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客人。”
蘇澈正坐在房間里,汲取著魂石里的能量。
“他不愿說名號。”
“既然是客人,你們認不出來?”
“他帶著面具,裹得很嚴實,只說是老朋友。
特地囑咐,向您匯報,提了兩個字…青鵬。”
“一個人來的?”
蘇澈奇怪,青鵬?
他的契約獸是金鵬,怎么能是青鵬!“一個人。
他讓我們必須向您個人匯報,但他卻說是來找二姑娘的。”
“念兒?”
蘇澈滿心奇怪的來到圣地東門。
“人呢?
“放進去了。”
侍衛們神情有些慌亂。
“誰讓你們放行的?”
蘇澈臉色微沉。
“沈明秋公子從里面經過,那人招呼一聲就跑進去了。”
“然后呢?”
蘇澈注意到他們表情有些古怪。
“他們當時勾肩搭背就進去了,不過…我們剛剛反應過來,沈明秋公子好像被他控制了,然后拖進去的。”
圣地深處。
姜毅走過僻靜角落的時候,隨手扔掉了被他揍暈的沈明秋。
“蘇念…”“念兒…”“思念…”“這名字是為我取的嗎?”
姜毅摘掉面具,嘴角帶著淡淡笑意,按照沈明秋指的方向,走向天后的住處。
一千年了。
登天橋一別,轉眼已是千年。
對于他來說,戰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次醒來已經是千年后。
他所經歷的只又當時那剎那之間的悲憤和絕望,還有重生后短短十幾年的追尋。
但是,對于天后來說,這一千多年卻是實實在在經歷的。
是持續的痛苦,是從未放棄的堅守。
從眼睜睜看著他慘死登天橋,到強忍悲痛,殺出登天橋。
從穩住神朝情緒,到血祭神朝。
從十戰龍鱗之巔,到硬闖九幽虛空。
然后…拆骨燒血,獨坐深空,呼喚他飄蕩的魂念。
一坐,便是千年。
千年痛苦,千年凄涼。
千年的孤獨,千年的堅守。
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姜毅默默的走著,嘴角笑意不減,雙眼卻漸漸朦朧。
記憶里關于他跟天后的種種,也清晰地閃爍。
一幕一幕,恍若昨日。
一幕一幕,刻骨銘心。
從他們相識,到他們不死不休的追殺。
從他們相愛,到他們攜手血拼天下。
從創建皇朝,再到至尊皇朝,最終以神朝統御蒼玄。
他們相互陪伴了整整五十年。
只是,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期待,都定格在千年前那場慘烈的戰爭。
姜毅走著走著,停在了林間小路上。
清風吹拂,芳草輕揚。
小路盡頭,一個俏麗的女孩兒站在那。
十一二歲的年齡,渾身洋溢著青春靈動的氣息。
一頭烏黑的秀發,扎著一排小辮兒,瑩白的額頭有一種慧光,黛眉彎彎,眼睛靈動,像是林間精靈,又像是著謫落人間的仙子。
她靜靜地看著姜毅,明亮的眸子燦若星辰,有種空靈之美。
姜毅癡癡地看著遠處的小女孩兒,逐漸恍惚了。
就是她!他記憶里的那個影子。
就是她!他前世深愛的妻子。
雖然已經期待了一路,可真到見面的這一刻,竟然有種不真實的朦朧感。
像夢一樣。
不過,姜毅很快回神,一股暖流溢滿胸腔,一股思念噴薄欲出,他迎著女孩兒走了過去。
小女孩兒站在那里沒動,背著小手,微仰著小腦袋,展顏一笑,眼睛像是月牙一樣,仿佛里面的靈韻都要溢出來。
姜毅越走越快,最后狂奔過去。
小女孩兒攤開雙手,小腦袋一歪,笑的甜美,笑的燦爛,可那雙靈動的眼睛里,分明蒙上了幾分朦朧。
姜毅一把抱住女孩兒纖細嬌嫩的身子,粗壯的臂膀好像要把她勒進身體里。
小女孩兒攬住姜毅的脖子,閉上眼睛。
雖然她是帶著前世的記憶和靈魂重生的,十一歲的稚嫩年紀卻有著類似當年那樣的冷靜又穩健,但是…再次擁抱曾經的愛人,她還是被觸動了內心深處最柔軟的脆弱。
她成功了。
她把她的男人,把她心里永遠的皇,救回來了。
千年的凄苦,千年的孤獨,還有神朝億萬氣運的期待,都得到了回報。
天后抱緊姜毅,眼睛里的水霧凝成晶瑩,沁出眼角,無聲的滑落臉頰。
就算姜毅戰死登天橋,她都忍住淚水,沒有哭泣,此時此刻,卻情難自抑。
沒有激動的訴說,沒有慷慨的情話。
他們不需要!此時此刻,所有的感激、思念,所有的付出、守護,盡在無聲的擁抱中。
良久,姜毅捧住俏麗稚嫩的臉,再看前世愛人,在目光交觸的瞬間,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陣痛吻。
天后激烈回應著。
千年等待,再續前緣。
他們都等的太苦太難。
然而,就在這情深意切,感動傷懷的特殊時刻,一聲暴吼響徹山林。
“住手!!”
“住…住嘴!”
“混賬!!給我住嘴!!”
蘇澈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的眼珠子都紅了。
哪來的混蛋!竟然在糟蹋他可愛的小妹妹?
畜牲啊!!她才十一歲啊!!姜毅深深痛吸幾口,松開了蘇念,可是看著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睛,情難自抑,腦袋又湊了過去。
蘇念向后一縮,捧住他的大臉往旁邊猛地一扭:“克制一下,我還小。”
“蘇兄,好久不見。”
姜毅的臉被蘇念的手扭著朝向蘇澈,但兩只粗壯的臂膀還是死死抱著蘇念。
“姜毅?”
蘇澈殺氣騰騰的臉微微僵硬,在看到他右眼蓋著的面具后勃然色變:“是你?
“冒昧拜訪,還請見諒。”
姜毅微笑行禮。
“你就是北方喬家那個…你特么先把念兒給我放開!”
蘇澈怒喝。
從來都是溫文爾雅,沉穩睿智,但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實在控制不住胸腔里噴涌而出的怒火。
姜毅依依不舍的放下蘇念,還想拉拉手,蘇澈那里爆喝:“你敢!給你剁了!念兒,過來,別怕!這里是大衍圣地,沒人敢欺負你!”
蘇念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容:“他不敢欺負我。”
“這還不敢?
他都下手了,還特么下嘴了!給我過來!!”
蘇澈實在淡定不了了,態度非常嚴厲。
如果不是秉性穩健,很少發怒,這會兒就不只是開口閉口特么的了,說不定已經以姜毅為中心,以他祖宗十八代為半徑,直接開噴了。
蘇念走到蘇澈身后,對著姜毅眨眨眼,這是我哥哥。
這輩子,我可是有人罩著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