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在一旁聽著,也是細細的思索。
按照道理來說,這李善長都已經打算退休了,本不該插手此事,怎么突然間就熱衷于這個呢?
想了想前因后果,朱標突然間有些明白了!
首先,這李善長的退休,算是被退休,盡管老朱給了李善長面子,讓他自己選擇退休,可充分證明,這李善長和老朱之間是存在隔閡的。
而這點隔閡,李善長便打算用這件事來彌補過去。
這樣,日后,就算是李善長沒事跑到老朱面前刷刷臉,那也不會吃了閉門羹。
除此以外,這得利最大的自然就是朱標了。
讓皇子們封王建藩,雖說賦予了他們超出往常的權力,可同時也杜絕了他們對皇位的心思。
這堪稱是對朱標最大的幫助。
朱標這個太子之位,盡管因為有著老朱全力支持,所以不管遇到何種情形,都是巋然不動。
可實際上,只要皇子們逐漸成長,難免不會對此有些許遐想。
朝中一些野心之輩,也會想著火中取栗。
畢竟,這最終要是自己扶持的皇子成功將朱標趕下去了,坐上了龍椅,那毫無疑問,這就是從龍之功。
是可以讓自己一家吃幾代人的。
而封王建藩,這既是斷絕皇子們對皇位的企圖,同時,也是絕了朝中一些人的不良心思。
說起來,朱標這還是平白無故的欠了李善長一個大大的人情呢!
盡管朱標并不認為如此,可事實就是擺在這里的。
老朱此刻若有所思,旋即就呵呵笑道:“善長,說得好,咱敬你一杯。”
待李善長一飲而盡,朱標也是倒了一杯酒道:“李師,我這里也敬你一杯。”
“謝殿下。”
待李善長喝完之后,老朱起身,來到眾人面前,朗聲道:“你們都先斟滿一杯,咱今日皇子大喜,先敬你們一杯。”
“臣等謝皇上。”眾人此刻皆是將滿滿一杯酒喝完。
而老朱則是道:“今天列位臣工都在,咱想說的是除了咱標兒定親大喜之外,咱還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免得你們都在暗自揣度,猜來猜去的。”
老朱此刻讓過一個身位,側身道:“咱的這些皇子們,都已經長大成人,該讓他們擔當大任,為國效忠了!”
“經李相和列位臣工的再三進言,咱決意,封皇二子朱樉,為秦王,奔赴陜西,皇三子朱棡為晉王,奔赴山西太原,皇四子朱棣封燕王,奔赴大都,皇五子封吳王,居蘇州。”
聽著這些安排,朱標心中毫無波動。
他早就知道了!
封王這心思,老朱不是第一天表露出來,之前的話,老朱就曾經征詢過他的意見,當時朱標也是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先封嘛!
反正封完了之后自己這幾個弟弟都不急著走,先等等看嘛!
雖說現在就給王位了,可是,要等他們真正去上任,至少還得七八年的工夫。
現在他們去能干啥?
啥都不會,又沒人看著,還不得鬧翻天?
到時候,他們是去擔當大任呢?還是吃喝玩樂?
反正朱標是不想把自己這幾個親弟弟給養廢了,這用好了,未來可就是自己的肱股之臣。
這自家人可比外人可靠多了!
起碼關鍵時刻,應該來說不會賣自己,要真敢賣,先問問其他人答不答應吧!
“兒臣領旨謝恩。”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人立即跪地謝恩。
說起來,這其中封的最好的,該是朱橚。
吳王,這個位置其實是很特殊的,老朱沒做皇帝之前的王號就是:吳王。張士誠也做過“吳王”。
而且,吳地富庶,乃是有名的魚米之鄉,這個封地,若說是最好的,一點兒也不過分。
相比較起來,朱樉、朱棡、朱棣他們,都稍顯次一些了。
盡管他們也是大封地,可是,畢竟北方才剛剛收復,民生凋敝,屬實來說,不如江南。
而朱橚,之所以能得到這么好的封地,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朱橚剛出生沒多久,親娘碽氏就染病去世,成了沒娘的孩子,相比較起來,朱棣還算是長在馬氏膝下,可朱橚,就沒這個福分了。
故而,朱標作為大哥,對自己這個五弟,一直以來,都非常照顧。
凡是朱橚開口,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都會應允下來。而朱橚也是特別的聰明和懂事,起碼在朱標這個大哥看來,是無可挑剔的。
加上,老朱對老五也是格外的喜愛,這才讓朱橚得了吳王這個封號。
而此時,伴隨著朱樉他們拜謝的聲音落下去,整個宴會,不由得為之一靜。
還是李善長率先帶頭,跪拜道:“皇上圣明,臣等恭賀皇上。”
伴隨著李善長開口,陸陸續續的臣子皆是跪下來道賀。
這就是李善長的作用。
這也就是為何整件事不能單純由老朱來推動的原因了,獨角戲,這樣的戲份,熟諳政治手段的老朱,是絕不會去唱的。
倘若無人配合,那到時候,丟臉的就是他自己了。
而就在整個宴會漸漸變的其樂融融之際,突然間,一道哭嚎的聲音令整個氛圍都被破壞掉了!
“皇上…皇上,此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整個場面,極度的尷尬,仿佛只聽見那人的哭嚎之聲。
老朱眼中寒芒微微閃爍,這他么是從哪兒蹦出來的個人?
而那人跪伏在老朱面前,繼續哭嚎道:“皇上,臣以為分封之舉萬萬不可,此乃亡國之禍端,天下將亂之征兆,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你是何人?”老朱面色一板,雙手負立身后,淡淡問道。
“臣御史陳懷義。”
果然!
老朱聽著這人,就知道是言官里面的一員,而且還屬于特別憨的那種。
這種人典型的就不怕死。
不然的話,別人此刻要么不出聲,要不在一旁附和,怎么就他一個人跳出來喊反對。
可老朱此刻只能將心中的怒火壓下。
要封王建藩,從一開始,老朱就知道,這件事,是不會那么順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