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
暴虐嘶吼不絕于耳,鐵尸龐大的身影,在園林中攢動,不斷追逐著沖入此間之人。
這是鐵尸嗜血的天性。
凡血肉生靈,無論功法多么高深,亦或秘術何等玄妙,都難以逃脫鐵尸的追蹤。
除非,借用特殊玄器,亦或是修為超出太多。
但在這些堪比一品絕頂的鐵尸面前,闖入此間之人最高也不過半步先天,顯然達不到這一條件。
至于擁有特殊力量的玄器,比之玄兵寶甲,更是少見,甚至是罕見,自然更不可能了!
“吭!”
陸川悶哼一聲,渾不在意的拭去嘴角血漬,目中精光閃爍,身形如鬼魅般,無聲無息躥出數十丈,游走在園林之中。
此前被數頭鐵尸攔路,為了擺脫身后追殺,沒有改換方向,直接硬沖了進來。
以至于,躲開了鐵尸的攻擊,卻被避開蘇平和楊開烈兩大半步先天的攻殺,終于使得體內積攢的勁力沖擊,化作了內傷。
當然,以他內外兼修的實力,還不至于受太大影響。
反而是在沖過阻攔之后,蘇平和楊開烈,被數頭鐵尸給盯上了!
不僅如此,在這座園林中守護的鐵尸,竟然有十一頭之多,更有幾頭一直追著他不放。
可以斷定的是,這里面更加兇險,比之他第一個無意中闖入的秘境,可能危險數倍,甚至不止。
這也讓陸川打起了十二分小心。
在此前經歷的數個秘境,也早已從鐵尸的多寡中,驗證了這一可能。
雖然進入秘境中,有可能被堵在里面的風險,但機遇與危險并存,更多了一分變數。
再不濟,也能分散追兵的力量。
寶物動人心。
即便這些人都想殺他而后快,但面對寶物的誘惑,這些本就不可能一條心的人,自然不可能再合力對付他。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在楊開烈看來,殺陸川雖然重要,卻也不過是目標之一罷了。
但若是有能夠提升自身的寶物在前,楊開烈必然會選擇寶物,而放棄繼續追殺陸川。
至于蘇平,多半也是如此,雖然他對陸川身上的《五毒真功》同樣是志在必得。
若讓他選擇的話,恐怕功法和寶物,幾乎相差無幾。
若論危險,有著兇物保護的寶物,還是自身極為難纏的陸川,也就不好說了。
反倒是陸川,即便是再珍貴的寶物,也無法讓他改變初衷。
如此,進可攻,退可守!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陸川眉頭微皺,腳下一刻不停,向著前面一座角樓縱掠而去。
此前便發現,這些建筑物里,并沒有多少危險,甚至是絲毫危險也無,至多就是些尋常家具飾物罷了。
唯有在園林中,貌似是豢養的妖物,才有極大的危險。
但鐵尸在嗜血本能之下,卻是追著陸川不放,這讓他想要暫時存身,躲避追蹤都不行。
要知道,這些沒有危險的角樓,可是最佳的藏身之所。
但這一次,陸川明顯失算了!
當陸川準備撞開門扉時,卻被一片無形光幕,生生彈了回來,更是震的一陣頭暈目眩。
“陣法?”
陸川震撼莫名,本能想起來,曾經遇到過的詭異陣法。
這還是一年多前,在上京城外,準備南下之時,被佘姬伏殺的那次,第一次碰上了這種詭異力量。
可惜的是,自那次之后,躲開了佘姬的追蹤,便再也沒有遇到過這個瘋女人。
沒想到,竟然又碰上了,而且力量明顯更強數倍不止。
那時的陣法,可沒有這等威能。
只不過,現在明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吼吼!
兩頭鐵尸幾乎不分先后,緊追著沖到角樓前,紛紛直撲陸川。
“哼!”
陸川略作感應,沒有察覺到其它氣息靠近,眸中寒芒一閃,不退反進,迎著兩頭鐵尸沖了上去。
以他現在的實力而言,兩頭堪比一品的鐵尸,不過是稍微棘手而已。
空有一身銅皮鐵骨,卻不懂如何運用,只要抓準機會,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將之斬落刀下。
若是三頭的話,就麻煩不少了!
有時候,量變引發質變,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而三頭鐵尸聯手,就是引發質變的基礎!
陸川眸光森然,龍吟刀在手,依仗精妙的身法,輕巧躲開兩頭鐵尸的撲擊,順勢在一頭鐵尸脖頸后斬落一刀。
鏗鏘!
金鐵錚鳴中,堅硬的皮肉被切開,鋼筋般的脊椎被展開了三分之一!
