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隆隆!
隨著機括聲陣陣,一陣轟鳴后,巨石自動挪移開來,露出一個足夠人矮身鉆進去的洞口,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
“嘿!”
陸川冷冷一曬,藝高人膽大,貓腰鉆了進去,渾然不在意巨石又將洞口堵上。
沒有任何光照的地道,烏漆嘛黑,伸手不見五指,仿佛連通著地獄幽冥,隱有一絲絲的微弱氣流涌動。
說明,這里面并非是完全封閉。
雖然很黑,卻難不倒現在的陸川,早在五六品時,他已可夜能視物。
即便這般沒有任何光源的情況下,對視力仍有不小的影響,可卻與常人在黃昏時分,相差無幾。
配合超長的感官,即便交手,對實力發揮也無任何影響。
陸川看到巖壁上鑲嵌著油燈或火把,也沒有去點燃。
似這等地窟中,一般都有消息埋伏,任何舉動,都可能引發意外。
就在下行十數丈之際,黑暗中驀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即便是他的感知,也只是覺得有如一塊小石子滾動。
但在這靜謐地窟中,怎么可能有石子滾動?
不過,陸川沒有急著沖過去查看,而是冷冷掃了眼那處彎道,稍稍遠離數丈,謹慎查看著所有可能的通道。
咻咻!
就在他走過石階,探查另一邊之際,驀然傳來利器破空聲,數點寒芒在黑暗中一閃,瞬息到了面前。
與尋常利箭不同的是,這破空利器帶起的風聲極弱,近乎到了面前,才有所異常。
噗嗤!
沒有絲毫意外,利箭落空,輕易刺入了巖壁中,只剩下箭雨在外面震顫不休,足可見力道的強大和鋒利。
但這并沒完。
呼呼!
在陸川躲開利箭的瞬間,嚴絲合縫的巖壁上,竟然出現了鋒利無匹的利刃,左右上下,無數躲藏,直接劈斬而來。
更可怕的是,其腳下的石板,竟是須臾洞開,露出下面一個布滿了長槍利刃的陷坑。
“哼!”
在石板震動異常之際,陸川便察覺異常,先一步縱越而起,迎著前面幾片斬落的刀鋒,狠狠一棍狂砸而出。
當啷!
堅硬無比的盤龍棍,沒有絲毫意外,將刀鋒盡皆砸成了碎片。
嗤啦!
左右刀鋒封鎖了所有可以進退的方位,擦著陸川肋下和腰際,一閃而過,帶起的卻是一溜溜火星和碎步,沒有傷及分毫。
越過這一處險地,陸川眉峰微皺。
因為,以他的眼力,竟然沒有發現機關所在,這太不同尋常。
要知道,在野馬川那處武盟分舵的山窟中,他可是明里暗里見識了那位機關大師的手段。
尋常機關消息埋伏,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但在剛剛,無論是利箭穿空,迫使他移位之后,利刃陷坑接連出現,竟是都在發動時,才察覺了一絲端倪。
若非他是橫練武者,又有蛟淵鎧護身,換做內練武者的話,即便是二品巔峰存在,此時也掛彩了。
內練武者雖然能將內氣附著全身,形成氣墻一般的防御,卻也難以比擬寶甲。
似剛剛的機關力道,雖不至于殺死二品武者,卻足以傷到了。
由此可見,這地道機關的不凡。
而海狼只是一介武者,并無這等手段,顯然是另有高人所布置。
“若不是海狼的手筆,又會是什么人呢?”
陸川瞇了瞇眼,心下加了幾分謹慎,繼續向前追去。
地上,有著若隱若現的腳印,而且只有一種,痕跡還很新,說明剛剛走過。
此前他便查看過,這是海狼的腳印。
又走數十丈,接連破去了幾處歹毒陰損的機關,陸川神色漸漸凝重。
只因為,這里的機關竟然威力遞增,有一處就連他,也是費了不少手腳,才闖了過來。
“看這機關布置的年頭,算不得多久遠,應該是在近數十年來添置,難道是海狼請人布置的?”
陸川不得不如此懷疑。
可仔細想想,似海狼這等兇殘人物,怎么可能請得動能布置出這等精妙機關的大師?
更何況,如此隱秘的所在,多半是海狼盜藏寶之處,不可能讓一外人知曉。
懷著如此疑問,陸川越發謹慎,再次通過了數十丈,約莫已經靠近了海坨峰半山腰的所在。
因為他發現,這機關地道近乎都是盤繞著向下,只有幾次是斜向內部。
“這么多通道?”
直至來到一處有些空曠,約莫七八丈左右,連通著五條入口的所在,陸川停下了腳步。
地面上,每一處入口所在,都有一排依稀的腳印。
詭異的是,并無出來的腳印,似乎有五個人同時進入了通道。
但腳印卻明明都是一樣的!
