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掩飾下,看來是真不怕我知道,他跟演武院里的老家伙們有一腿啊!”
鐵匠坊門前,陸川回望一眼,失笑搖頭。
他記得,從未跟魯塔說過,自己要南下之事,但這位卻門清,足可見是有人通知了。
“安道子、魯塔、三百年前的劍道宗師…不,應該是這位劍道宗師的傳人,與他們之間,或許有著某種關系!”
陸川轉身而去,輕撫了下懷中的兩本冊子,目中精芒閃爍,“《蟄龍功》!”
這么多線索,若是他還猜不出來,兩個老家伙所指的機緣是什么,那真是白吃這么多苦了。
沒想到,大半年前的銀州之事,竟然又轉回來了!
但如今他內修散功,天材地寶無有線索,也唯有這部功法了。
“呵!”
沒有再多耽擱,陸川向南城門而去。
“這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請!”
不曾想,還沒走多遠,便被一個面白無須,俊美若女子的男人攔住了。
確切的說,這人身上的陰氣太重。
并非是陰冥鬼氣,而是陰柔,就好似男人沒了那話兒之后,久而久之所養成的氣質。
“宮里的?”
陸川劍眉一挑,看著這位看似柔弱,實則體內蘊藏著驚人力量的太監,淡然道,“帶路!”
雖然他可以一走了之,但更想知道,是不是那人。
更何況,皇室楊家,他也很感興趣。
“公子請!”
陰柔男子抿唇一笑,側身引著陸川,向一旁不遠處的酒樓而去。
直上三樓,雅間門前有四名佩戴刀劍的侍衛,哪怕正棟樓層都沒有人,依舊目不斜視的守在門前。
“公子稍等!”
陰柔男子欠身一禮,先是出示令牌,上前扣門,“主子,陸公子到了!”
“有請!”
屋內,傳來一道頗有幾分磁性,卻很年輕的聲音。
“公子請!”
“呵!”
陸川瞇了瞇眼,坦然進入雅間之中,看到了一桌簡單菜肴旁,身著錦衣的俊美男子。
這個俊美,可不是之前那太監的陰柔之美,而是陽剛之美!
此人雖然渾身透著陽剛之氣,可卻并非刀劈斧鑿般的男兒氣勢,而是一種有棱有角中,又不失儒雅溫和的氣度。
“我以為,你不會來!”
俊美男子笑道。
“楊兄盛情相邀,豈能不來?”
陸川淡淡道。
“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
俊美男子眸光一閃,贊許的點點頭,伸手虛引,“請!”
“不知楊兄尋我所為何事?”
陸川落座,開門見山道。
“陸兄當真是快人快語!”
俊美男子略一沉吟,不答反問道,“在此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陸兄回答。”
“楊軒請問!”
“你想要什么?”
聽得此問,陸川面露意外,直言道:“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我…咳,楊兄可是不舒服?”
“呵,陸兄真幽默!”
俊美男子強忍不適道。
“哈,人嘛,總得有點念想!”
陸川打個哈哈道。
“確實!”
俊美男子點點頭,目光灼灼道,“不過,人生苦短,總要做些什么,總要有所追求,不是嗎?”
“楊兄要這么說的話,我這人還真沒什么大志向,只想到處走走看看,遍覽山川河伯,領略下大江南北的風光!”
陸川目光平靜道。
“未曾想,陸兄竟有如此志向!”
俊美男子正色看著陸川,意味深長道,“這城中有所莊子,里面有一座花園,美不勝收,不知陸兄可有意到里面一觀?我可以保證,陸兄絕不會失望。”
“哈,那要看主人家允許與否,若是不告而入,那跟梁上君子,剪徑強盜,有何區別?”
陸川抿了口酒道。
“陸兄所言極是!”
俊美男子點點頭,正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家主人子嗣昌盛,而主人又年紀漸長,卻遲遲難以決斷,誰來掌管這座莊子。
陸兄為了一觀那花園,會否出手幫忙,讓其中一人成為莊子的主人呢?”
“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陸川緩緩放下酒杯,面色平靜道,“楊兄,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在來的路上,我就聽說過,居京城大不易。
能在上京城中心,置下那等大宅子的人家,定然是非富即貴。
與其盯著那一個莊子,不如弄點別的。”
“陸兄果真是妙人!”
俊美男子搖搖頭,慨然道,“可惜啊,那莊子的繼承人一旦確定,其他人恐怕會窮困潦倒一生,下場堪憂啊!”
“男兒志在四方!”
陸川豪氣干云,自顧自斟酒喝了,朗聲道,“想大晉疆域萬里,名山大川數不勝數,有的是靈秀寶地,就看他們怎么想了。
不過,無論他們怎么想,都與我無關。”
“是了!”
