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客廳內,雙方分賓主落座,李月汝開門見山,詢問許家姐弟近況。
陸川沒有賣關子,言簡意賅的講述了最近幾天的經過,當然沒有提及他給許芝涵筑基的事情。
似這等家世淵源的氏族,尤其李月汝還是出自神醫世家,定有一套自己的筑基秘法。
說不定,人家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他這番插手,若是壞了人家計劃,指不定就當場翻臉了。
當然,陸川在給許芝涵筑基時就發現,這小子雖然沒有鍛體,但體內經絡韌性極佳,顯然是常年打坐吐納。
不出意外,定是修煉有直入三品的內練秘法,只是許芝涵武道經驗淺薄,不知道其中隱秘,才誤以為自己從未修煉過。
事實上,他只是未曾修煉武技,常年讀書,修身養性而已。
這也是世家子弟中,最常見的養氣之法!
陸川之所以還堅持幫他筑基,當然是打著算計人家內練法門的主意,只不過是旁敲側擊,沒有直接詢問罷了。
如今的他,已經是四品上外練修為,只差一步便可內練,凝聚內氣,開拓經絡,當然是亟需這等內練法門充盈自身底蘊。
“難怪最近四怪只是派人在城中下毒,擾亂軍心,禍害百姓,原來是三怪去追殺彤兒姐弟了!”
李月汝面色一陣變幻不定,起身一禮道,“多謝陸小友仗義出手,否則此番他們姐弟倆就危險了!”
陸川正色還禮,義正言辭道:“婦人謬贊了,在下只是適逢其會,即便我不出手,有柳前輩在,他們絕對無虞。
再者,黑水四怪投靠草蠻,助紂為虐,身為大晉之人,在下于公于私都不能袖手旁觀!”
“好好!”
李月汝贊許的點點頭,話鋒一轉道,“聽聞小友此來,是專程為對付黑水四怪,不知可有什么妙法?”
“在下…”
“哼,這小子就是仗著皮糙肉厚罷了,但碰上黑水四怪的毒蟲毒物,也只有望風而逃的份兒!”
李月華走進正堂,已然換了一身干凈衣裙,陰陽怪氣的樣子,顯然是仍對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懷。
“月華!”
李月汝呵斥一聲,沖陸川苦笑著歉然頷首。
“姐!我們姐妹聯手,尚且不敵黑水四怪,上次還是姐夫出手,才將他們驚退,但姐夫也說過,黑水四怪的毒功獨樹一幟,頗為難纏,即便是他都要小心應對。”
李月華不滿的嘟囔一聲,挑釁似的斜睨著陸川,“就憑他,有什么能耐?”
“住口!”
李月汝有些頭疼。
不管怎么說,陸川都是來幫忙的,而且堪比三品。
無論是修為或年紀,放眼大晉武道界,都不算是弱者,真要斗起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才,在下此前跟隨家師修煉時,也曾學過一點醫術!”
陸川不以為杵,淡笑道。
“學過醫?”
李月汝眼睛一亮,恍然道,“難怪小友能幫彤兒他們擊退黑水三怪,原來是有精湛醫術傍身,不知令師是哪位國醫圣手?”
陸川苦笑道:“家師只是鄉野山人,從未提過自己的名號,他老人家仙去后,我便收拾東西出山游歷了!”
“哼,不會是不敢…”
李月華嘀嘀咕咕,感受到自家姐姐的嚴厲目光,縮了縮脖子不敢說了。
畢竟,陸川都說師父仙去,
她再不依不饒挑刺,就不僅僅是性格問題,而是家教不堪了!
“那不知小友想如何對付黑水四怪?”
李月汝已經相信陸川所言,如果沒有驕人的醫術,豈敢在她這等神醫世家嫡女面前大言不慚?
“黑水四怪所依仗者,無非有三!”
陸川面色一正,侃侃而談,“其一,便是人人敬畏的毒蟲,但我已經破去其二,所剩者只有蝮蛇和食人蜂,想必李夫人定有克制之法?”
“嗯!”
李月汝微微點頭,“黑水四怪乃是我李家大敵,早年便在北疆釀出不小禍亂,其善御蟲之術,我李家對此也有不少研究,克制毒蟲之法,并不在話下。
只不過,這些年來,黑水四怪的實力雖然增長緩慢,但培育出了蟲王,普通法門已經無效。”
“此事易爾,蟲王交給在下便是,只要夫人能制住普通毒蟲即可!”
陸川微微一笑,繼續道,“其所依仗之二,自然就是那一身奇毒,我有解毒良方,不說可保萬無一失,至少大部分毒物可解。”
“此言當真?”
