里面,深處角落。
血之分身快速消融體內血魔精氣,吸收能量。
來人一點點靠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近了,更近了。
到頭頂了!
氣息陰冷的兩個人,抵達蘇景行頭頂。
但沒停留多久,很快就離開。
似乎,沒發現血之分身?
蘇景行默然。
感知到兩個人在地底巡視一圈,沒有任何發現,往回飄飛遠去。
直至離開第五層空間。
又等了片刻,血之分身徹底消融血魔精氣完畢,完成最后的吸收。
蘇景行這才帶著血之分身,離開地下。
找到進來時的通道,沿著通道,上到第四層。
再從第四層,回到第三層。
再從第三層,上到第二層。
繼續向上,走進通道里,正要回到第一層。
一道纖瘦的身影,堵住出口。
身后方,一道高壯的身影,快速閃現,堵住去路。
一前一后,將血之分身,堵在了第二層到第一層的甬道中間。
沒錯,不是蘇景行本體,而是血之分身!
早在來人從頭頂飄過的那一刻,蘇景行就知道,他被發現了!
之所以沒有暴露,是來人故意裝作不知道。
不管這兩個人想干什么,當時血之分身處于吸收血魔精氣狀態,不好停止,蘇景行也就配合他們,裝作不知道。
隨后,返回地表路上,蘇景行和血之分身分開,一前一后,隔著一層的距離,感知一切。
來人實力如何不知情,哪一境界也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血之分身打頭,最好不過。
血之分身即便爆炸了,也沒事。
所以,最終呈現在眼前的結果,就是血之分身被兩頭堵住,蘇景行本體,悄無聲息出現在高壯身影后面!
三個人,一具分身,彼此盯梢。
“血魔獸在哪?”
甬道出口,纖瘦身影沙啞開口,冷厲目光,直刺血之分身。
呼轟!
回答她的,是一道凄厲的破風聲。
血之分身驟然向前移動,龐大身軀裹挾狂暴氣勢。
人未靠近,調動一成的力量,一拳打出。
不知來人是誰,蘇景行出手盡量保留。
但結果——
“轟!!”
只聽一聲巨響,空氣驀然爆響。
甬道出口的虛空,在血之分身揮拳的那一刻,剎那間涌現,凝聚形成一個拳印。
纖瘦身影體表浮現真元護甲,一條碧綠雙頭蛇的武道真意,盤旋纏繞在周身,蛇口張開到極致。
森冷毒牙,暴露空氣中,妄圖吞噬拳印。
然而,在觸碰那一刻,整個蛇頭直接炸開,再是蛇身崩碎,再是真元護甲爆掉,最后,纖瘦身影胸口塌陷,整個人弓成蝦米狀,往后方倒飛,“轟”的一聲巨響,砸進墻壁里,深入幾米的坑洞中,不知死活。
同一時間,蘇景行釋放“天元刀”,偷襲高壯身影,針對靈魂的殺招,沒有太多,只有一把。
饒是如此,正要出手的高壯身影,刺痛的低吼,撐起一只巨大的黑色蝎子武道真意,搖晃著沖出甬道。
蘇景行揮掌,緊跟著一記《劈空掌》,拍中高壯身影。
真元調動下凝聚的掌印,威力比之真氣強出好幾倍。
哪怕只調動五十年真元修為,爆發出的威能,也打的高壯身影體表黑色蝎子武道真意,一陣熄滅,整個人被拍飛,砸在墻壁上。
到這時,戰斗才結束。
一男一女,兩個人,都中了招。
但誰也沒死。
要是死了,蘇景行第一時間會有功能卡片拾取。
這個結果還算不錯。
在不知來人是誰的情況下,打傷對方,足夠了。
畢竟,血之分身能不暴露,盡量不暴露。
蘇景行本人,更不用說了。
當然,對于血之分身的力量之強,蘇景行非常驚喜。
一拳!
還是一成力量的一拳。
竟然打破了護體真元,武道真意,最后還把人胸口打塌陷,整個人砸飛出去,陷進墻體里。
這一拳的力量,簡直強的不可思議。
如果是十成力量,豈不是說能直接把人打爆?
蘇景行深呼吸,按捺住激動。
吞吸了上千頭血魔獸能量的血之分身,強大的幾乎讓人顫栗。
吐氣,平靜心神。
蘇景行沒有在地宮停留,快速解決兩人完畢,為以防萬一,蘇景行繼續讓血之分身打頭,前往出口。
他本人則跟在后面。
龐大的感知力,外放四周,聆聽一切動靜。
片刻后,剛出地表的蘇景行,聽到了顧占霖沙啞的低吼聲。
“怎么,怕了?你們‘鬼車’也有怕的時候?”
“哈哈哈,剛才那兩聲巨響,肯定是你派遣出的兩個手下造成的!他們失算了,被人打死了!哈哈哈…”
笑聲主人是誰,蘇景行不認識,但進出谷地將近一個月,好幾次聽到過,反正是顧占霖同伙。
這會兒聽兩人喊話,透露出的信息,讓蘇景行頗為吃驚。
鬼車?
這個組織居然又來人了?
剛才進入地宮的那一男一女,堵截血之分身的兩個上三品高手,竟是“鬼車”的人!
早知如此,就用十成力了。
“鬼車”的人,能當場打死,最好當場打死!
不過,顧占霖他們什么情況?
聽對話,好像被抓…
虛空一陣激蕩。
地宮上方,血之分身頭頂,一口巨大的青銅鐘,驀然顯現出來,釋放恐怖吞吸之力,將血之分身吸了進去。
“不錯的體魄。”
平靜的聲音響起,禮服男踏步虛空,一步步走向青銅鐘。
地下,閃電潛伏回地宮的蘇景行,感知血之分身的狀況,聆聽空中動靜。
血之分身被吸進青銅鐘后,立即被一團力量禁錮住。
蘇景行的感知,卻發現這口青銅鐘,不是真的鐘。
而是…
武道真意!
這會兒走過來,打扮的像是去參加宴會的禮服男的武道真意。
這家伙,體表氣息和周身天地,融為一體。沒有絲毫外泄,或者異常波動。
整個人走在空中,就像走在寧靜午后的馬路上。
氣息、氣勢、氣機,混元一身。
這種存在,蘇景行只在兩個人身上感知到過。
一個是趙奉仙,一個是上一批“鬼車”成員的領頭人。
他們兩個,都是一品。
換言之,這個禮服男是一品強者!
“鬼車”真特么瘋狂,竟然又來了一批以一品為首的高手。
當然,蘇景行感慨歸感慨,卻沒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血之分身被青銅鐘武道真意困住,并不代表已經栽了。
意念控制血之分身,血氣運轉開來。
速度加快,越來越快。
呼呼!
呼呼呼!
呼呼呼…
“轟!——”
伴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血之分身血氣轟然外放,撐爆青銅鐘武道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