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快就跟上來了嗎?”
陸川騎馬走在大街上,感受著身前身后,不下數十道的異樣目光,面無表情的向前走去。
自從入城也不過一個時辰,這么快就能調集人手盯梢跟蹤,甚至可能已經開始布局,準備伏殺他。
可以想見,背后之人,擁有多么龐大的力量。
“不能在城里動手,若是對方鋌而走險,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那就真成甕中捉鱉了!”
曾幾何時,他也在城中殺人藏身,很清楚那數十丈的高墻,有著怎樣的防御力。
一旦被人圍在城中,必是插翅難逃。
一念及此,陸川打馬前行,進了一家藥鋪。
不多時,便拿了大包小包離開。
如此這般,一連逛了四五家藥鋪,便帶著百十斤各種藥材,直往北城門而去。
但當北門遙遙在望之際,前方便有行人喧嘩傳來。
不少老百姓神色匆匆,亦或低聲咒罵。
原來,北門關了!
“哼,是想將我困在城中,好調集人手嗎?”
陸川面色一冷,毫不猶豫打馬沖了過去。
雖然行蹤已經暴露,但以他的修為實力,想要殺他,必然要有數倍,乃至十數倍的好手圍殺才可。
一路北上,死了那么多高手,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調集這么多人。
“來者止…”
守城將士,老遠就看到一人一馬飛奔而來。
可話未說完,那一人一馬便好似合二為一,化作一道赤色閃電,瞬息到了近前。
“結陣!”
厲喝聲中,數百悍卒齊聲怒喝,倉啷啷利刃出鞘,明晃晃的刀槍劍戟呼嘯而出,整齊劃一,彷如一體。
一股悍勇肅殺之氣洶涌而起,數百悍卒的力量,好似連通一體,匯入最前面的首領身上,
“呔!”
厲聲怒喝,首領揮刀爆斬,竟彷如門神堵路,釋放出無與倫比的厚重刀罡。
軍陣!
這正是大晉無往不利,賴以立國,威震邊疆數百年的鎮國軍陣。
“哼!”
陸川冷哼一聲,揮刀斬落。
當啷!
刺耳爆鳴乍起,狂暴無垠的勁氣迸濺,有如箭雨般呼嘯而起,勁風席卷之下,更是使得數百悍卒站立不穩。
更有甚者,被散逸勁氣刺入身體,慘叫著撲倒在地。
但更多的人,依舊站著,在一陣慌亂后,很快再次集結成型,準備再次出手。
一蓬粉塵自陸川手中飛揚而起,有如血霧般的煙塵,瞬間在其內氣和勁力帶動下,覆蓋了方圓數十丈。
“啊…我的眼睛…”
“好疼,我沒法呼吸了!”
“什么東西…”
幾乎在頃刻間,數百悍卒,包括幾名修為不弱的領隊和首領在內,各個捂著眼睛,或扣著喉嚨,彎腰痛吼不止。
“駕!”
陸川冷冷一曬,打馬前行。
轟隆!
勁風呼嘯而過,厚重大門應聲而碎,無盡煙塵翻涌間,城門口已是人仰馬翻,哪里還有一人一馬的半點蹤跡?
“混賬!”
“敵襲!”
“快快擂鼓!”
一聲聲厲喝中,鼓聲如雨點般急促而起,凄厲的響箭劃破云霄,數以百計的悍卒蜂擁而至。
可看著破碎的城門,還有空蕩蕩的城門大道,敵人何在?
“混賬,他怎么敢?”
一名身著全身鎧甲的中年大漢,率隊來到城門前,看到滿地哀嚎的悍卒,不由怒發沖冠。
“劉將軍,那人本就是無法無天之輩,我早就說了,讓你多派些人手…”
有人低笑道。
“哼!”
中年大漢冷冷瞪了那人一眼,森然道,“這件事我不管了,你們愛怎樣怎樣!”
“劉將軍,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現在收手…”
那人面色一變。
“怎么?你是想拿沈太傅,還是李太師壓我?亦或者是八皇子?”
劉將軍眸光一寒,冷冷道,“我之所以出手,是給這幾位面子,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對本將軍大呼小叫?”
“你…”
“你什么你?信不信本將軍剮了你,那幾位也不會說什么?”
劉將軍怒喝一聲,打馬轉身而去,“趕緊滾,靈州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本將軍還要給陛下上奏,陳說此事,若你還敢糾纏不清,就休怪本將軍不念舊情了!”
“好,多謝劉將軍!”
那人面色一陣陰郁,咬牙切齒說完,便既沖向城外。
“將軍,此人到底是京城來的,代表那幾家,就這般得罪,怕是…”
一名心腹低聲道。
“哼,得罪又如何?”
劉將軍沒好氣的瞪了手下一眼,沉聲道,“他們要是有本事,也不會讓人從江南一路跑靈州來。而且,那幾位也不是沒有對手,真以為就能一手遮天了?”
“可是…”
“沒什么可是,你收他們的錢,我不管,但你要是敢背著本將軍,替他們做事,就休怪我無情!”
