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激起千層浪,群情激奮,怒目而視,一時卻無人上臺。
這也正常,畢竟兩名中院十大高手橫死,此時還歷歷在目,誰敢輕攖其鋒?
但數百人里,總有幾個熱血青年。
“我來!”
一人不顧他人阻攔,沖上斗武臺。
“算我一個!”
緊接著,便有第二人,第三人上臺。
十名中院武者,雖然并非全都是十大高手,卻也有五人位列其中,另外五人無一不是三品高手。
哪怕多半都是三品下,但一張張義憤填膺的年輕面孔,還有噴薄而起的氣勢,卻也是令人不敢輕視。
可惜,陸川并不在此列。
“你們一塊上吧!”
沒有什么,比被人輕視,更讓人憤怒,尤其對于向來年輕氣盛,又備受推崇的年輕天才武者們。
“殺了他!”
一聲厲喝陡起,十名中院武子,幾乎同時出手,各持兵刃,殺向陸川。
“哼!”
陸川咧嘴一笑,就站在斗武臺中間,任由十人近身,并未急著反攻,強占優勢。
直到,第一人的利劍及身之際,才驀然側身,屈指輕彈。
清脆劍吟錚鳴,不知幾紋的精金利器,好似成了面條一般,嗡的一聲彎折成弓形,劍招自然而然偏向一旁。
更可怖的是,劍身上席卷而來的恐怖巨力,更是卷帶著持劍者,慣性的向旁邊踉蹌一步。
瞬間,右肩和側身空門大開,露出了破綻。
高手過招,勝負都在一瞬間之間,更遑論此人實力差了陸川不止一籌,露出破綻的后果可想而知。
但這并非一人出手,而是十名放眼大晉,都能稱為天才的年輕武者。
即便對戰經驗遠不如同階高手,可天賦才情,卻足以彌補一部分,甚至全部,乃至超出。
陸川隨手一拂,指尖有如神兵利刃,可還未觸及青年劍客肩頭,一桿鐵槍有如毒龍吐信,扎向了他的腋窩。
即便是再強的橫練武者,號稱鋼筋鐵骨,刀槍不入,實際上也會有幾處薄弱點。
這些薄弱點,稱不上照門,卻被視作橫練武者的破防所在。
陸川雖然自創《混元金身》,本身實力遠超同階,卻也無法例外。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出槍之人的實力,赫然是三品上!
陸川如今的實力,全力爆發之下,確實堪比二品,可橫練肉身之力,卻也只是三品上罷了。
結合內氣附著全身,同階確實難以破防。
只不過,現在他卻并未動用全力,僅以自身平常的狀態對敵,而且傷勢并未好轉,防御上本就被削弱了一層。
如此,自然不能無視這等程度的攻擊!
陸川攻向青年劍客肩頭的右手,驀然向一側甩去,正中那勢大力沉的一槍槍桿,發出清脆碰撞間,槍桿嗡的一聲響旁邊刺去。
當啷!
幾乎在同時,一柄厚背重刀劈斬而來,與銀色槍桿交擊,迸濺出點點火星,刺耳爆鳴不絕。
蹬蹬!
那從后背偷襲的刀客,更是止不住揚刀向后倒退,目中難掩駭然之色。
陸川瞬間破去三名年輕高手的招式,同時抬腿側踢橫掃,左掌翻飛,再次打退四人。
嘭嘭嘭!
但同時,還有三人從上到下的攻擊,饒是陸川如今實力大進,依舊應付不暇。
好在,以他的肉身防御之強,這等程度的攻擊,還威脅不到他。
但見陸川周身體表淡金色光華一閃,肩頭、左小腿和腰側,被擊中的地方,除了碎步散落外,連塊皮都沒有破。
“沒穿寶甲!”
可讓人震驚的是,傳聞中,陸川仗著寶甲防御,在大考中贏了諸多高手,此時卻分明沒有穿。
腰側那一擊,破開了陸川的衣衫,能夠清晰看到皮膚。
不知怎的,看著身陷圍攻中的陸川,因為之前他殘忍殺死兩名中院武子的手段,而生出的憤懣,竟是降低了不少。
無它,都是在玩命,而且是以同樣的條件!
換言之,陸川也是以三品內氣境,邀戰中院武子,此時還是一戰,還有什么好怨懟的呢?
“殺!”
十名年輕高手聯手合圍陸川,第一擊并未奏功,尤其是被陸川迫開了前三人,此時體內更感氣血翻涌。
若非他們所學非凡,底蘊扎實,恐怕非得一口鮮血噴出來不可。
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會放棄。
反而,更激起了好勝心!
單打獨斗不是對手,他們認了,若十人聯手打不過一個,還有什么資格被稱為天才武者?
