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紗緩緩垂落,露出隱藏在紗巾后面的容顏。
愛麗絲的朱唇微張,一如她瞪大的雙眼一般,顯示著主人內心的驚愕。
而在她的前方,剛剛射出的十余根牛毛細針,卻詭異地懸浮在了距離柯崇云身體不足三寸的地方。
這一幕不但使得愛麗絲目瞪口呆,連兩側準備起身協助她的幾位使者、寶樹王也驚駭莫名,剛剛半立而起的身子就那么懸在那里,不知所措。
西域波斯也有武道,旁的不說,只說中土明教的鎮派絕學《乾坤大挪移》便是傳承自波斯明教。
這門武功放到中原武林,那也是極為上乘的武功絕學。
但是西域之人大多生得高大,身體潛力強于中土,是以他們的武功大多是以開發潛力為主,少有特地增長自身潛力的功法。
這《乾坤大挪移》便是如此,利用自身陰陽二氣,激發潛力,以一分力做到兩分力的效果。
中土之人限于資質,窮其一生,大多練到第三層便是極限,練成第四層,便算是天賦異稟,如楊妙真、柯崇云練到第五層,都是借助了其他增長潛力的功法。
明教歷史上也只不過有一個第八代鐘教主,只靠自身天賦練成第五層,但也是在練成當日便因功力反噬而死。
這已經算是天賦異稟,放到波斯明教也少有人能及。
而此間武功最高的昊日使,此刻也不過才開始修練第四層而已。
然而即便是他,也從未想過有人能夠一動不動,就將愛麗絲發出的鎖魂針定在半空。
這根本不是人能夠做到的!
眾人的狀態盡收入眼中,柯崇云冷哼一聲,右手抬起,手腕一番,十余枚泛著藍光的牛毛細針便攏在了他的掌心,在收掌上方兩寸之處懸浮。
“這就是愛麗絲教主送給朕的禮物么,還真是別致!”柯崇云冷漠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誚。
智慧王人老成jing,反應極快,見暗算失敗,忙道:“陛下圣明,這十三根圣顏針乃是我波斯明教最為珍貴之物,只需一針便可使人長生不老,容顏不衰。教主正是要獻此物,只是陛下天人之資,教主一時激動,沒能把持,驚擾了陛下,實乃無心,還請陛下海涵。”
圣顏針之說自然是他臨時杜撰,在他想來,中土之人,貪心不足,有錢了還想做官,當官了還想當皇帝,當了皇帝就要追求長生不老。
自己的話雖然是無稽之談,但涉及長生,對方就算明知是假,多半也要有所遲疑,這便是自己等人活命的機會。
然而柯崇云又豈是他能蒙蔽之人。
只見他目光忽然一冷,嘴角擒起,淡淡道:“這么貴重的禮物,朕如何能收,還是…”
話到此處,他手掌一震,掌心上方的十三枚細針,便只剩下了三枚。
這時剩下的話才悠然出口:“還給你們吧!”
話音未落首當其沖的愛麗絲眉心之上已經多了大半截細針。
五位寶樹王同樣不能幸免。
四位使者倒是有所反應,只是輝月、妙風、流云三使還是慢了一絲,腦中雖反應過來,但身體卻沒能及時躲開,只是落針的位置稍稍有所偏離,本來欲射眉心的細針,偏了幾分。
唯有昊日使反應及時,那細針距離他面門不過七八寸時,竟突然劃了個弧線,從他耳邊的發間穿過,沒能刺破皮膚。
然而昊日使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慶幸之色,反而比那些中針之人的表情還要驚懼。
因為此時,柯崇云的目光已經完全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已經將《乾坤大挪移》練到了第四層?”柯崇云臉上頗有驚訝之色。
這昊日使看著不過三十歲,沒想到能有如此造詣,這道還罷了,關鍵是,他用的竟然還是《乾坤大挪移》。
要知道這門武功在中土明教,是只有教主以及教主的傳人才能修練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波斯明教雖有教主,寶樹王、使者在中土明教內部亦有所對應,但權力架構卻有本質不同。
在中土,教主的權力至高無上,而在波斯明教,教主卻更多是象征,重大決策基本是有十二位寶樹王商議決定。
而寶樹王的武功卻并非最高,事實上十二寶樹王向來以jing研教義、jing運經典為主,武功并不出眾。
真正的武力當當卻是護教使者。
其中又以眼前的昊日使為最。
也就是說,整個波斯明教,眼下的最強者便是這昊日使。
然而這人此時卻被柯崇云一個好奇的眼神凝視給嚇住了。
柯崇云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不同漢話,轉頭去看智慧王,卻見他神情微微呆滯,嘴唇顫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柯崇云的臉色復又變得陰沉起來:“這就是你所說的長生不老的駐顏術么?”
