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云谷,南疆十萬大山外圍,一處極為神奇的所在。
終年籠罩在黃蒙蒙云霧中,雖不見天日,卻常有武者從中得到不少寶物。
只不過,能從中走出來的人,幾乎百不存一。
所以,明知道這是一處寶地,卻鮮少有人愿意拿命去賭。
此時此刻,卻有一行人,來到了摩云谷外,看著黃蒙蒙翻涌不休的云霧,神色各異。
“這里就是摩云谷了,不怕死的話,你們就進去吧!”
紅袍老者頗為不爽,不無激將的挪揄道,“小子,現在該把我教圣物還來了吧?”
“我說過要還你們嗎?”
陸川冷冷道。
“小子,你敢言而無信?”
紅袍老者厲聲道。
“哼!”
陸川冷冷一曬,淡漠道,“我只是說,你們帶路,我找周豐!”
“你…”
“好了!”
金婆婆一揮手,止住紅袍老者發作,凝聲道,“陸小友,地方已經到了,這地方,是我教祖訓,嚴令禁止涉足的地方。
你若想要挾我們進去找人,恕難從命!”
言外之意,若是再以圣物為要挾,那就別怪我們翻臉了。
“呵!”
陸川拋了拋卷軸,意味深長道,“若是如此,這東西怎么會被人從摩云谷帶出來?”
“這…你…”
金婆婆語塞。
因為,這所謂的五毒教圣物,正是此前那周銘,從摩云谷中帶出。
在離開此地時,恰巧被五毒教之人發現,因而才有了一系列沖突,并且最終引來了陸川。
這些,都是在來的路上,陸川蕭淑瀾口中所得知。
不止如此,他還知道,已經有一大批人進入了摩云谷中。
只不過,因周豐之故,蕭淑瀾并未進入,而是在外等待,以至于周銘替代了周豐,都沒有察覺異常。
“陸小友,我教圣物在你手中,沒有任何作用,你又何必執著不放?”
金婆婆苦澀道。
“我這人一向恩怨分明,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陸川倒背雙手,看著云霧翻涌的摩云谷,沉聲道,“別的我管不了,若金婆婆愿意將摩云谷的隱秘告知,我可以替周豐做主,將此物還給你們!”
“這…”
金婆婆眸光閃爍,有些遲疑不定。
“金老婆子,你猶豫什么?趕緊告訴他,我實在受夠了這小子的氣!”
紅袍老者急聲道。
其余三人,也是面色不虞。
若非圣物在陸川手中,讓他們投鼠忌器,早就出手了。
想他們堂堂一品絕頂強者,平日里在南疆也是橫行一方的存在,何曾受過這等鳥氣?
“好,我可以告訴你,但此事關系我教隱秘,只能告訴你一人!”
金婆婆深吸口氣,沉思少頃后道。
“可以!”
陸川點點頭,走到一旁。
金婆婆松了口氣,隨即走過,唇角翕動,沒有任何聲音,顯然是動用了傳音入密之法。
約莫盞茶工夫,兩人神色各異的互視一眼。
“多謝!”
陸川又問了幾個問題,二話不說,將卷軸丟還回去。
“謝了!”
金婆婆眸中喜色一閃,當即返回隊伍,急匆匆就待離開。
“小子,現在沒有了依仗,老夫倒要看看,你還有什么本事!”
紅袍老者摩拳擦掌,陰測測的湊了上來。
其余三人,也是面色不善,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對陸川出手。
“不要多事!”
金婆婆皺了皺眉,低喝一聲。
“金老婆子,這事你不要插手,若是放任此子離開,我圣教弟子,還有何顏面行走南疆?”
紅袍老者大咧咧道。
“哼!”
陸川曬然一笑,對蕭淑瀾道,“蕭姑娘,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谷中一探究竟,若有閑暇,定會去蕭府拜訪!”
說罷,不管蕭淑瀾說什么,肩頭一晃,有如一道青煙,沒入了滾滾黃云中消失不見。
“陸…”
蕭淑瀾一跺腳,就要追上去,卻被自家護衛攔住。
“小姐,摩云谷中兇險重重,連周家少爺都栽了跟頭,你若進去,在下不能保證你能全身而退!”
聽得護衛之言,蕭淑瀾咬了咬紅唇,只得轉身離開。
五毒教之人,倒是沒有為難兩人。
“哼,算這小子跑的快!”
紅袍老者冷哼道。
“好了,不要多事,我們要速速將圣物送回教中,以免節外生枝!”
金婆婆沉聲道。
“金老婆子,此子心狠手辣,傷了那周家之人,看那人也是心胸狹窄,必然會遷怒我教,何不拿下此子,省去我教麻煩?”
藍袍老者道。
“哼,你也知道此子心狠手辣,他連周家之人都敢傷,甚至殺死,你就應該絕了這個心思!”
