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碧波如洗的天空,腳下是青蔥翠綠的草地。
風景十分宜人。
池川卻一臉惘然。
誰能告訴他這是哪里?
誰能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明明坐在頂角村的小洋樓的客廳沙發上,怎么一眨眼就出現在這里?
不,都沒有眨過眼。
莫非他遭遇的事情不是一次穿越,而是無限流,又特么穿?!
這個世界非常漂亮,沒有任何危險,但他實在不想待,寧愿回到老胡他們那個末世。
任誰在一只螞蟻都找不到的草原上,漫無目的地奔走了…具體多久池川也不知道。
或許一個月,或許三個月,或許半年。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白晝之分,永遠都是明媚的白天,也沒有太陽和月亮。
絕美的景象之下,隱藏著無盡詭秘。
沒有風,沒有雨,每隔一段時間他還總能遇到一種叫不出名字的果樹,其上掛滿鮮嫩多汁的果實。
靠著這個,完全不存在食物危機。
他好像被困在一個天地構建的牢籠之中。
欲要抓狂!
“狗日的賊老天,耍老子是吧,老子不玩啦,自殺行不行!”
池川在完全看不到邊際的草原之中停下腳步,雙眼布滿血絲,指天而罵。
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
他現在是真的想死,也許只有死亡才能擺脫這一切。
罵完后他蹲下身體,開始在草地上尋找,希冀著能找到一塊碎石——他要用石頭劃破自己的喉嚨。
可是,沒有。
哪怕是草地下面的泥土之中,別說碎石,連顆石子都找不到。
“老子都不想活啦,你還能阻止我?!”
池川紅著眼睛,起身向前方跑去。
這片草原上很多地方都生長著一種果樹,它擁有堅硬的枝丫,自己總能找到一顆。
也不知奔跑多久,一顆孤零零的、約兩米多高,形似傘蓋的樹木,出現在眼前。
池川大喜,迅速接近目標。
與以前一樣,這顆樹上同樣掛滿果實,渾圓無比,近乎一個球,有著草莓般的鮮紅色澤,光亮誘人。
抱著不做餓死鬼的想法。
他先采摘下五六顆,大快朵頤了一頓。
緊接著,挑選了根手指粗壯的枝丫,將其折斷——運氣不錯,斷口處剛好是個斜面。
用手感受了一下,刺穿皮膚不成問題。
“想玩老子,沒門!”
池川鋼牙一咬,腦子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媽,對不起。他真的快瘋了!
然后,猛然將樹枝戳向自己的脖子。
堅硬的斷口確實接觸到皮膚。
然而,脖子沒事,樹枝化了。
就好像冰淇淋一樣——
化了。
池川怔怔望著這一幕,目光完全呆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這時,周圍突然響起一陣大笑,肆無忌憚。
是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誰?!”
池川大驚,倉皇起身,環顧起四周。
眼前景象突然開始模糊,等再次清晰時,他發現身前多出一間小木屋。
他就站在屋外的院子里——是一片翠綠的草地,東南角生長著一顆掛滿紅艷果實的傘蓋形樹木,外側有一圈木闌珊。
面積并不大,幾十平方的樣子。
更外面則是濃郁的霧氣,視線不可查。
他呆呆望著這片草地,以及那顆果樹,一時說不出話。
“發現了?沒錯,你走了這么久,其實一直都在這個院子里兜圈圈,隔幾天還發一次神經,哈哈…真是笑死我啦!”
聲音從木屋方向傳來,說的是希蘭語。
池川猛地扭頭望去,只見屋檐底下站著一個屁大點的熊孩子,感覺還沒斷奶的樣子。
頭很大,锃亮發光,大眼睛,紅嘴唇,肉嘟嘟的小臉,長得煞是可愛,充斥著一股靈氣。就跟年畫上觀音菩薩身旁的童子一樣。
胸前系著一件紅肚兜。
“你是誰?這是哪里?我為什么在這里?”池川忙問。
目前大致可以確定一點,他還在老胡他們的世界上,心里總歸好受一些。
最擔心的就是真穿到一個這樣的世界。
他寧愿待在遍地野獸的地方,也不愿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你的問題還真不少嘛。”熊孩子嘿嘿笑道。
雙手背在身后,光著腳丫子,邁著干部步走過來,繞著圈圈審視著池川。
“也沒發現你有什么與眾不同呀,怎么就把你給漏進來了?”
這話怎么聽都有點罵人的感覺。
池川滿頭黑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柔聲道:“小弟弟…”
“打住!叫誰小弟弟呢?”熊孩子不樂意,挑眉道。
“你啊。”
這家伙從外表上看,三歲有沒有都不知道。不叫小弟弟叫什么?
“沒大沒小!叫爺爺。”
娘的,這年頭的熊孩子,都這么無法無天嗎?
池川都想擼袖子削他!
“怎么,不樂意?”
熊孩子昂著腦瓜道:“那沒事,不叫也行,從今往后你再也甭想拿到紙條和吃…”
“爺爺!”
池川立馬開口,半點沒猶豫。
心中驚濤駭浪。
這小子怎么知道的?
而且搞得好像這事他說了算一樣。
正所謂未知最可怕,認慫保平安。
強哥是池川絕對不能失去的男人。
“不錯,這才乖嘛。”
對于他的表現,熊孩子甚是滿意。
“那個、爺爺,我這是在哪里啊?”池川恬不知恥道。
“你不是一直想進來嗎,現在進來了又不知道地方?”熊孩子一臉戲謔。
門洞!