俊美男子點點頭,笑道,“陸兄志向高遠,怕是不喜歡那種宅子里的花園,去往名山大川,自然能尋到好景致!”
“這酒也喝了,話也聊了,多謝楊兄款待,陸某還有事在身,就不多奉陪了!”
陸川起身告辭道。
“呵呵!陸兄還真是急性子。”
俊美男子沒有阻攔,緩緩起身道,“陸兄此番是要南下吧?我不瞞你說,我最近也是有些煩心事,想要出去散散心!”
“莫非楊兄也是要南下?”
陸川劍眉一挑,腳下卻未停。
“不,我可沒有陸兄灑脫!”
俊美男子搖搖頭,意味深長道,“只是想及我一位紅顏知己,如今就在南方,我卻不能常伴身側,若是陸兄有機會遇到她,可要替我多多照顧一二!”
“這怕是不太好!”
陸川腳下一頓,轉頭深深看了俊美男子一眼,推開門揚長而去。
“不識抬舉!”
陰柔男子走進屋里,比劃一個手勢道,“主子,要不要…”
“無妨,他現在內氣散功,雖然有橫練傍身,但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俊美男子搖搖頭,淡漠道,“更何況,已經有人找上去了!”
“那南邊的事情?”
陰柔男子點點頭,又問道。
“你派人盯著他,還有南邊的人,可以動手了!”
俊美男子淡淡道。
“公子放心!”
陰柔男子眸中森寒一閃,恭敬退出了雅間。
“八皇子楊軒!”
陸川緩步下樓,沒有再回頭看,也能清晰感受到,這條街上,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高手的銳利目光,正鎖定了自己。
原來,那俊美男子,正是陸川此前,在銀州城外,有過一面之緣的八皇子楊軒。
只不過,他依舊無法確定,此人是不是當年在野馬川中的骷髏面具吹笛人。
“以他的武道天賦,皇位不說唾手可得,卻也有極大優勢,這般表現出來,多半是故弄玄虛!”
陸川向南城門而去,心中卻思緒萬千,“不過,他竟然知道我要南下…”
這一點,讓陸川頗為無奈。
魯塔知道也就罷了,這位無論輩分,還是年齡,都在明面上擺著。
跟演武院中的老家伙們,有些交情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件事,畢竟很隱秘,總共也就那么寥寥數人知道。
陸川沒有告訴別人,安道子不可能自己大嘴巴到處亂說,那是誰能有如此本事,知道他的行程呢?
這可不是好事。
知道了一個人的行程,又知道他的實力修為,再做一番周密安排,多半能布置出絕殺的陷阱。
“那老家伙好歹是一院之主,付出這么大代價,讓我南下,應該不至于不管不問!”
陸川左右分析一番,雖然對安道子有著極大信心,但他向來不愿將自己的小命,放在他人手中。
更何況,他在鐵匠坊煉制玄兵寶刀之事,也必然瞞不過他人。
“麻煩啊!”
陸川摸了摸左袖口。
蝎皇也暴露了。
如今,他的諸多底牌,已經暴露的差不多了。
“聚寶樓!”
走出一段后,陸川折身上了一座富麗堂皇的高樓,在仆役引領下,徑直去了樓上雅間。
不多時,便有一名執事親自出面,將幾個包裹送上。
確定里面的東西無誤,陸川支付了銀兩之后,便徑直出了聚寶樓。
在鐵匠坊等了兩天,他可并非什么都沒做,早早就在聚寶樓預定了一批物資。
有周豐的腰牌,聚寶樓不說全力配合,至少不會使絆子。
至于能不能保密到底,陸川就無法確定了。
自從進入上京城,陸川就沒見到過一個周家人,好似有意躲著一般。
并非是怕他,似乎是不愿有太多接觸。
陸川也不是上趕著湊上去的人,自然沒有刻意去結交,只當是什么都沒有發生。
“竟然沒有人跟蹤?”
讓陸川意外的是,一路出了南城門,都沒有發現任何跟蹤之人。
以他的感知,再加上蝎皇,即便是一品絕頂,也瞞不過去。
“若演武院真有這么大能耐,讓那些人偃旗息鼓,就不可能發生之前的截殺!
即便有,也不能掉以輕心。”
陸川很清楚,演武院高層,必然警告過幕后之人。
至于能否起作用,也不能完全相信。
吱吱!
就在離開南城門數十里時,蝎皇突然發出示警嘶鳴。
“還是來了!”
陸川手握暗金色的盤龍棍,瞇著眼打量四周,可意外的是,方圓百丈盡在感知下,卻沒有半個人影。
直至草叢中,一道道斑斕蛇影,自四面八方圍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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