金婆婆毫不客氣道。
“金老婆子,這可不像你!那周家小子也就罷了,你如此忌憚,必然有你的原因,可這陸姓小子,又有什么來頭,能讓你如此忌憚?”
紅袍老者道。
在無人中,殺性最大的就是金婆婆,可今日實在是太反常了。
“那周家小子,自是有著我教惹不起的身份背景,至于這陸姓小子,老婆子只知道他是演武院的新晉武子!”
金婆婆略一沉吟,深深看了四人一眼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心高氣傲之輩,我也奉勸你們一句,有些人,得罪一次,就會結下死仇。
這陸姓小子就是這樣的人,你們也只有一次,若你們有把握殺死他,我沒有意見。
打你們要想清楚,為了一點不足道的事情,就結下死仇,是否值得?”
聞聽此言,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陸川能在片刻間,重創一尊受傷的絕頂強者,本身絕對不弱。
這樣的人,豈會隨意就被殺死?
若真如此的話,也活不到現在!
“哼,便宜他了!”
紅袍老者怒喝一聲,憤憤跺腳,終究是沒有爭這一時之氣。
與此同時,深入黃蒙蒙云霧中的陸川,面色沉凝的捏死幾條細長如筷子般的毒蛇。
嘶嘶!
詭異的是,即便被扭斷脖子,捏碎了頭顱,蛇軀依舊好似有著活力,甩動有著尖刺的尾巴,刺向陸川的手腕。
也虧得陸川橫練無雙,否則換做任何一個同階,哪怕有內氣護體,恐怕都會著道。
因為,這蛇尾刺竟有破罡之能。
根據他的推算,即便是二品上的內氣護罩,恐怕也扛不住這一刺。
“摩云谷,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陸川對這里并不算陌生,當然也不熟悉。
因為,曾經不止一次,聽過此地。
第一次,是在陶琥的手札之中,后來是在黑水四怪所留的密扎內。
而在南下,到上京城時,還曾從欒芷鳳口中,得知她們三人便是摩云谷之人。
只不過,她們所說的摩云谷,乃是多年前,已經覆滅的一方勢力。
以為陸川對南方不清楚,所以欺騙他,沒想到被看穿。
但現在,陸川不得不懷疑,這些人口中的摩云谷,與此地是否有什么聯系。
咔嚓!
正行走間,腳下驀然一頓,陸川低頭看去,卻是一截枯骨,而且是人的大腿骨。
“這應該是至少死了幾十年!”
陸川略一打量,便繼續前行,陸陸續續發現,不少散落的遺骸,還有腐壞的兵刃。
顯然,這里發生過慘烈戰斗,而且不止一次。
只不過,大部分的骸骨都證明,有一場相隔數十年的慘烈大戰在這里上演。
再往前走,是稀稀落落的殘垣斷壁。
從這些遺留的痕跡,不難發現,曾經有一座不大的村鎮,存在于此。
人口不算多,因為建筑的間隔不算近,而且多半都是石質或木屋,并無多少磚瓦。
“不應該啊,這里怎么能住人?”
陸川眉頭緊鎖,虎目掃視四周,“這里的煙霧明顯有毒,比之飛云浦的云霧更勝一籌,沒有內氣護身,即便是四品臟腑境武者也撐不了多久。
可若是因為自然之力而毀去,短短數十年,也不該將所有痕跡埋沒才對。”
沿途走過幾十里地,來到這處廢棄的村落,幾乎遍及各處的殘骸,都說明這里曾經有不少人存活于此。
可偏偏,這鋪天蓋地的云霧,根本就不適合人生存。
“安道子啊安道子,你讓我來這里,到底是為什么呢?”
陸川滿腹懷疑。
原以為,安道子做出這些安排,是讓自己阻止那些人,闖入摩云谷中,打擾了自己朋友的安眠。
當然,明面上的理由,自然是給他一個機會,得到傳說中的《蟄龍功》,恢復內氣。
但現在,卻出現了太多意外。
“不管了,先找到周豐,再去拿《蟄龍功》,至于那些闖入此地之人,識趣退走最好,否則就強行驅逐!”
陸川瞇了瞇眼,不再糾結于,數十年前這里發生過什么,專心此行目的。
于他而言,找到那些人的蹤跡,不要太簡單。
沒費多少工夫,便確定了不下數十人的動向,循著痕跡一路追索,過了約莫數十里,來到了一處巍峨山峰前。
離的近了才發現,這哪里是什么山峰,分明是一座高達百丈,隱沒于云霧中的古墓。
即便是帝王墓,也不如此!
看著墓門前,空空如也的巨型墓碑,陸川沉默少頃,毅然決然踏進了破碎的墓門洞中。
空蕩蕩的墓門洞,好似張開了大嘴,等待人進入的無底洞,眨眼便沒了陸川的身影。
“嗯?”
陸川驀然轉身,面色凝重 足有數丈高下的墓門洞,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