他剛才發力極巧,細針只是刺破對方眉心皮膚,定在額骨上,并未入腦,對方這種狀態,顯然是中了一種極為罕見的毒素。
這自然是那些牛毛細針上所帶。
事實上這細針真正的名字叫做鎖魂針,針上喂了麻痹神經的毒藥,配合發針者特殊的迷魂之術,功力淺薄者一針便會失魂落魄任憑擺布,功力深厚者三四針下去,也難逃被操弄的命運。
而愛麗絲為了保險起見,一股腦射出了十三針,自是存了萬無一失的算計。
這群波斯明教之人之所以敢在皇宮里行刺客之事,便是因為有這毒針在,成功之后便可操控柯崇云的行為,從容出皇城。
卻不知道柯崇云心眼一掃,便知他們有所圖謀,早有準備,非但不中招,反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只是一來柯崇云不會波斯明教的迷魂之術,二來這十人皆是有內力在身,一針不足以完全失去意識,因此并不知道他們此刻的狀態代表著什么。
此時,他只以為九人中毒,不能說話行動,不由又是一聲冷哼。
那昊日使此刻終于振作jing神,知道計劃失敗,必難逃離皇宮,不如拼死一搏,或許能和這個皇帝同歸于盡,也不枉自己曾經接受的圣火洗禮。
只聽得一聲怒喝,昊日使抬膝頂起身前條桌,砸向柯崇云,連他身前的愛麗絲也在這桌子的攻擊范圍之內。
柯崇云見狀,左手伸出,一推一拉,那條桌便飛到了一旁,撞在柱子上,摔成碎片。
接著右手一推,掌心懸浮的細針一股腦射向桌后跟隨而來的昊日使面門。
昊日使功力運轉,左手拿著一個盛菜的銀盤,當作盾牌護在面門,右手五指成抓,抓向柯崇云胸口。
此時他已經搶到柯崇云身前不足三尺,五指距離柯崇云的胸口還不到一尺。
柯崇云只覺胸口好似被一根冰寒至極的細針刺入,疼痛入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在他九陽神功護體,只一瞬便將侵入體內的陰寒內力化解。
而此時昊日使的右手卻懸在他胸前,顫抖不已,無法再進分毫。
隨著哐啷一聲脆響,銀盤落到了地上,卻見昊日使眉心上,三根幽藍色細針呈品字形插入其上。
原來柯崇云早在他踢桌子之時便看到他順手拿起的銀盤,猜到他是想以其抵擋自己手上的細針。
柯崇云本來還沒有這個意思,見狀便索性成全對方。
昊日使之前見自己同伴眉心的細針插入不深,還以為柯崇云只是身具異能,其實力道不大,滿以為只憑銀盤便能擋住細針。
誰知柯崇云先前只是未用全力,既然知道他要擋,手上自然又加了兩分力氣,三枚細針直接穿透銀盤,釘在了昊日使的額頭。
昊日使只來得及發出一計透骨針,便渾身麻痹,后續狠辣的招式再發不出來了。
柯崇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確認無事,這才開口道:“想不到波斯明教竟也有類似一陽指的招式,只是內力性質完全相反,但穿透性更強,竟能穿透我的護體神功!”
言語間不乏贊嘆之意。
可惜此刻波斯明教的眾人皆已經是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無法回應于他。
閣外的皇城衛聽到里面的動靜,不等召喚,徑直沖入,見到閣中情形,哪還不知道又發生了行刺之事,忙請罪道:“臣等護駕來遲…”
柯崇云不等他們說完,便揮手制止了他們,道:“行了,是我讓你們守在外面的,好了,都綁起來吧。”
說完伸手虛空一抓,十人眉心的細針便盡數落到他的掌心,隨即他掌心泛起一道赤紅火光,那細針先是變紅隨即燃起火光,瞬間化作青煙,消失不見。
他的九陽真氣炙熱無比,能夠焚毀一切毒素。本想將針上毒素焚掉,免得侍衛中招,沒料到連針也燒沒了。
原來這細針本不是金屬,而是一種西域奇花的花蕊,經秘法凝練而成,遇到灼熱真氣自然焚毀。
柯崇云搖了搖頭,見侍衛們已經用鐵鐐將十人困縛,便揮手讓他們退出去。
等侍衛離開,柯崇云一伸手,對著愛麗絲胸口一招,一個玉瓶便從她胸前的溝壑間飛出,落到他的掌中。
那瓶身上還帶著體溫,透著一抹淡淡的少女體香,讓人不由心神一蕩。
柯崇云不是好色之人,瞬間便回過神來,屈指一彈,瓶塞飛起,心眼一掃,正見其中躺著一顆顆綠色丹丸,不多不少,共計十三顆。
柯崇云心道,這必然是那細針的解藥,倒出一科,屈指一彈,飛入了智慧王的口中。
這藥見效極快,入口不過兩個呼吸,藥力便已化開。
智慧王猛咳兩聲,接著“撲通”一聲朝著柯崇云拜倒,口中嘰里咕嚕,不知說的是什么。
柯崇云眉頭一皺:“說人話!”
智慧王聞言這才反應過來,用流利的漢話喊道:“尊敬的光明之主,火焰的君王,您的仆人尹陀羅發自內心,真誠的贊美您,請您饒恕我等方才的無禮!”
柯崇云聽他說得肉麻,還以為此人貪生怕死,趨炎諂媚,心中不喜,不過也沒表現出來,心想貪生怕死最好,或許能多問出一些情報來,于是道:“你們真的是波斯明教的人么?”
智慧王道:“我們的確是波斯明教的教徒,也是您最虔誠的追隨者!”
原來智慧王方才雖然中毒,不動不言,但眼睛卻仍能看見,柯崇云掌心生火,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只有神才能做到。
柯崇云不知道他剛才那一手內力焚燒毒針的神跡,已經讓這家伙徹底把他當作了明王在人間的化身,仍當他在拍馬,便道:“不用說廢話,我問你,這女人當真是波斯明教的教主?”
智慧王道:“愛麗絲其實還不是教主,而是三位圣女之一,上一任教主剛剛去世,我們要在三位圣女中挑選一位繼承教主之位,愛麗絲受到我們大部分人的擁護,但還需要完成一件大事。”
說到這里,智慧王又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懺悔道:“我們受奸猾之徒蠱惑,以為您是墮入黑暗的叛教者,所以才會行刺,請光明之主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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