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有點意思。”
空中,顧占霖望著這一幕,輕喝一聲。
下一秒——
“嘩啦啦”
大股大股的真氣,猶如實質,從體內迸發,包裹住顧占霖的雙手手臂。
真氣如蛇,扭曲纏繞,盤旋之間,嘶吼涌動。
嗡!嗡 虛空顫鳴。
顧占霖雙手伸展開,掌心朝下,手臂上真氣蛟龍似的一圈圈飛快旋轉。
伴隨轉動,一縷縷天地能量匯聚在他雙手之間。
無形的勁氣,噴涌勃發,攪動虛空出現水波一樣的波紋。
某一刻——
“轟!”“轟!”“轟!”
突兀的炸響聲,驟然傳開。
只見顧占霖雙手朝下,不停歇拍擊出一個個掌印。
“嗷!”
腦后虛空,巨型灰豹仰天咆哮。
可怕的氣勢,鋪天蓋地,震耳欲聾的響聲中,一個個真氣所化的掌印,衍變為猙獰的豹子頭。
這些豹子頭外形和巨型灰豹一模一樣,全部張開血盆大口,前仆后繼,洶涌奔跑著,沖擊平地。
“嘭!”
山谷里一聲巨響。
籠罩地面的橢圓形護罩,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豹子頭不停歇的沖擊,護罩上的漣漪就越多。
但任憑顧占霖釋放一個個掌印,瘋狂砸下,護罩就是不破。
“嘭嘭嘭”
沉悶激蕩的響聲,在山谷里徘徊。
橢圓形護罩上滿是漣漪,顧占霖的真元,卻沒剩多少了。
他本就晉級三品不到一年,丹田里凝聚的真元有限。
原以為一個存在了四百年的封印,輕松就能打破。
誰想到,他消耗了大半真元爆發出的力量,連封印的最外圍都沒破開。
五分鐘的時間,已然過去。
封印卻依舊存在!
即使沒人開口嘲笑,顧占霖的臉上也不由火辣辣的。
打臉來的太快,讓人下不了臺。
怎么辦?
空中的顧占霖,一時間又驚又羞又怒。
他還有一記絕招沒施展,也就是駕馭武道真意,進行轟擊。
這是最強一招。
動用這一招,打破了封印還好說,可要是最后依然沒破開封印,那臉就丟的更大了!
搖擺不定,進退兩難。
顧占霖一時間,不禁頭大。
“怎么了?”
小土坡上,俞祈、李春真、熊起凡等人,望著空中的顧占霖,忽然不動,不明所以。
“顧統領這是在醞釀大招?”李春真思索。
“應該…是吧?”熊起凡不確定道。
俞祈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他看出顧占霖有些余力不足,只是不敢肯定。
畢竟,人家是三品大佬,以真元調動天地之力作戰,威力比之四品、五品,強出十幾倍、幾十倍。
打破一個存在了四百多年的封印,即使有難度,也不會太大。
念及此,俞祈將心底冒出的疑惑,拋到一邊。
想來錯不了,顧統領在醞釀大招!
醞釀大招?
憋氣了,還差不多。
蘇景行望著空中的顧占霖,心底暗笑。
俞祈無法肯定,蘇景行卻能。
顧占霖真元不多了!
這個長央府府軍的統領,剛晉級三品沒多久,顯然,凝聚的真元不多。
第一時間沒有打破封印,后面就難了。
除非動用靈兵,或者駕馭武道真意撞擊。
顧占霖會選擇哪個?
“該死!”
顧占霖咬牙,心中暗惱。
打不破封印,臉丟大。
可要是換一個人來,也打不破呢?
顧占霖目光閃爍。
那個他看不透的“姜子牙”,如果也不行,總不能怪他一個人了吧?
要丟臉,就一起丟!
想到這里,顧占霖身形一震,收斂氣息,飛回小土坡。
“顧統領,怎么了?”
李春真迎上去,疑惑問道,“是有什么問題嗎?封印之地,絕不會出錯,就是這個地方。”
“封印沒錯,是我實力不濟。”
顧占霖一臉慚愧,嘆息道,“沒想到‘飛獅’留下的自我封印,防護力度如此大,以我掌握的力量,竟然打不破。”
“啊?”
