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道朱標來,清凈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無他,他心中太清楚如今少林在登封境內是什么地位了,官府忌憚,那是必然的。
而此番朱標親來,又豈是那般容易善了的?
不過如今來看,已是在他的承受范圍之內,不過是散去寺廟財產,解散武僧。
雖說經此一事,少林寺大不如從前。
可好歹,也算是保下來了!
想到此處,清凈當即就拱手拜道:“施主一席話語,令貧僧頓悟啊,更令貧僧汗顏吶!”
“施主讓貧僧明白一個看似淺顯但又難以做到了佛理,佛祖要普度眾生,那每一個佛門弟子都該有佛祖那種割肉喂鷹的jing神…”
聽著這番馬屁,朱標只是笑了笑。這番話雖說好聽,可還堵不住他的嘴。
朱標淡淡道:“大師,在下還有一些話想說,在上山之前,我聽說這少林寺內有一些僧侶不守戒律,在山下對那些平民百姓常做出了一些禍事,我細細思之,其中有些或許不實…”
“只是,大師作為少林方丈,更該嚴厲約束僧眾才是,出家之人,違反戒律還則罷了,有些更是觸犯國法,如此便不可輕易寬縱…”
“這亦不是方丈能夠處理的了,因此,在下覺得,日后官府辦案,貴寺上下該全力配合才是。”
“施主說的是。”清凈自是連聲應諾。
這些事情,若說他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不過以往,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有時,為了維護少林寺的清譽,若說包庇,那也確確實實是有的。
可如今朱標開了口,再包庇,那就是不識相了!
朱標看了兩眼分外配合的清凈,心中亦是覺得此行有些順利了,尤其是來這少林寺,不管自己說什么,這少林的方丈幾乎就全盤應承下來。
不過想來也是應該的,自己雖說只有這幾人上山,可山下,還有數萬的大軍,真惹毛了他,少林這座千年古剎付之一炬,也不過是朱標一句話的事情。
這般想著,朱標又看了看身旁的李進,實際上此番上山,大致的目的和方向已經算是和少林這般達成了共識。
接下來,怎么做,如何做,具體事項的操辦,那自是輪不到自己來操心,而是具體由李進去執行。
想到這里,朱標不由道:“方丈大師,我聽說如今山下新來的一位縣丞,名喚李進,亦可以稱得上是一位干才,方才與大師商談的事項,我看大師不妨與其細談…”
清凈瞬間明了朱標的意思,立即就道:“這是自然,敝寺上下定會全力配合。”
而在朱標身后的李進,心中亦是有些感動,朱標此番因為他一封信親來不說,就算是到了此地,億可以說是在為他鋪路。
若是這般,他這個縣丞都干不好,真可謂說得上是辜負皇恩了!
而朱標則是心中悵然,對于李進,他終究感念的是他的表叔馬三刀。
盡管馬三刀貪贓枉法,死有余辜。可畢竟,曾經是有過功勞的,鄱陽湖大戰,更是身先士卒,奮不顧身,親駕小船,滿載火藥硫磺,沖炸敵船…
此等膽魄,自是令朱標心生敬佩。
可馬三刀之后卻又貪贓枉法,那自是誰也救不得了。
當時馬三刀自盡之時,朱標心中亦是五味雜陳。而如今看到李進,他自是希望李進能夠為官做出一番事業出來,只要其不似馬三刀那般貪贓枉法,朱標愿意為此大開方便之門,竭盡全力為李進掃除路途上的障礙。
而此時,一名小僧侶拿著一個簽筒跑到了朱標面前,道:“施主,施主,還請抽一支簽吧!”
清凈見著,亦是在一旁道:“施主,此地亦可以稱得上是物華天寶,人杰地靈,不妨抽一支?”
朱標見狀,亦是笑著,從簽筒中隨手拿過一支簽交到清凈手中。
看著簽上面的簽語,清凈此刻亦是面露喜色,高興道:“施主,這可是上上簽…”
朱標則是笑了兩聲,從清凈手中將簽拿了回來,塞回簽筒之中,道:“大師不必解釋這簽上的禪語。”
清凈一臉疑惑,而朱標則道:“說起來,我父年輕之時,亦是有過一段落發為僧的經歷。當時世道暗昧,吏治混亂,百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我父為求活命,也只得出家為僧,后來就連寺廟這等清凈之地也是待不下去了…”
“隨后,倒是下山,走南闖北,打拼出一番事業。其中有數次,亦是不免鬼門關口走了一遭,最終卻是逢兇化吉,遇難呈祥…”
“故而,在下以為,吉兇禍福自乃天定,個人知道這上上簽又或者是下下簽又有何用?不過是庸人自擾。”
“且道家常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禍福之間并非一定…”
“又如大師法號,清凈,有時清靜無為,未必不是一樁妙事…”
清凈聞言,亦是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連聲稱道。
離開了嵩山,回到登封縣衙,朱標也并未多做停留,只是略微歇息,就啟程返京。
只不過相比較來時,大軍人數少了一半。余下的一半朱標留在了登封,由瞿能統帥。
登封境內,雖說已經和少林方丈達成共識,可誰知道其中會不會鬧出什么幺蛾子。
故而,有一半的兵力彈壓當地,想來也不會出什么亂子。
此外,亦是為李進增添人手,登封境內,李進可用可信之人實在太少,故而,便需要軍中一部分人留下來協助。
后續伴隨著人手的增補,這些人才會逐漸回歸原來軍中的崗位。
朱標感受著空氣中陣陣侵襲的寒意,不由的掐算著日子,說起來,這出來也已經一個多月了。
也不知京城之中,現在是怎么樣了。
朝局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有老朱在,天塌下來都能頂得住。
仔細想來,這臨近東征倭國的日子,也是近了。
緊鑼密鼓的準備了小半年有余,是該檢驗一番成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