這種情況,要么有鬼,要么就是海狼有四個一模一樣的五胞胎兄弟。
“即便是輕功再好,以海狼的伸手,也不看從橫渡這個距離,然后返回,布置迷陣!”
陸川腦海中瞬間閃過數種可能,都一一否定。
以他的輕身功法,都尚且做不到,海狼就更不必說了。
不是瞧不起海狼這位二品巔峰的高手,而是事實。
“閣下好本事,竟然能闖入我的狼窟!”
就在此時,一聲飽含嘲弄的輕喝,自四面八方傳來。
以陸川的耳力聽來,竟是前后左右,無論來時之路,還是前面的五條通道,好似都在同時有一人說話。
“海狼大當家才是真的好本事,竟然能營造出如此不凡的機關,在下確實佩服!”
陸川淡淡道。
“呵,看在你這一身本事的份上,本座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服下那瓶毒丹,從此以后,聽憑本座號令,要么就留下姓名,從此死在這兒吧!”
那聲音淡漠道。
“沒想到,海狼大當家如此宅心仁厚!”
陸川嘲弄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你就去死吧!”
那聲音一冷,話音未落,地面便傳來震動,幾乎在頃刻之間,便形成地動山搖之勢。
“不好!”
陸川瞳孔一縮,瞬間向前面一處通道沖去。
只因為,腳下劇烈震感告訴他,地下絕對是一處巨大無比的陷坑。
即便他身為橫練二品武者,也經不住萬鈞巨石的狂砸,不死也至少是個重傷的下場。
遙想半年前,他還用這種手段,對付過一品下的絕頂強者摩云手——鄒坤!
未曾想,短短半年,就有人用來對付他了。
但這也怪不得他,因為這陷阱做的實在太過隱秘,上面沒有任何痕跡。
必然是有極為熟稔的挖掘高手,在地下挖空山腹,留有支點,只要觸動機關,便可發動這一絕殺陷阱。
哐當!
但幾乎在同時,無論是來時的爐口,還有前面的五個通道,都落下了千鈞閘門,堵住了去路。
更可怖的是,頭頂上不僅落有巨石,更有滾滾黃沙涌出。
“呵,蠢貨!”
依稀間,伴隨著劇烈轟鳴,一聲飽含嘲弄的冷漠,被淹沒在轟鳴之中。
與此同時,海坨峰一處隱秘的地窟之中,淡淡光影映照的整個洞窟,呈現淡淡的金白之色。
洞頂上,忽明忽暗的點點金白光華,有如漫天星辰在眨著眼睛。
嶙峋怪石,寒氣逼人,非但沒有半點陰森之感,反而有種美輪美奐的別樣美感。
“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害的本座耗費無數心血布置的機關,就此毀于一旦!”
一名身形高大魁梧,兩鬢虬髯如剛毛,雙眼狹長陰厲,年過半百的老者,冷聲自一處巖縫后走出。
此人,正是海狼盜大當家——海狼。
“一幫廢物!”
海狼似余怒未消,暗罵幾聲,陰沉著臉,來到洞窟之中,直奔前方一處光華最為暗淡,周圍卻異常明亮的所在。
只見幾層天然形成的巖石盆地,層層疊疊,直至數丈高下的所在,赫然有一株不過尺許高,卻枝葉繁茂,通體呈暗金,有如云杉盆栽的奇異植株。
這植株頂端,有一顆金色的果子,顏色稍黯,只有龍眼大小,表皮異常光華,好似能映照滿洞光華,其上閃爍著淡淡的光點。
“終于要成熟了!”
看到果子,海狼目中一片火熱,好似再也放不下它物。
沙沙!
就在此時,輕輕的腳步聲,自昏暗中傳來。
“誰?”
海狼豁然轉身,陰冷目光有如利劍掃向聲音來源處,怒聲厲喝。
叮鈴鈴。
卻見陰暗中,一道瘦削身影緩步走來,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在金白光華掩映下,露出來者,赫然正是陸川。
“原來,你甘冒數十年風險,也不愿隱姓埋名,就是為了這金元果!”
陸川目光位移,同樣落在了那果子上。
“玄兵寶刀!”
海狼側移一步,擋住果子的同時,目光微垂,死死盯著陸川手中的湛青色寶刀,面色陰沉的幾欲滴水。
“不得不說,我出道近兩年來,這一次當屬最兇險的一次!”
陸川沒有回答,而是頗為感慨道。
而這也是實話。
無論是初出道時,數次險象環生,疲于奔命,還是跌落日月峽,險些喪命鷹口,這次確實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刻。
若非有龍吟刀在手,劈開了閘門,這次真的就要葬身山腹了!
“哼!”
海狼悶哼一聲,冷冷盯著陸川,驀然精光一閃,沉聲道,“你是陸川?那在登州城,與柳庭晟過招之后,全身而退,并且殺死殺傷數十高手的年輕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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