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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昕曾多次聽宋瑤講過她被拐賣的悲慘經歷。
按她腦海里殘存的記憶,她父母特別疼愛她,一直稱呼她“小公主”,從來沒叫過她的名字或者其他的昵稱。
大約五歲左右,暑假期間,她母親要出遠門,便將她送到了父親工作的一個農村派出所。
有一次父親出警去了,她思念母親,便趁照顧她的那位警察阿姨不注意,獨自走出了派出所院子,在外面的公路上哭著找媽媽。
這時候,一對男女走了過來,說他們是媽媽的朋友,可以帶她去縣城找媽媽。
于是,她便跟著這一對男女走了,先搭乘汽車到縣城火車站。
在車站廣場,那個女的喂她喝了一瓶哇哈哈飲料。很快,她就昏睡過去。
醒來時,已經到了豫省某縣的一個村莊,被賣到了后來的養父母家里。
當時,這對養父母沒有兒女,對她還算疼愛,也沒有打罵她。
但四年后,在宋瑤九歲左右,他們生了一個兒子。從此,宋瑤的噩夢就開始了。
當時宋瑤已經讀小學三年級了,但弟弟降生后,養母就不許她讀書了,每天要她去砍柴、扯豬草,還要生火做飯、洗菜洗碗,還得幫助養母抱弟弟。
如果活稍微干得不好,比如柴砍少了、豬草沒扯滿一籃子、飯燒糊了,或者抱弟弟時不小心摔倒了,養母就會用搟面杖狠狠地抽打她。
打的時候,還不許她哭,越哭就打得越厲害。
到后來,養母暴虐成癮,用搟面杖打她已經滿足不了她變態的虐待欲,便改用燒紅的火鉗燙宋瑤的手臂、小腿肚子,導致她手臂上和小腿上至今仍可以看到燙傷的疤痕。
十五歲的時候,宋瑤已經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清麗脫俗的美少女。
鄰村一個三十多歲的瘸腿光棍漢看上了宋瑤,愿意出二十萬元彩禮錢給她的養母,想娶她為妻。
宋瑤得知養母準備將自己以二十萬賣給那個光棍漢后,連夜逃離了養家,用自己平時偷偷積攢的一點錢,乘火車到了南方,用假身份證在一個塑料制品廠打了三年工。
打工期間,她有個同宿舍的工友,老家是橫江市冷溪縣的。根據腦海里殘存的記憶,宋瑤覺得這位工友的口音,很像自己被拐賣前的家鄉口音。
于是,一年前,她從南方來到了橫江市,準備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考慮到尋親需要大量的時間,宋瑤便選擇在ktv做服務員。這樣的話,她只需晚上六點之前趕到歌廳上班就行,白天可以到附近的縣市區去尋找父母的線索。
但遺憾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實姓名,只知道父母和爺爺奶奶都稱呼自己為“小公主”;此外,她只記得父親曾經在一個農村派出所工作,母親好像是一所小學的教師。至于父母姓甚名誰、到底在哪個地方工作,她已經完全沒印象了。
因此,找了一年多,她仍沒找到任何有關親生父母的線索…
“瑤瑤,你找我商量什么事?”進入一個暫時無人的包廂后,唐昕問道。
“我想去公安機關采集血樣,并錄入全國打拐基因數據庫。這樣的話,如果我父母也在尋找我,并采集血樣錄入到了基因數據庫,警察就可以給我們進行匹配,說不定可以尋到我父母。你不也沒找到父母嗎?要不,過兩天我們一起去采集血樣?”
唐昕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下來,沉默了一下,答道:“瑤瑤,我跟你的情況不同。你父母從小疼愛你,把你當寶貝、當公主,后來被人販子拐走,估計他們這十幾年一直在尋找你。所以你去主動尋親,是應該的。
“但是,我是被父母拋棄的。我的家鄉在湘省m市k縣,聽福利院的阿姨說,我剛一出生,便被拋棄在k縣婦幼保健院旁邊的一個垃圾桶里。她們發現我時,我全身潰爛,左邊耳朵里面還生了蛆蟲,也不知道被丟棄在垃圾桶里多久了。后來,她們將我送到醫院搶救,總算保住了一條命。
“后來的經歷和遭遇,我跟你差不多。在福利院生活六年后,我被一對沒有兒女的中年夫婦收養,就是我現在的養父母。他們也送我讀了兩年書,但在我九歲的時候,他們生了一個兒子,從此就開始嫌棄我、虐待我。
“十一歲的時候,我逃離了養家,開始四處流浪。十六歲的時候,我流浪到橫江市。有一次我師父晚上帶了一批貨回家,在古玩街外面的小巷子里遇到兩個劫匪,想搶他的古董。我正好帶著幾個流浪的小伙伴在那里撿垃圾,便幫助他打跑了劫匪,保住了他的貨物。
“我師父很感激我,便問我愿不愿意到他店子里學徒打工?我正好也厭倦了流浪生活,便跟著他到了古鑫齋,從此就在那里安居下來。
“實際上,從我懂事開始,我就開始恨我的親生父母,也從來沒想過要去尋找他們。到現在我還是這樣的想法:即使我親生父母此刻站到我身邊,我也不會認他們。”
宋瑤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問道:“既然你不想尋找親生父母,為何加入了那個尋親的微信群?”
“那個群是我一個曾經結伴流浪的兄弟拉我進去的。他也在尋找父母,先加入了那個群,便把我拉進去了。”
說到這里,唐昕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忽然問:“瑤瑤,你保留有被拐賣前的一些物品嗎?比如衣服、照片之類的。”
宋瑤忙說:“我有一個銀項圈,是被拐賣前戴在脖子上的。那次逃離養父母家,我把它帶出來了,想有朝一日作為與父母相認的憑據,因為我相信我父母一定記得這個銀項圈。”
唐昕驚訝地問:“銀項圈?人販子怎么沒有將這個銀項圈搶走?”
“聽我養父說,人販子帶我去他家里時,這個銀項圈就戴在我脖子上。當時,人販子想把這個銀項圈取下來拿走,但我養父說我戴這項圈很漂亮,不允許他們取走。人販子沒辦法,便讓我養父多出了五十元,將銀項圈留了下來。”
“你可以將銀項圈拿來給我看看嗎?說不定我可以從這項圈上發現一些有關你父母的線索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