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陸川心頭巨震,只覺毛骨悚然。
這種身不由己之感,比之當年被人壓迫囚禁,都來的更為猛烈,好似自己被完全掌控,成了提線木偶。
關節因為長時間的僵立,亦或是被凍僵的緣故,突然移動,而發出清脆響動。
下一刻,陸川身形如離弦之箭,向洞窟一側飛奔而去。
速度之快,竟不比他全力施為慢。
陸川的異動,自然瞞不過四大絕頂強者,可他們都脫不開身。
面對足以殺死他們中任何一人的陰陽邪靈,誰也不敢掉以輕心,只能全力以赴。
“嚦!”
詭異的是,陸川這一動,陰陽邪靈竟好似受了刺激一般,竟是撇下對手,想要追過去。
四大絕頂強者雖覺有異,可剛剛他們付出不小的代價,才使得陰陽邪靈行動受限,不至于脫困,豈會放任它離開?
“攔住它!”
一聲爆喝,四大絕頂強者全力施為,各施手段絕招,死死糾纏住陰陽邪靈。
陰陽邪靈發出聲聲暴虐厲嘯,左沖右突,非但沒有沖出包圍,反而被四大絕頂強者抓住機會,接連遭受重創。
不得不說,它附著人體后,殺傷力雖然更強了幾方,可很多方面都遭受了不小的限制于。
以至于現在,處處遭受掣肘。
與此同時,陸川已然身不由己的沖入了洞窟隧道中。
此前,來到這里時,那六名一品絕頂強者,早就關閉了這里的洞窟機關,就等著他上門。
未曾想,最后全都殞于陸川之手,但地底機關并未遭受多少破壞。
蝎皇也曾提及,地下有什么特殊的東西,陸川那時急于療傷,又從最后一人口中,得知不少何進的隱秘。
以至于,并未多去了解地下有什么東西,便在傷愈之后,直接去了何家莊。
若早知道有這等恐怖的鬼東西,打死他也不會重回此地。
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來不來都不由他。
呼呼!
陸川意識仍在,耳畔傳來呼嘯勁風,昏暗洞壁不斷自兩旁閃向身后。
詭異壓抑的感覺,令陸川心頭無比郁結,不吐不快,卻什么也無法吐露,不斷沖擊心神。
好在,他心志堅毅無比,縱然生死關頭,也能冷靜處置。
“血腥味!”
起先是淡淡的腥臭,接著是令人作嘔,陸川眸光閃爍。
雖然此前并未來到下面查看,但從外間是那些傀儡的牢房來看,下面多半就是真正的培育基地。
至于培育的是什么,自然是蠱蟲無疑。
這一點,從蝎皇在下面,找到了母蠱,便得到了證實。
陸川對于養蠱之術,并無多少興趣,所以便沒有搜集其它秘術,至于剩下的東西,更不會去刻意搜索。
地下隧道雖然不短,可以陸川被控制的腳程,沒有耗費多久,便七拐八拐的來到一處洞窟。
這里,比之前所過的洞窟,要小了一倍。
里面的東西,卻是不少。
但陸川看了一眼后,便覺胸口一陣翻滾,險些吐了出來。
能讓他這等心志堅毅,殺伐果決之人,都如此失態,足可見這里面的東西有這么恐怖。
這里是同樣是一個牢籠。
里面關著的,是人,也不能稱之為人。
陸川無法想象,到底要怎樣的惡,才能做出這等事。
放眼望去,一個個半人高下的鐵籠中,裝著一個個奇形怪狀的人。
有的人嘴歪眼斜,有的人手腳萎縮,有的三只腳或一只眼,赫然全都是畸形兒。
蝎皇此前找到的母蠱所在,并不是這里。
否則的話,陸川絕對會毀掉此地。
如此多的畸形兒,除了各種毒物侵蝕之外,多半就是被擄劫至此的婦孺,由于近親繁衍而生。
數十年來,不知造就了多少這等畸形兒。
隨著往前深入,陸川看到的一個個鐵籠里,那些畸形兒的樣子,越發詭異猙獰,丑陋的樣子足以讓人做噩夢。
最終,停在了一個比其余鐵籠大了數倍的鐵籠前。
而里面的東西,卻好似不是畸形兒,而僅僅是兩團長在一起的肥肉。
若不仔細觀察的話,甚至無法分辨四肢和頭顱。
陸川站在鐵籠前,看著里面的‘肥肉,不知怎的,竟是有些傷感。
臉上冰冰涼涼,赫然流淌下了淚痕!
這很詭異,不可思議。
因為,陸川的理智告訴自己,他雖然對做出這等行徑之人憎惡憤怒,也為發生這等事而傷感,卻也絕不至于哀傷到流淚。
也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他是理性的人,而非感性,不可能為了毫不相干之人如此。
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竟然依稀能動了。
先是手指,接著是整只手,很快連腳也能動,只是依舊無法移動。
而此時,眼前卻出現了灰白色光芒,漸漸地視線開始模糊,并有依稀畫面閃現。
經過起初的慌亂,陸川很快鎮定下來。
這種情況,曾經看過數次。
不同以往的是,那些都是在夢里看到,此時卻是直接觀看,有如在看黑白幻燈片。
“這是你的記憶嗎?”