李春真張大嘴。
其他人也一臉驚愕,不可思議。
包括熊起凡、杜可辛,一樣難以置信。
顧占霖居然認輸了,親口承認打不破封印?
他可是三品啊,三品大佬打不破存在四百多年的封印,“飛獅”部留下的這個封印,難道真那么厲害?
俞祈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吞了回去。
蘇景行默然。
心底里,對顧占霖那么快就認輸,有些訝然。
堂堂府軍統領,三品境界大佬,親口承認打不破封印,自己打自己臉。
嗯,臉皮夠厚!
“顧統領,連你也破不開封印,那…那算了?”
李春真深吸一口氣,遲疑問道。
“不。”
顧占霖扭頭,看向蘇景行,沉聲道,“我打不破,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行。這位姜兄,不如也去試試?或許,可以打破封印呢?”
這話一出,李春真、俞祈、熊起凡等所有人,立即齊刷刷扭頭,將目光集中在蘇景行身上。
“姜前輩出手嗎?”
杜可辛莫名有些激動,“姜前輩,要不,您也試試?”
“反正來都來了,姜前輩,您的確可以試試。”李春真咳嗽一聲,附和道。
“對,對,既然來了,不如一試。”熊起凡忍不住跟著道。
其他人盡管沒開口,但同樣目露期盼。
顧占霖沒打破,蘇景行要是打破了,今天的目的,同樣達到。
就是蘇景行如果成功,顧占霖多少有點丟臉。
然而,請蘇景行出手,是顧占霖先提出來的。
顧占霖自己都不介意,他們又有什么好說的?
“我出手試試沒問題。”
蘇景行心思電轉,淡然開口,“可要是萬一成功,事后的影響,希望你們搞定。”
“這個你放心,我們保證不會說出去。”顧占霖拍著胸膛道。
“沒錯,說出去的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姜前輩盡管放心。”
其他人聞言,忙跟在后面保證。
對此,蘇景行沒有再開口,心底里卻是冷喝一聲。
保證?
這種保證有個屁用。
之所以答應出手,是蘇景行察覺到了顧占霖的不懷好意。
這家伙,想把他也一起拉下水。
蘇景行要是不答應,顧占霖必然心生怨隙。
但要是答應,打破了封印,顧占霖也會心生嫉恨。
沒辦法,一個打不破,一個打破。
不管是誰,都會有想法。
可以說,這兩個選擇,無論選哪個,蘇景行都會被顧占霖惦記上。
既然如此,還不如試著出手,反正他用的是“姜子牙”這個馬甲。
顧占霖要記恨,就去恨“姜子牙”吧!
堂堂府軍統領,三品境界大佬,如此小心眼,也沒誰了。
蘇景行心中吐槽,身上氣息沒半點泄露。
“飛獅”部的封印,究竟如何了得,試過就知道。
這也是檢驗五百年修為爆發下,到底有多大威力的機會。
想到這里。
蘇景行騰空躍起,身形閃爍間,來到百米高空。
速度之快,比顧占霖要快好幾倍,看的熊起凡、李春真等人,眼睛不由睜大。
顧占霖則是瞇起了眼,一眨不眨。
“嗡”
空氣顫動。
蘇景行調動五百年的真氣修為,全部運轉開。
無形的可怕氣勢,攪動空氣,泛起一圈圈波紋。
明明沒有釋放武道真意,卻比釋放了還要強悍。
至少,在熊起凡、李春真等人眼里,蘇景行此刻身上的氣場,比顧占霖還要強上幾分。
五百年淬煉過的踏天真氣,一朝盡數調動。
深厚修為凝聚釋放出的壓迫力量,讓人無不動容。
“轟!”
以防泄露,稍稍聚勢的蘇景行,果斷一拳砸下,沖向地面。
《百步王拳》的力量,在五百年的真氣修為帶動下,不斷疊加,疊加,再疊加。
狂暴近乎炸裂的力量,陡一釋放,便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轟隆!”
驚天一聲霹靂。
虛空爆響,天地能量盡數攪渾,翻滾涌動。
自百米高空落下的銀黑色拳印,好似流星墜地,裹挾滔天大勢,浩浩蕩蕩,撕裂一切阻礙,降落在橢圓形護罩上。
那一瞬間——
“嘭!!!”
