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太陽掛在天上,只是由于陽光的角度十分斜,即使在正午時候,能感受到的熱量也稍顯輕微。
方長按落云頭時,已經進了中原,他便從中原的邊兒上,緩緩朝南行走。
村鎮遠近分布,身旁田埂連綿,道路如同織網那樣貼在大地上,間雜著樹林水塘,以及土崗和緩坡。同樣是冬日,中原的北方,也和他之前去的極北之地完全不同,這里充滿了活潑和生機,而極北冰原上,目力所及只有肅殺。
當然,最大的區別還是這陽光。
屋外的狗兒也從窩里跑出來,找到干燥地方,臥在那里曬太陽。而明亮的太陽照耀下,大人們袖著手出來交談,孩童們更是四處奔跑玩耍,不懼寒冷,紅撲撲的臉上滿是笑容。
他繼續往前走時,忽然停住腳步。
遠處的天邊,有一粒微不可查的白點,朝這邊飛來,而后越來越近。
到了幾里外時候,已經能夠看出白點的高速度,其目標正是方長,用遠超飛鳥的速度凌空疾馳過來。隨著白點兒接近,它也越來越大,終于變得可以看清楚形狀。
卻是一只傳訊用的紙飛機。
看來柳元德和于青菱收到了他的信,并做出了回復,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情況如何。
方長利落地將紙飛機展開,閱讀上面的回信。
“致方先生:”
“知道您極北之行如此順利,我和青菱才放下心來。先生已經消滅掉了敵人的玄武訓練堂,真是值得高興的好消息。”
“如此,敵人已經沒有了任何一個訓練堂,或者說短時間內,他們只剩下首領,是最為薄弱的時候。即使您回信中所說的,妖怪們準備重新設立新的訓練堂,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情,畢竟他們在天下都節節敗退。”
“說到這里不得不提一句,義軍如今兵鋒更盛,在天下勢如破竹,已經占據了天下五分之四的地盤。剩下的那些敵人勢力,已經節節敗退,說不定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重塑整個天下…”
后面,柳元德和于青菱還告訴方長,對于敵人策亂天下的總部,他們已經有了眉目,并拜托方長方便的時候,去中原助他們一臂之力。
對此方長自是沒有意見。
他從包裹里面抽出筆墨,趁著天冷但硯中墨汁尚未凝固的時候,蘸墨唰唰唰寫了個大字“好”,而后將紙飛機疊起,重新扔回天空。這紙飛機將會穿過云層、跨越小半個中原,尋找新的傳訊對象。
方長看了會兒天空,仔細感應了下靈覺。
當然,什么收獲都沒有,但方長隱約感覺到,解決此次大劫的機會,已經很近很近了。
他將雙肩包背回背后,從其中拿了個斗笠蓋上,繼續南下。
忽然,遠處有處村落里面,傳出了“救命!”的焦急呼聲,方長聽到后,微微一愣,腳下便轉了方向,瞬間出現在那村落的村口。
正好有農閑時候窩在家里的青壯們聽到驚呼,紛紛從院落里面涌出來,朝聲音傳來的地方找尋過去。似乎是方長的親和力,讓他們下意識放低了對這個陌生白衣外鄉人的警惕,只是朝著呼救聲音來源的方向摸過去。
卻見前方,有個半大少女扒著村里井沿,使勁兒看向里面,焦急地說些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佩兒?”
有人沖的靠前,趕忙朝那個井邊的半大少女問道。
“阿弟頑皮,掉進井里去了啊!快救救他!”
眾人一聽,馬上焦急起來,立刻圍到井口朝里面看去,卻發現里面情況十分危急:有個小娃娃掉在里,正坐在水桶中,在冬日也不結冰的井水中晃晃悠悠,看起來十分危險。
旁邊少女焦急地有些哭泣,原來她剛剛出門,就看見鄰家的娃娃在和伙伴們玩耍時候,舉著水桶往井里面扔,結果自己也不慎跌了下去。于是她趕緊呼救,將大人們叫出了門。
“這可怎么辦!”旁邊人焦急的有些麻爪。
畢竟這井乃是磚砌的,口小肚大,里面生了多年的青苔,滑溜無比,便是成年人也不可能爬的上來。更何況井里面水深,又是個小娃坐在水桶里面,隨時有傾覆的危險。
“你可別動,千萬別動!”有小娃娃的親屬喊道,旁邊他父母已經涕淚滿面,焦急萬分。井里的小娃娃明顯被嚇住了,待在桶里半聲不吭,待到上面人呼喚吩咐,才終于哇的哭出來。
還好他年齡不算太小,已經知道了恐懼,待在桶里不敢亂動。
但剛剛被水桶砸下來帶起漣漪的井水水面,依然在來回蕩漾,將水面上的木桶帶來帶去,不時地在這邊井壁撞一下,而后慢慢漂到對面再撞一下,看的上面諸人揪心不已。
他們已經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如何才能將孩子救上來,有人立刻取來扁擔,幾人一起抓著伸進井里。但冬天水位低,總是差一點兒,扁擔上的鐵鉤子夠不到那個木桶。
加繩子延長不是好選擇,畢竟下面水桶在晃悠,若是不小心撞翻了桶,或者扁擔落下砸到孩子,那可就禍事了。
見到這種急事,方長自然不會袖手旁邊。
他從背包里掏出繩子,想了想又從懷里抽出小玉刀,綁在繩子一端上,而后走上前去,說道:
“且讓我來試試。”
眾人聞聲,轉過頭來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不過有穩重的老人馬上問道:“客人準備用什么方式救這孩子?”
方長笑著說道:“我是個江湖人,將這柄飛刀用的出神入化、從不失手,且看我拴住下面的桶柄。”
旁邊人看他拿著玉刀走到井邊,俱都緊張得很。
畢竟這個白衣人雖然看起來很面善,但沒人認識他,出現的也突然,焉知對方會不會失手?不過眾人正沒辦法,不如讓他試一試,所以眾人只是使勁叮囑,千萬不要傷到或者嚇到孩子,方長只是點頭。
他走到井邊,狀似隨意地將栓有小玉刀的那端,往井口里面一拋。
這個看起來有些悠閑地動作,讓許多村民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下面,接著噗通不已。有那圍著井口的人,則清晰地看到小玉刀落向下面,而后在木桶提手里面穿過去,復又回來,到了方長手里。
“成了!”旁邊有人歡呼道。