一時間,洶涌的氣息澎湃而起,有如浪濤般,一浪浪席卷向陸川。
到底是在中院修持數年,有修為精深的教習,根據他們所學,給予過指點,還修習了演武院收藏的各種適合自身的寶典秘技。
論實力,他們或許比不得經驗豐富的散修武者或軍中高手,但憑借所學和自身天賦,卻足以彌補差距。
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尤勝許多,時常冒出能夠越階戰斗的天驕武者。
雖然短時間奈何不得陸川,但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默契,陸川的傷勢,卻隱隱有了發作的跡象。
陸川卻仿若未覺,依舊與十名年輕高手纏斗。
時而一拳崩飛利劍,時而掌刀與刀客硬撼,時而一腳踹飛偷襲之人,時而被人一錘砸的踉蹌幾步,卻在瞬間反擊,一掌將人拍飛。
“噗!”
不知過了多久,已是黑夜之際,陸川吐出了一口喝血,身上衣衫破爛,完全成了乞丐裝。
讓人震撼莫名的是,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一條條青紫血痕。
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好皮。
但即便如此,陸川依舊沒有退縮,甚至戰斗節奏都沒有亂分毫,有條不紊的攻擊再攻擊。
“呼呼…”
反觀十名年輕高手,雖然沒有出現傷亡,卻是各個氣息紊亂,渾身大汗淋漓,唯有一雙雙精光四射的眸子中,泛著興奮的血光。
并非是嗑藥,而是酣暢淋漓的戰斗,點燃了他們身為武者的鮮血!
縱然十人聯手勝之不武,但他們已經記不起,多久沒有如此痛快的戰斗過了。
從起初對陸川的憤怒到佩服,轉而十人聯手對敵的肝膽相照,再到難以言說的惺惺相惜。
依稀間,似乎覺得,即便戰死在斗武臺上,也值了!
或許,這就是男人間,簡單的基情吧!
可惜的是,陸川并沒有這種感覺,甚至于已經決定,送十人歸西。
此時,他已經腳步踉蹌,雖然能維持攻擊節奏不亂,可體內氣血實則已經只剩下十之二三。
甚至于,更少!
因為,他需要維持傷勢,還有這次斗武時,又增添的新傷。
若有人能夠內視的話,必然會發現,陸川的身體由內而外,可以說是千瘡百孔。
雖然沒有崩潰,但那是他以自身細微掌控力,還有無與倫比的毅力,鉤織成一張大網,籠罩住全身。
但是,網就是網,是網就有漏洞!
尤其是,這網漏的還是陸川自身的氣血,甚至是生命。
“嗬…”
有一次破開十人合圍,陸川驀然伏身貼地,前身幾乎貼著地面,一手前探如爪,右腿后伸等地,形如猛虎撲躍。
配合那滿身鮮血淋漓,體表密布的青紫劃痕,掩映在血水中閃爍不定的淡金色毫光,真如一頭陷入絕境中,猶自張牙舞爪的猛虎。
“殺!”
十人互視一眼,雖然感受到了令人遍體生寒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依舊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進攻。
此時此刻,他們沒有退路,陸川也沒有,唯有一決生死!
幾乎在同時,狂暴無蓬的吼嘯沖天而起,滾滾颶風裹挾著腥甜之氣,仿佛將所有人帶入了無邊沙場。
風吹襲,沙場漫卷,人睜不開眼。
“夠了!”
再看時,風止歇,塵埃散,卻見一人站立場中,單手握住了陸川的手腕,隨手一拂袖,十名青年高手倒飛而去。
蹬蹬蹬!
十人倒退落地,目露駭然,隨即一怔,趕忙躬身行禮。
“拜見院主!”
同時,中院武子無不俯身施禮,連帶著其他人也是如此。
只因為,來者不是他人,正是中院院主——聶蒼野!
“噗!”
陸川張口吐出大蓬鮮血,甚至直接吐在了聶蒼野胸前衣襟,臉上卻掛著猙獰笑容,“嘿嘿嘿,好一個演武院,今天算是見識了!”
“哼!”
聶蒼野面色微沉,眼角狠狠一抽,深吸口氣道,“你贏了,可以繼續挑戰上院了!”
“哈哈哈哈!”
陸川狂笑著抽出右手,搖搖晃晃,跌跌撞撞走向斗武臺邊緣,頭也不回道,“今天我累了,改日再說吧!”
“都散了吧!”
聶蒼野深深看了陸川一眼,大袖一甩,閃身不知所蹤。
眾人自主讓開道路,看著渾身浴血,幾近油盡燈枯,強弩之末的陸川,心緒復雜難明。
但無一例外,都心懷敬畏。
自演武院創立至今,還沒人能殺穿一院,逼的一院之主現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認輸。
陸川做到了!
而且,活著走下了斗武臺。
無論之后與上院的邀戰結果如何,所有人都將銘記,今天有一個下院武子,生生殺穿中院。
陸川眼神迷離,瞳孔擴大,憑著毅力和一口心氣,一步一個血腳印,走回了住所。
噼里啪啦!
房門關上的一刻,沒人聽到,那有如江河倒流般的轟鳴,在陸川體內席卷開來,正是橫練大成的虎豹雷音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