李月汝豁然起身,旋即意識到自己失態,緩緩坐定,苦笑道,“陸小友,這可開不得玩笑,如今城中軍民,苦其毒物久已,時有軍民喪命。
雖然我自問醫術不錯,卻也比不得常年修煉此道的黑水四怪,尤其他們還四處散播毒蟲,讓城中軍民苦不堪言!”
“夫人亦是一道大家,一觀便知!”
陸川取出一疊紙張,放到李月汝身旁的案幾上。
李月汝迫不及待的拿起查看,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妥,實在是被黑水四怪的毒蟲毒物折騰的焦頭爛額了。
李月華好奇張望,但礙于面子,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道:“姐,我幫你參謀參謀!”
“去去,一邊去,自幼你便對醫術不上心,說是跟念經一樣難受,別說普通的治風寒方子,就連醫歌都背不全,哪懂這解毒方子?”
李月汝毫不客氣揭李月華的短,仔細閱讀紙張,越看面上喜色越弄,忍不住撫掌贊道,“妙妙,實在是太妙了,這上面的解毒法門,許多藥材的使用方法,即便是我李家都沒有,若家兄在此的話,定會將小友引為知己,秉燭夜談!”
“夫人謬贊,在下愧不敢當,這是家師的方子,我可不敢據為己有!”
陸川苦笑道。
“真有這么好?”
李月華有些不信。
李月汝卻不理她,正色道:“有此妙方在,黑水四怪的毒蟲毒物,當不足為懼,還請小友繼續!”
“呵呵!”
陸川略一拱手,淡淡道,“其三者,實則是自身武力,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就是以力破力,黑水四怪向來同進退,又精善合擊陣法,即便是三品高手也很難拿下。
最重要的是,他們如今投靠了草原,即便真到了親自出手的地步,必有草原高手助陣!”
“小友言之有理!”
李月汝面色凝重,寒聲道,“此前黑水四怪在城中放毒,亂我軍心,原本是有機會將之擒拿的,但這些人太過歹毒,一面以大量百姓為要挾,再者便是有草原高手接應。
即便潤州府城墻巍峨,也擋不住這些三品高手來去!”
“在下要說的,正是這些草原高手!”
陸川目中寒芒一閃,幽幽道,“不才,在下剛出山時,被草原人送了上千里,一直想著如何回禮,此番前來潤州府,還望夫人不吝援手,給在下一個機會!”
兩姐妹互視一眼,面上涌現幾分古怪。
不難猜測,這什么送了上千里,必然不是草原人好客,多半是起了什么齷蹉,被一路追殺,結下了死仇!
“小友打算如何?”
“以毒攻毒!”
陸川好整以暇道,“他們敢派人來潤州府下毒,我就去草蠻軍營下毒,跟他們斗一斗!”
“可是草蠻高手不少,如今城外草蠻戰士統領雖然只是幾名二品高手,但小友以身犯險…”
李月汝遲疑道。
“夫人放心,在下既然提出此議,就有法子脫身!”
陸川微微欠身,淡然道,“而且,若我不親自去,很難引出黑水四怪出手!”
“你是想將他們引入府城之中?”
李月汝目中精光一閃。
“不錯!”
陸川點點頭,也不隱瞞,將計劃和盤托出,“只要我能攪的草蠻軍心大亂,以草蠻人的性情,定然會大肆報復,而引起這一切的黑水四怪,就必定會成為過河卒子。
到時候,只要在城中準備好,必可將進入城中的黑水四怪和草蠻高手一網打盡。”
“說的輕巧,那些可都是三品高手,到時候見勢不妙,一擁而散,誰能在城中抓到他們?”
李月華憤憤道。
“小友!”
李月汝這次沒有呵斥妹妹,擰眉對陸川道,“不瞞小友,此前我們也曾布置過,但奈何這些人實在狡詐狠毒,數次被他們脫身而去!”
“夫人放心,我既然說要在城中圍捕他們,定然有妙法讓他們難出潤州府城!”
陸川信誓旦旦。
“什么妙法?”
李月華興沖沖問道。
“天機不可泄露!”
陸川高深莫測的樣子,將李月華氣的氣息一滯。
“你…”
“好了!”
李月汝一擺手,正色道,“小友既然有把握,此事我會告知夫君,待他巡城回來后,你們見一面,若他覺得可行,就依小友所言行事!”
“夫人放心,在下曉得輕重!”
陸川欠身一禮。
說完,三人又談了些其它方面的事情,李月華當然是想跟陸川討教武功,一直不忿于之前被陸川空手入白刃奪了兵器。
李月汝則是對陸川的醫術感興趣,旁敲側擊一番,竟是頗有所得。
“費這么大周折,黑水四怪啊黑水四怪,你們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陸川一面應付兩女,一面分心二用,盤算著如何抓捕到黑水四怪。
從始至終,他都是要活的,否則如何得到四怪的資源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