劉將軍呵斥一番手下,揚起馬鞭怒斥道,“老子還沒死呢,你們哭嚎個什么勁?趕緊滾下去修整,一幫飯桶,老子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靠著別人給面子,你們才能活下來,再有下次,老子就先收拾你們。”
說罷,揮鞭打馬離開城門前。
數百悍卒哭喪著臉,互相攙扶著起身,哎吆慘叫著踉蹌離開,竟是沒有一個人丟命。
一騎絕塵,剎那遠去,赤色光影穿梭在山林之中,眨眼便到了百丈開外。
“吁…”
陸川輕拽韁繩,掃了眼山林地勢,輕夾馬腹,稍稍調轉了下方向,最后來到一處山坳之中。
不遠處,是條小溪流淌而過,清澈見底,深不過膝。
“休息下!”
喂給火云駒幾顆特殊的丹藥,又自己吃了幾顆,陸川隨手在一塊干凈的巨石上,挖出幾個不淺的凹坑,便將一包包的藥材拿出。
甚至不需要打開查看,隨意聞了下,便雙手一搓,將紙包和里面的藥材,整個搓成齏粉。
很快,幾個凹坑便被藥粉堆滿,并且散發出濃郁的藥香。
嘩啦啦!
隨手攝取來一捧溪水,撒入石坑中,藥材便既化作咕嘟嘟冒泡的藥漿。
又把背囊中,此前在聚寶樓取來的藥瓶拿出,將幾顆丹藥碾碎,撒入藥漿之中。
頃刻間,所有的藥香,竟是漸漸散去,并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涸。
未等藥漿干裂,陸川隨手一把抓起,雙手一搓,細長如粉條般,通體黃褐色的藥香成型。
不多時,便搓出了上百根,長有一掌的藥香。
“哼!”
陸川神色冷厲的掃了眼周圍,身形一閃,掠上了山坳斷崖上,每隔數丈,便點燃一根藥香,并且放置在極為隱秘的地方。
一時間,山坳方圓百丈內,樹叢中,草梗間,石縫內,犄角旮旯里,都插滿了點燃的藥香。
詭異的是,這藥香沒有半點煙氣,即便是明知道位置,肉眼也很難分辨出來。
做完這些后,隨手將巨石上的痕跡抹去,又以掌力攝取溪水,來回沖刷幾遍,確定沒有留下痕跡。
倉啷啷一聲金鐵錚鳴,陸川拔刀在手,端坐于地,將龍吟刀置于雙膝。
吱吱!
窸窸窣窣的爬行中,金玉色的蝎皇,自左袖口中爬出,循著龍吟刀鋒利無匹的刀鋒攀爬一圈,便既重新縮回了袖中。
“呼…”
陸川深吸口氣,面色平靜,緩緩閉上了眼睛。
呼呼!
山風習習,草木索索,山坳中一片寂靜,似乎連鳥獸都絕跡了。
唯有火云駒,沒心沒肺的循著小溪撒歡,時不時蹦跶吸水,亦或搖頭晃腦,甩起水花朵朵。
隱晦的衣袂破空聲乍起,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來到了山坳角落陰影中,冷厲的目光,有如利劍般,看向溪旁大石上的陸川。
似乎確定了目標,身影緩緩退去。
嗖嗖!
不多時,便有數道,乃至十數道身影,來到了山坳入口前,緩緩向前,將入口堵了個結實。
山坳兩旁的斷崖上,不知何時,也有十數道人影攢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前前后后不過半個時辰,竟有不下百人來到了這處不起眼的山坳之中,將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飛鳥難度。
“上!”
不知誰低喝一聲,便有數十道身影一躍而出,沖向了巨石上的陸川。
“就這么點人?”
陸川豁然睜開雙眼,有如利劍般的目光激射而出,仿佛能夠懾人心魄一般,竟是讓數十名高手身形齊齊一滯。
“殺,死活不論!”
為首者沒有與陸川廢話,厲喝一聲。
倉啷啷!
話音未落,伴隨著整齊劃一的利刃出鞘聲,瘆人鋒芒呼嘯而起,無數刀光劍影齊刷刷席卷向陸川。
“不知死活的東西!”
陸川面色一冷,抖手扔出了一蓬粉末。
在內氣牽引之下,粉末輕易覆蓋方圓數十丈,將所有人囊括在內。
但這些人仿若未覺,神色冷厲,殺氣四溢,毫無避讓之意。
“啊…”
直到,一聲慘叫,自眾人中傳出,驚的所有人齊齊一凜。
“不可能,我們明明服了解毒丹!”
更怕的是,接二連三的黑衣人,開始慘叫撲倒,引得所有人為之變色。
“一幫棄子而已,你們連消耗品都算不上,至多就是用來,試探我的底牌!”
陸川冷冷一曬,長身而起,冷冽目光掃向山坳四周,朗聲道,“想要我的命,就不要拿這些嘍啰來試探了,盡管來吧!”
話未說完,數十名內氣境的好手,便在慘嚎中撲倒于地,連陸川的衣角都沒有摸到,很快便抽搐著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