陸川很快做出判斷,心中不由默念。
沒有任何回應。
陸川默默的看著,從肉團的降生,又遭受了怎樣的折磨,還有這里的諸多畸形兒,是如何出現。
如此種種,雖不說感同身受,但到底是人間至惡。
即便心堅如鐵的陸川,看過之后,也無法做到無動于衷。
所有的幻燈片從頭到尾,無聲到最后,直至重新化作點點灰白色光芒,并最終消散一空。
“哎!”
陸川長嘆一聲。
雖然能動了,心中卻并無多少喜色,反而多了一絲感傷。
現在他才知道,囚牛口中,殺之不死的陰靈,為何會那般容易,就被五人重創。
固然有他們太強大的緣故,更多卻是陰靈自愿。
抬起左手,蝎皇稀稀落落爬出,趴在食指上,左右張望,似是有些不明所以。
一點灰白光芒,自陸川眉心飄出,落在了蝎皇頭頂,眨眼既逝。
若非陸川一直盯著,恐怕會以為是錯覺。
“人死為大,既是你的遺愿,我便幫你完成!”
陸川輕撫昏睡過去的蝎皇,將之塞進蛟淵鎧領口之中,驀然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一縷勁風,有如離弦之箭,須臾沒入籠中肥肉的腦門,噗嗤打穿出一個血洞。
雖然里面并無鮮血迸濺,只有暗褐色的腥臭腐肉。
“嚦!”
就在此時,一聲凄厲怒嘯傳來,整個洞窟中寒意陡升,好似有什么洪水猛獸沖來。
陸川只覺渾身一涼,汗毛乍豎,想也不想,便向一側的暗道躥去。
從之前詭異一幕之中,他已經看到了那灰白陰靈的悲慘一生,自然知道這地窟中的布局環境。
但僅僅沖出一半,察覺背后有異動,還未做出反應之際,后心便挨了重重一擊。
沉悶如雷般的轟響中,陸川如離弦之箭,直接撞出十數丈外,人在半空便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但也借此,離著暗道入口,只剩下了一步之遙。
他沒有直接沖進去,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為,那襲擊他的東西,太近了。
咔噠!
落地之前,陸川便摸出了盤龍棍,與龍吟刀結合機關扣合,并且運轉全身勁力,直接動用了秘術,燃燒自身氣血。
龍吟乍現,血色血槽扭動,有如龍舞,淡淡云霧在赤金色光華掩映下,好似出現了一方云臺。
其上,鍘刀隱現,凌厲中透著肅殺,還有威嚴磅礴之意。
“嚦!”
已然渾身殘破不堪的陰陽邪靈,正沖過來,暴虐無蓬的殺向陸川,可僅剩的血色獨眼中,卻詭異的透出了一抹驚懼之色。
只不過,也僅僅是讓它遲疑了剎那,便繼續沖了上來。
揮舞著只剩下尺許長的斷劍,硬生生一頭扎進凌厲的刀氣云霧之中,無論它怎么避開,依舊是落在了那鍘刀之下。
咔嚓!
刺耳的金鐵爆鳴聲中,恐怖勁力肆無忌憚的宣泄而出,血光迸濺,悶哼連連,一道人影翻飛而出,直接撞塌了崖壁。
眨眼間,消失不見。
“嚦!”
陰陽邪靈暴虐怒嘯,周身血光如焰,彷如一團血色火炬,就要沖進黝黑洞口之中。
就在此時,一團有如銀色太陽般的光華,彷如彗星般激射而出。
陰陽邪靈察覺到危險,前沖之勢陡然一滯,瞬間側身向一旁飄去,依舊慢了半拍。
嗤啦!
銀色光線直透肩頭,激蕩的血色光焰搖曳不休,赫然是一桿丈八銀槍,正是楊開烈的隨身玄兵亮銀槍!
“吼!”
陰陽邪靈吃痛,暴虐嘶吼,硬生生從被釘著自己的銀槍上躥出,卻依舊想要追入洞窟中。
可惜,經此阻撓,楊開烈等決絕頂強者,已然追了上來。
嗖嗖嗖!
四道狼狽不堪,渾身浴血的身影,將陰陽邪靈包圍在內,再次展開了慘烈搏殺。
戰斗之余,也沒有忘記觀察周圍,卻并未發現陸川的蹤跡。
他們都是聰明人,看到那黝黑洞口時便知道,陸川多半已經遁走了。
但事已至此,沒人去在乎了。
陸川身上,雖然有他們需要的東西,可相較于陰陽邪靈的威脅和重要性,自是更上一籌。
而且,陰陽邪靈太過強大,容不得他們分心旁顧。
只要人活著,總有找到陸川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