兩頭鐵尸翻身撲咬,帶起滾滾勁風,兇悍絕倫。
奈何,陸川如風中落葉,游弋不休,卻偏偏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在纏斗數個回合后,再次抓住機會,給了另一頭鐵尸一刀。
同樣的位置,幾乎不差分毫的傷害,非但沒有減弱鐵尸的力量,反而越發激起了它們的兇性。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要害遭受攻擊后,鐵尸似乎也有所防護,雖然只是一點點的跡象,卻也讓陸川的攻勢大大延緩。
尤其是兩頭鐵尸悍不畏死的攻擊,即便是陸川有蛟淵鎧護身,也不愿以傷換傷。
跟這種不知疼痛的死物互換傷害的話,實在是不值當。
不得已之下,陸川只能多費一番手腳,將兩頭鐵尸斬落刀下。
“呼…”
陸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掃了眼兩具尸首分離的鐵尸,抬腳將一顆頭顱踢向門扉。
詭異的是,頭顱毫無意外的進入了其中,撞開了門扉,露出一間正堂。
向內里望去,可見拜訪整齊的家什,正上首的太師椅后墻壁上,還掛著一幅山水畫。
以陸川的眼力,能看見,那是一幅山水圖,極為精妙。
“死物能進,活物不能進嗎?”
走到門前,陸川探手輕輕試探,果然被一道無形屏障所阻。
用龍吟刀戳了戳,能直接探入其中。
“這種強度的話,即便是我全力以赴,恐怕也要不短的時間才能攻破!”
陸川回望一眼身后,仔細感知一番,面色沉凝了一會,猛的閉目咬牙,“只能試一試了,不行的話,便尋一個角落藏身!”
說話間,陸川的氣息陡然沉凝下來,幾個呼吸后,竟彷如泥塑木偶一般,再無任何聲息。
但見陸川雙目無神,目光渙散,有如行尸走肉,搖搖晃晃,一步邁向門框。
隱約間,竟好似有什么東西,拂過了衣衫,帶起了發絲,最終卻是整個邁入了門框之中。
“呼呼…好險!”
陸川驀地深吸口氣,額頭更是冷汗涔涔,低喝一聲,眼耳口鼻中,更是有絲絲血漬溢出,面色煞白到了極點。
原來,就在剛剛,他以自身近乎見微知著般的超卓控制力,直接停止了心跳呼吸,卻依仗自身意志控制身軀。
原是本著試一試的心態,未曾想,竟然成功了!
只不過,消耗實在太大了!
哪怕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消耗之大,近乎散去了體內近半的氣血勁力!
而且,讓本是輕微的內傷,直接重了倍余不止。
以往的時候,曾經多次以停止呼吸和減緩心跳的方式,躲避強敵追蹤。
但這一次,雖然相近,卻并不完全相同。
這是將自身所有功能,以超乎想象的意志力,壓縮到極致,于一瞬間進入近乎完全死亡的狀態。
也虧得是陸川,有著無與倫比的細微控制力。
否則的話,就弄假成真了!
“嗯?”
陸川強忍不適,驀地閃身到一旁,慢慢運轉氣血勁力,撫平自身傷勢。
嗖嗖!
幾乎在同時,兩道人影出現在院中,正是楊開烈和蘇平。
吼吼!
不遠處,依舊有著鐵尸的暴虐嘶吼,而且越來越近,顯然兩人并未解決。
“哼,這小子有些門道,竟然如此短的時間,便斬殺了兩頭鐵尸!”
蘇平面色陰郁的掃過地上尸骸,抬頭看向敞開的門扉。
“他手上的龍吟刀頗為不凡,有此名刀,正是這些怪物的克星!”
楊開烈目中精光一閃,手握鐵槍向前走去,試探著刺出鐵槍,果然探入了門中,身體卻被擋在了門外。
“楊兄小心,不要被那小子偷襲了!”
蘇平提醒道。
“放心,那小子不在這里!”
楊開烈深吸口氣,面色隱隱有些激動。
“在不在先上去看看!”
蘇平徑直上前走去,卻被一片無形光幕擋了回去。
楊開烈沒有提醒,事實才能說話。
“這是?”
“陣法!”
楊開烈唇角微翹,淡笑道,“蘇兄,這是陣法,不出意外,這片園林中,有著超乎想象的寶物!”
“真是傳說中的陣法?”
蘇平低呼一聲。
作為傳承數百年的五毒教右使,顯然也知道不少隱秘。
“叫人吧,這陣法不是一兩人能打開的,即便你我拼盡全力,恐怕也會累個半死!”
楊開烈目中殺機一閃而逝,沉聲道,“先清理院中的其它寶物,然后再集中全力,打破此間陣法,共分機緣!”
“好!”
蘇平面色一陣變幻,狠狠一咬牙,與楊開烈一同退出了小院。
“呵!”
陸川隨意掃了眼空無一人的門外,嘴角翹起一抹飽含嘲弄的笑容,便在正堂中梭巡開來。
家具都是珍貴無比的各種木材所制造,卻也僅止于此了。
除了山水畫外有些看頭外,便再無其它異常。
于陸川而言,并無任何價值,他又不打算收藏升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