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強是成年人,而且做事穩妥,偶爾夜不歸宿倒也沒什么。
但是,想到將屠澤的資料給了他,難說不是沖動之下去報仇,丁凡心里開始不安起來,隱隱有些后悔,草率了!
安慰顧云鳴耐心等消息,丁凡來不及告知吳亞環,直接朝著跟在不遠處的吳家保鏢招手,讓他們別跟著自己了,馬上去打探顧強的消息。
很快,有了回饋。
顧強,住院了!中心醫院骨傷科!
丁凡面沉似水,不應該啊,顧強習武,體質特殊,屠澤那伙喪家之犬怎么可能傷到他。怕不是中了他們的埋伏?
見面再說!
丁凡直接開車去中心醫院,這事兒瞞不住,途中告知了顧云鳴,夫妻二人連忙打車也趕了過去。
病房外,透過玻璃看到顧強,丁凡很是心疼。
只見顧強的頭部、手腳以及膝關節都有厚厚的紗布纏繞,一只眼睛也蒙了起來,另外一只紅腫布滿血絲,嘴上脫了一層皮,還往外滲著血珠。
此刻顧強,雙眼直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恰逢醫生來查房,丁凡連忙攔住,“醫生,里面的病人是我朋友,他情況怎樣?”
“肢體關節頭部都有骨裂,口咽部大量潰爛,右眼充血有穿孔的危險,還在觀察。自從被救護車送到這里,他就一言不發,也不喊疼。”醫生對顧強印象深刻,情況張嘴就來,又補充一句:“生命特征穩定,沒有生命危險。”
“謝謝醫生!”丁凡由衷感謝,活著就好。
醫生給顧強檢查,換藥,他都一聲不吭,像是死人一樣。
等醫生離開病房,丁凡走了進去,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顧強緩緩轉過頭來,凄楚一笑,“凡哥,我沒事兒,還麻煩你跑一趟。”
“怎么搞成這個樣子?”丁凡關切問。
顧強長嘆,神色極度黯然,說起事情經過。
拿到資料后,顧強當天下午就趕了過去,將芙蓉苑的情況摸了個門清。但是,想到日益年邁的父母,顧強始終沒有出手,經過劇烈的思想斗爭后,最終還是選擇了報警!
多年等來的是這個結果,顧強難以承受。
為防止警方到達前這伙人逃竄,顧強瘋了似的拳打腳踢頭撞,將三輛面包車和一輛桑坦納毀掉,砸倒了三邊院墻,還撂倒一株碗口粗的樹擋在門前。
屠澤一行人被帶上警車,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嚴懲。
但把自己搞得傷痕累累的顧強心中憋悶,只恨不能親手結果了他們為父親報仇。
“凡哥,我,我窩囊!”
顧強咬牙切齒恨聲道,丁凡很受觸動,正要勸說幾句,身后傳來一個高亢的聲音。
“兒子,你做得很對!”
丁凡回頭看去,只見顧云鳴在劉瓊的攙扶下走進了病房,剛才在門口,他聽到了整個經過。
一看到寶貝兒子,劉瓊淚如雨下,坐在床邊卻又不敢碰,生怕哪里弄疼了他。
“爸,媽,我沒用。”錚錚漢子,見到父母頃刻間崩潰,顧強落淚了。
“不,兒子,爸爸謝謝你,謝謝你還活著。”顧云鳴淚水縱橫,丁凡連忙讓出座位,扶著他坐下,顧云鳴顫聲道:“兒子,爸爸對你越來越滿意了,強大而又理性。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還能好過嗎?”
“兒子,你心里有我們,媽也謝謝你。”
夫妻二人拭淚,顧強哽咽道:“可是,心頭之恨難消!屠澤被抓,而他只是個打手,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九鼎集團!惡人還活著,但屠澤手上也不會有他們的罪證的,只能眼睜睜看著九鼎逍遙法外。”
劉瓊嘆口氣,顧云鳴卻大手一揮,一字一句道:“我有辦法對付他們,一定能讓九鼎付出慘痛代價。”
“爸,你?”顧強探起半個身子,終于感受到疼痛了,齜牙咧嘴又躺下去,半分鐘才好些。
“當年,九鼎使用卑劣手段,將我從漢邦新材料研究所所長的位置擠下來,這不算完,又讓人把我打殘,無非是想得到那個新項目成果。”顧云鳴哼了聲。
“九鼎最后還不是得手了!”顧強無奈。
“不錯,他們是拿到了。那是一種新型的墻體涂料,能吸附室內百分之九十的灰塵。從小處講,日常家居都能用得上,應用十分普及,同時也是特殊場合的首選佳品。”顧云鳴介紹。
丁凡感慨不已,這么好的項目,確實便宜了九鼎。
“掌握了這項技術,就等于掌握了一座金山,研究所沒眼光也沒膽量,只能屈從于九鼎,膚淺。”顧云鳴極度鄙夷的口吻,接著又說道:“這幾年,我從沒放棄過繼續研究。其實那個項目還不成熟,只是初步方案。這些日子我身體好了,又重新整理從前的資料,不出意外的話,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九的除塵率!”
百分之九十,跟百分之九十九,差別不只是幾個點,而是百千倍!
“兒子,以后這些錢,都是你的。”劉瓊很高興,顯然她也不清楚丈夫每天在鼓搗什么。
顧云鳴卻呵斥妻子一聲,“你懂什么!”
“你不說這能賣大錢嗎?”劉瓊反問。
“何止是盈利!我要等九鼎將老產品面世,隨后,就將新產品拋出,即使搞不垮九鼎,也能讓它大傷元氣!”
“爸,你行啊!”顧強興奮極了。
事成于密而敗于泄,顧云鳴能守著丁凡將計劃全盤托出,這是基于完全的信任,同時也是想得到他的支持。
丁凡呵呵笑了,豎起大拇指,“顧叔叔,你是這個,姜還是老的辣啊。”
“沒法子,都是讓惡人給逼的。”顧云鳴搖搖頭。
一家人還有話說,丁凡退了出來,時候還早,又趕往恒富大廈。
奇凡商貿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穆小雷見到丁凡便蹦蹦跳跳過來,還是孩子模樣。
“報告凡哥,廠房設備正在調試,產品很快就能問世了!”穆小雷挺直小胸脯,一本正經開玩笑。
丁凡呵呵一笑,拍了下小腦袋,“穆總很能干。”
“嘿嘿,凡哥,我想著以后把公司做大了,也蓋一棟超級大廈,咱們就能在一處辦公了。”穆小雷笑道。
“會有那一天的。”丁凡疼愛口氣,穆小雷該是有人陪伴的年紀,自己做得不夠。
“對了,小雷,黎先生在嗎?”丁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