池川雙目瞪得滾圓,瞬間明悟,就說眼前的一切實在詭異,不可能憑空出現,一定有什么緣由。
“不對呀。”他突然疑惑道:“門洞那邊不是地球嗎,怎么…”
“地球?哦,原來那邊也是個球啊。”熊孩子喃喃自語。
繼而,又恢復那副不懷好意的模樣,望向池川說:“你不會真以為穿過你所謂的門洞,就可以回到那個什么地球吧?想得倒挺美!”
池川愕然。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門洞只是他心里對腳邊那個異端的稱呼,可從沒有對別人提起過,包括強哥。
低頭一看,門洞不見蹤影。
這么說,他真身在門洞之中?
這里面居然有一個空間,還住著一個人小鬼大的蘿卜頭。
“那當然。”
熊孩子一陣自得道:“就你的那點小心思,還能瞞住我?告訴你吧,爺爺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底下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到底是誰?”池川滿腦子漿糊。
“我是誰?我當然是…”
熊孩子說到這里突然卡住,然后伸出肉嘟嘟的右手撓向腦殼,“你等等哈,讓我想想。”
想你妹喲!
丫的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咋就這么能吹呢?
池川白眼一翻。
良久,熊孩子訕訕笑道:“換個話題吧,這事我得想想,你懂的,活得太久,知道太多,總容易忘記。”
我不懂!
什么人還能忘記自己是誰?
“你活了多久?”
“那、不得有個幾十億年呀。”
吹,接著吹,反正吹牛又不犯法。
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吹牛皮倒是算一個,還不打草稿。
“你在這里干什么?”
“這話問的…這是我家啊,我不在這里去哪里?”
“你家?”池川詫異。
熊孩子突然詭異一笑,“看來你小子完全沒搞清楚狀況啊。”
“什么狀況?”
“你所謂的門洞…好吧,就叫門洞,反正本來叫什么我也忘記了,它是個寶貝,我是這個寶貝孕育出來的靈識,所以我只能待在這里,哪兒也去不了。有時候還真羨慕你們這些家伙,可以到處亂跑。
“不過話要先說好,你以后必須經常來陪我,否則別想從我這里撈到半點好處。”
寶貝,孕育,靈識?
器靈嗎?
池川驚呆了。
好吧好吧,我接受。
就說穿越不能這么坑,沒有老爺爺,來個小蘿卜頭也可以呀。
“陪你的事情好說,那你先告訴我,你有什么本事,能給我什么好處?”
“爺爺本事大著呢。”熊孩子哼哼道:“再說,甜頭不是已經給你嘗過?”
“啥甜頭?”
“傳東西啊,沒爺爺幫忙,你以為你倆能傳?”
“就這?”
“當然不止。那些東西都是我扔給你的,本來傳過來是在我這邊,現在你既然已經找到進來的暗號,以后我就不扔了,你自己能感受到里面的情況,東西存著就行,心念一動就能取出去。”
那不是相當于一個隨身空間嗎?
這敢情倒好。
不過…
“啥暗號啊?”
“你不是吧,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熊孩子老氣橫秋的臉上,滿是鄙夷。
池川尬笑,還真被它鄙視了。
哪有什么暗號啊,進來之前的事情他全部記得。
當時他正坐在沙發上郁悶,老胡想打聽他的心事,他就回了一句,然后——
等等!
“不會是、‘我想靜靜’這句話吧?”
“哈哈…恭喜答對,可惜沒獎。”熊孩子拍著小手道。
“你整的?”池川一臉怪異。
“怎么樣,好玩吧?你以后只要想靜靜,都不用說出口,立馬就能進來。而且我告訴你,我這里還有些別的暗號,效果都不一樣。”
熊孩子似乎非常滿意自己的杰作。
“是嗎,說來聽聽?”
“這個…等等哈,讓我想想。”
你丫的不會真健忘吧。
聯想到它根本不是人,而是個器靈,它說自己活了很久這件事,池川還真有點相信。
這種東西只要本體不滅,應該沒有壽命一說吧?
不過也太坑了,好容易獲得一個寶貝,有個能溝通的器靈,居然患了健忘癥。
連自己叫什么都不記得,還能指望它干啥?
“對啦,你剛才說門洞是個寶貝,那它是什么寶貝啊,沒個實體?”
“能不能等等!一個問題還沒想明白,又讓我想這個。”
熊孩子突然發飆,藕斷般的小手叉在腰上,怒目圓睜,奶拽奶拽的。
算鳥算鳥。
池川也懶得關心這個。
我怕了你總行吧。
“別想啦,我問你一件重要事情。”
“說。”
“能讓我回到地球嗎,既然東西能傳過來?”
“不能!”熊孩子這次倒回答得非常迅速,幾乎想都沒想。
“為什么?”池川眉頭緊鎖。
“告訴你也不懂。”
熊孩子翻著白眼道:“簡單點來說,地球跟我們這邊是兩個世界,我的能力觸及不到那邊,東西能傳進來是有特殊原因,因為我破了個洞,但地球那邊的活物是過不來的,不信你讓你朋友試試就知道。”
池川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世間最令人頹廢的事情,莫不過于剛剛燃起希望,很快又被熄滅。
“你破了個洞?怎么破的?”
“嘖,這件事我得想想,太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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