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驀然停滯,連帶著空氣都為之凝固。
高空中。
身穿灰袍的李道一,打量唐明片刻,平靜道:“老夫自認為和唐道友沒有恩怨,為何處處針對老夫?”
唐明臉上的笑容收斂,反問道:“那港島普通民眾,與你李道一有恩怨嗎?”
李道一沉默下來。
他并沒有徑直否認。
因為事到如今,口頭否認已經沒有半點用處。
唐明再度發問:“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你李道一好歹也是港島人士,修風水之道,吞納本地之靈氣,又為何要恩將仇報,將整個港島陷入險地?”
李道一眉頭微皺起來,渾身氣息涌動,神魂之力彌漫而出。
心境不穩,則神魂失控。
這下,反倒是輪到唐明有些詫異,他以為李道一已經墜入魔道,可從對方的反應來看,好似還尚存一抹良知。
否則,不會出現如此自相矛盾的情況。
但很快。
李道一緊皺的眉頭就舒暢開來:“我輩修士當放眼前路,前方多坎坷,后路不可阻我…”“愚蠢!”
唐明呵斥,打斷對方話語:“沒有后路哪來前方,立道之本在于道心,道心根源在于你以往的經歷感想,若拋棄這些,別說前路,你連維持現在都是癡人說夢。”
李道一眉角一挑,不甘示弱道:“我主修風水之道,輔修神魂之道,風水為舟,神魂為漿,無需前路曲折,我自巋然不動。”
兩人交談語氣平靜。
可隨著話語聲響起,虛空中卻響起陣陣嗡鳴之音。
這便是道韻之爭!論道。
“李道一,你真的懂風水嗎?”
唐明語氣幽冷:“風水之道在于蘊意,意之根本,在與風俗。”
“風水風水,說到底,這條道路的本源在于紅塵世俗,沒有人間繁榮,哪來風水昌盛?”
“神魂之道說到底就是鬼修之道,你知道幽冥鬼界長什么樣嗎?
你知道鬼修是否能飛升仙界嗎?
沒有人間繁榮,幽冥鬼界將會枯竭,界域輪回將會停滯,介時,才是真正的毀滅之災。”
“我知道那人給了你變強的承諾,但我提醒你,那些承諾都是廢話。”
唐明語氣肅穆,沉聲開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受人恩惠而飛升者,就算去仙界也只是雞犬之流而已,任人宰割。”
“唯有自己得道,才是真正的王道。”
轟隆!一番話語完畢,李道一渾身震動,蒼老眼眸中閃過一道驚駭之色。
這下。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面前這位冷峻的青年。
片刻后。
李道一皺眉道:“你口口聲聲說我師尊的承諾是廢話,可你想過自己的話嗎?
聽你這話,好似自己知道幽冥鬼界長什么樣一般,好似你自己親自去過仙界觀看一般。”
唐明聳聳肩,意味深長道:“你用不著套我的話,總之,該說的我已經說了,言盡于此,信不信在你。”
“總之一句話,你若執迷不悟,我必殺你!”
轟隆!一股磅礴殺機從唐明身上迸裂。
錚!修羅飛劍激蕩而出,暴戾殺機充斥整片虛空。
而在殺意最中心處的李道一,卻絲毫不受影響,眼眸中好似有星河流轉,無比璀璨。
翻手間。
風云激蕩,一片烏云瞬間凝聚在李道一頭頂,將周圍的殺機盡數驅散。
“逆天之路難行,我李道一不求長生,只求踏足巔峰,縱使曇花一現也足以。”
“有些路,一旦走上便不容后悔。”
李道一周身灰袍鼓動起來,氣息節節攀升:“我欲問道,朝達夕亡亦不足惜。”
這話,已經是表明態度。
唐明也不廢話,意念一動,修羅劍域從天墜落,凜冽劍氣將方圓千米虛空盡數斬得粉碎。
一步踏出。
唐明瞬息出現在李道一身前,拳勁轟下。
“嘭!”
空氣中出現氣爆聲,拳勁如同流星話落,噙著兇猛力道震碎虛空。
李道一臉色平緩,好似根本不在乎當頭襲來的拳勁,周身灰袍閃過一道光芒,身形詭異泛出漣漪。
轟隆!拳勁落下,李道一卻消失不見。
唐明眼眸中迸出jing芒,絲絲縷縷的紫色電光瞬間彌漫開來,只聽嘩啦一聲,五百米內盡數被紫電彌漫。
“咦?”
虛空中響起一道驚疑聲,李道一被迫逼出身形,皺眉看向唐明:“雷霆融于神魂,這是極道之境。”
唐明沒有理會,單手朝著聲源出一抓。
轟隆隆!虛空震蕩。
一尊龐大閃爍金色光芒的巨掌轟然凝聚,裹挾煌煌天威朝李道一抓來。
面對上古摘星手,李道一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下來,這一次他沒有躲避,雙手結印,口中念叨道決——“天法地法,道法無垠。”
“道靈之軀,加持己身。”
“呔!”
一聲輕喝。
從天墜落一道金色光芒落入李道一體內,周身金光燦燦,背后更是凝聚出一尊高大的虛靈之體。
上古摘星手轟然拍下。
虛靈之體抬手轟拳。
“咚——”一道震天巨響炸響,虛空震蕩,一股肉眼可見的漣漪蕩漾開來。
咔嚓!咔嚓!咔嚓…虛空寸寸崩碎,連帶著周圍的陣法也轟然崩塌,兩人交手不過片刻,可散發出來的戰斗余波卻直接擊碎陣法。
不遠處,兩棟還在建設中的大樓被余波波及,徑直炸裂。
這兩棟大樓,是位于維多利亞劇院的附屬大樓,這地方寸土寸金,被港島李氏掌控著。
現在,僅僅是被戰斗余波掃過,轟然炸開。
“轟隆!”
水泥磚頭濺射開來,龐大的高腳架轟然倒塌,甚至還有好幾個高腳架徑直砸向大劇院。
唐明眸光冰寒,反手一抓,將沉重無比的高腳架擒住,將其緩緩放入地面。
大劇院是蘇雨柔演唱會的場地,若是此時被砸壞,就會導致演唱會延誤。
“軍部戰者,庇護四周!”
唐明冷喝出聲。
唰!唰!唰!破軍、貪狼、朱雀三人拔地而起,三名化神強者氣勁涌動,可就算三人聯手,也鼓足全力才將這股戰斗余波攔住。
場中氣氛,無比緊張。
李道一矗立在高空中,臉色無悲無喜,淡漠道:“老夫今日不愿與你糾纏,真要大戰起,你覺得單憑這三人就能隔絕波瀾?”
唐明眉頭微皺,看向前方:“你要如何?”
李道一同樣注視著他,沉聲開口:“半個月后,你來大霧山與我一戰,此戰,既分勝負,也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