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藥爐內開始沸騰起來,一股濃郁清苦的藥味彌漫而出。
“寒水草可驅熱毒,這是常識。”
“我現在只是單純的熬煮寒水草,并未加入其他任何輔藥,熬煮出來的藥湯也會純粹無比。”
唐明抬眸道:“謝店長,要不你來嘗嘗鮮?”
“好!”
謝崇踏前一步,他沒讓唐明動手,而是自己重新拿出一個陶瓷碗,從藥爐內倒出一碗深褐色的藥湯。
放在嘴邊吹拂些許,等到沒那么燙嘴后,他便有些急不可耐的將其喝下。
“然后呢?”
謝崇放下陶瓷碗,沉聲開口:“我并沒有感受到任何奇怪的地方,我謝崇自幼在寧州謝家長大,對于藥材自認還算嫻熟,無論是口味還是色澤,寒水草都沒問題。”
“這位先生,你不是說可以提供證據嗎?”
謝崇凝視著唐明。
唐明平靜開口:“急什么?
你既然自認對藥材比較熟悉,怎么不知道藥效發作需要時間?”
謝崇微微蹙眉,但也沒多說什么,只是靜默在原地等候。
唐明則再次蹲下來,開始處理那株血參。
時間緩緩過去。
謝氏藥鋪這邊的動靜越鬧越大,今日又正值立春,是寧州城的藥材盛會,周圍很多行業老手紛紛趕來。
人,越聚越多。
甚至于整個謝氏藥鋪,里三層外三層全是人。
過了會,唐明起身看向謝崇:“差不多了,把你胳膊露出來吧,用你的大拇指按壓左手手腕脈搏。”
謝崇眉頭緊皺,但還是卷起衣袖,如實按壓下去。
一按之下。
劇痛襲來,左手內側處,一條微弱的灰線浮現而出。
相較于賀天華那條黑線,謝崇手上的灰線模糊很多,也短小很多,可看著這條詭異還會浮動的灰線,謝崇瞳孔驟然緊縮。
不僅他看到了。
店鋪內圍觀的人也都看到了!謝崇渾身一震:“這是什么東西!”
“這就是邪氣,陰邪入體,侵蝕脈搏。”
“你既然懂藥材,那勢必也對中醫和道家學說了解一二吧?”
唐明緩緩道:“人體左陰右陽,你此時服用藥材時日尚短,所以邪氣對體內器官影響不是很深刻,可按壓脈搏之下,卻能堵塞心脈之血,讓癥狀提前顯現而出。”
“而賀天華服用被邪氣侵蝕的藥材時間很久,體內各項機能都被邪氣侵蝕,所以更加嚴重。”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賀天華那位姓周的朋友,估計就是被邪氣侵蝕而亡。”
話落地。
猶如陣陣悶雷,炸得周圍人頭皮發麻。
圍觀的人有不少都是藥材行業的老手,也不乏對中醫了解頗深之輩。
一名身穿中山裝的老者,驟然從人群中大步走出,臉色凝重的盯著謝崇的胳膊:“謝崇,你這的確是邪氣!”
“辛老…”謝崇神色恭敬下來。
“辛老,莫非是咱們寧州城那位老神醫?”
“對,就是辛老神醫,現在都超過一百歲高齡了,看看人家這身子骨,硬朗得很。”
“聽說辛老一家世代為醫,家中以前還出過宮廷御醫呢。”
“真厲害…”周圍人看到老者,紛紛驚嘆不已。
辛老無視周圍人,眉頭緊皺死死盯著謝崇的胳膊,同時大步走向賀天華:“把手露出來。”
賀天華不敢怠慢,趕緊把左手露出來。
辛老探手,雖說百歲之齡,可力氣卻不小,用力摁在賀天華手腕脈搏處,頓時,一條詭異的黑線浮現而出,觸須還在輕輕擺動。
“邪祟!”
“寧州城,出現了邪祟!”
辛老臉色劇變,驟然扭頭暴喝:“謝崇,你好大的膽子,你謝家敢勾結邪祟,這是天人共憤之事!”
謝崇滿臉茫然,苦笑不已:“辛老,什么是邪祟?”
“邪祟便是邪魔,我辛家古籍有記載,當年隋末時期,江南道安慶府爆發邪祟,初始只有一兩個深山村寨發現邪祟蹤影,當地州府以為事小并沒放在心上,結果短短半年間,邪氣突然肆虐,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席卷整個江南道!”
“歷史記載,此事死傷數十萬平民,遍地橫尸,各處妖魔紛紛出來修習邪法妖術,妖言惑眾,民不聊生,世俗禮崩樂壞!““最終,還是玄術宗師袁天罡出手,誅邪祟,蕩邪氣,重振世俗禮樂綱常!”
“當時,我辛家老祖便是親眼所見之人,也正因看到慘絕人寰的一幕,辛家祖訓,世代為醫!”
辛老眉頭緊皺,眼眸中迸出道道寒芒:“這是人禍,亦是天災!”
甚至。
此刻的他,還噙著些許殺機!邪祟出世,與世俗平民來說乃是滅頂之災,沒想到,當年祖上記載的災難,如今被自己遇上了!“辛老,我,我真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