驚天動地的巨響聲,剎那傳遍四方,沖出山谷,回蕩在了周圍十幾座山巔之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橢圓形護罩只堅持了半秒,便“咔嚓”一聲,出現大片裂痕。
隨后“轟”的一記巨響,化作無數碎片,漫天飛舞,消散不見。
花草遍布的地面,隨之搖晃、分裂、崩塌。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是崩裂。
一個半足球場大的區域,就在所有人的視野內,龜裂成一塊塊。
“轟隆隆”“轟隆隆”
巨響聲伴隨破碎聲,一個個地塊不斷抖動,繼續分裂。
從房屋大,變成汽車大,再到桌子大,臉盆大…
最后,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塵土,拋空飛灑。
一個熒光閃爍的湖泊,隨著平地的崩碎,出現在所有人眼簾!
封印下方,居然是一個湖泊。
湖面距離之前的地面高度,約莫五米。
此刻,這層五米厚的土壤層,被蘇景行一拳打爆,下方的湖泊,成功暴露在空氣中。
這一駭然、驚愕的一幕,俞祈、李春真、熊起凡、杜可辛等所有人,一時間,都看呆了。
即便是顧占霖,也不由看直了眼睛。
一拳!
沒錯,顧占霖驚的不是封印之地下方,有一個湖泊。
而是蘇景行只用了一拳,就打破封印,連五米厚、一個半足球場面積大的區域,也跟著崩碎。
這股力量,強大的讓他情不自禁身體抖動。
太強了!
顧占霖心知肚明,面對蘇景行剛才那一拳,他接不住,也不敢接。
這一拳力量,即使他駕馭武道真意,施展最強一招,也不是對手。
老怪物!
顧占霖大腦里,蹦出來一個念頭。
關于“姜子牙”的念頭。
三品境界,同樣有強有弱,彼此之間的差距,十幾倍并不少見。
眼下這個“姜子牙”,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三品巔峰的存在,甚至是二品!
想到這里,顧占霖渾身禁不住的發寒,四肢顫抖。
他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挑釁三品巔峰、甚至二品的存在!
這種隱居山林,幾年不出世的老怪物,他早該想到了,不能惹,不能惹!
偏偏這一年來,在其他人的吹捧中,不知不覺膨脹開。
現在好了,惹惱了三品巔峰、甚至二品的老怪物,后面怎么辦?
渾身發冷的顧占霖,站在原地,大腦發懵。
其他人震驚過后,響起一片歡呼聲。
“好!”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姜前輩了不起,牛皮炸了!”
“一拳,只用了一拳,就打破封印,打爆封印層,姜前輩是怎么做到的?”
“嘿,人家是三品大佬,怎么做到的,說給你聽,你也聽不懂。”
“這倒也是,不過,顧統領怎么…”
“閉嘴!”
人群歡呼,吶喊聲不絕。
站在小土坡上的他們,望著前方出現的一個湖泊,由衷的為空中的蘇景行,叫喊不停。
暴露出來的湖泊,不是死水。
遠處盡頭有一條地下水的出口,不斷涌出泉水。
而在眾人所站區域的右側方,十米不到位置,有一個孔洞,緩緩排出流水。
然而,盡管是活水,湖泊上面卻籠罩了一層薄薄霧氣。
這層霧氣,被風吹不散,就像一層又一層的紗衣,覆蓋著整個湖面。
讓人大概能看清湖面的同時,卻又看不透下方的湖水。
“陣法!”
俞祈凝視中,驚異叫喊,“這是下面的陣法,和上面的封印層,不是連在一起的。”
“確實沒連在一起。”
熊起凡深呼吸,瞪大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開口道,“‘飛獅’部眾自我封印前,居然還加封了一層陣法!”
“這層陣法,之前還以為是和封印一起,在外面仔細看也能發現。”
“結果,破了封印層,才知道上面的陣法,不過是掩人耳目!”
“不止。”
蘇景行蒼老有力的沉悶聲音響起。
“這個陣法不止覆蓋湖面,還和整個山谷,乃至外圍的十幾座山頭,都有聯系!”
蘇景行聚焦目力,試著穿透薄霧,凝視湖水深處。
在那里,一道道若隱若現的身影,站在湖水中,好似石柱般,千百年來靜止無聲,亙古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